医院的灯光发白,两边的手术室都还亮着灯,苏夏夏无力的坐在地上,旁边就是椅子,可是苏夏夏坐不上去,她只能把自己的后背贴上去,然后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间。
此时已是深夜,走廊里除了护士在忙前忙后,已经看不见其他人的影子了,何林春和何筠还在里面。
不知等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苏夏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这个梦说的都是童年的影子,她被惊醒后已经分不出自己现在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中,但是那种沉闷感还是憋在她的胸口上。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这个时间点也只有沉景明会给她打电话。
“你打算在云沐辰的家里过夜吗?”
苏夏夏还没开口,沉景明焦躁的声音仿佛要把电话炸了一般,而那句话让苏夏夏原本还稳定的情绪彻底奔溃。
她像癫狂的人一样冲着手机大吼:“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难道我在外面就一是要和别人过夜吗?”
苏夏夏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敢这样和他讲话,但是沉景明也应该是喝多了。苏夏夏在电话里听到杯子被砸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还能听到德叔一直在边上说话,但是说什么实在是听不清。
“今天你要是不回来,以后永远别踏进我的家!”
他的家?沉景明已经挂了电话,苏夏夏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她实在是有些疲惫,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德叔应该还来不及说,这次她其实是去舅舅家。但是即使说了又怎么样,在喝多了的人面前,讲这些话是说不通的。就像是一个装睡的人,你想叫醒他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苏夏夏站了起来,缓缓的靠在墙上。最近想的事情比她前面二十几年想的事情都多,她的大脑或许也已经不堪重负了。
但是现在她还在坚强的活着,是因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生活才开始步入正轨,她想要拿回之前属于她的一切,她想要让极光成为另一个标杆,她不想再继续堕落,她要成长,像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一样。
她记得很久之前,在一本书里看过一句话:愿你在阳光下像个孩子,风雨里像个大人。
苏夏夏真的想活成这样,所以她必须把这一切都扛起来。
而这时,苏夏夏还没有发现舅妈宋美娟已经不见了!
当时宋美娟也是一起来到这个医院的,但是现在,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苏夏夏刚才一直在恍恍惚惚中,连舅舅还有何筠都顾不上,根本顾不上舅妈宋美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但是,令苏夏夏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宋美娟的离开,会给何筠的家庭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舅舅的手术室打开的时候,何林春被推了出来,他躺在病床上,眼睛还没有睁开,嘴上呼着氧气,脸色也没有任何的血色。看起来很是虚弱。
“我舅舅他怎么样了?”
苏夏夏见医生也跟着出来了,赶紧冲了上去,着急的问道。医生脱下口罩,摇了摇头,缓缓的说道:
“这次虽然暂时的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这次惊吓过度,引起了很多的并发症,再加上他之前的病史,哎……”
苏夏夏的脑子彻底的炸裂开来,四周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响声,伴随着医生一串串的回音,她心里的那个盾牌轰然倒地。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你们最好一家人好好商量一下吧,之后也只能依靠药物治疗了,还有你们最好把他之前的病史交给我们,我们再开会研究一下。”
苏夏夏点了点头,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医生走了之后,她才突然发现舅妈已经不见了,赶紧拿出电话打舅妈的电话。
可是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苏夏夏急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个紧要关头下,连宋美娟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只能先去舅舅的病房,何筠还在手术室,应该也快要出来了,等舅舅已经安顿好了之后,才重新回到手术室的门口。
苏夏夏正打算给宋美娟再打一个电话,正在这个时候,云沐辰的电话响了起来。
苏夏夏的心里很乱,并没有急着去接,可是云沐辰接连打了几个,苏夏夏无奈之下也只好接了。
“夏夏,是不是你朋友出事了?我马上过来,你就待在医院里,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到。”
云沐辰的声音很闷,应该是在车里打的电话,苏夏夏顿时觉得一股热泪冲出了她的眼眶。
她居然忘了云沐辰在这家医院是有熟人的,不过经过白天的事情,她还真的不敢主动去找云沐辰,现在他打电话过来,苏夏夏心里有些莫名的恐慌,但还是假装镇定的回道:
“嗯,现在没什么大的问题了,你不用过来了,这里我一个人也可以。”
苏夏夏说完就挂了电话,她还要给宋美娟打电话,可是一连打了几个电话,不是在通话中,就是没接。
宋美娟现在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没接的,苏夏夏都无从知晓,她只能守在何筠的手术室门前,等待着另一条宣判。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失,加剧着何筠心里最深的恐惧。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苏夏夏赶紧迎了上去,大门打开的时候,里面走出了几个医生和护士,苏夏夏拉着一个医生问道:
“我表姐她怎么样了?”
这是苏夏夏在情急之下做出的反应,心里一直迫切的希望得到消息,但是又害怕这个消息会压垮她身上的最后一颗稻草。
“病人没事,好好休息就行了。”
苏夏夏长舒了一口气,同样看着何筠被推进另一个病房,脸色发白,额头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
这一晚上苏夏夏都在医院到处跑,交费办住院手续等。时间过的飞快,没有见到云沐辰的身影,同样不见人影的还有舅妈宋美娟。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苏夏夏终于坚持不住了,打了一壶热水,靠在何筠的病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一次睡的很沉,直到早上的时候,护士把她叫醒了。
苏夏夏睁眼便看到何筠已经醒了过来了,还在打点滴,看起来有些虚弱,脸色还是和昨天一样苍白,看到苏夏夏醒来,慢慢的把头低了下去。
苏夏夏赶紧起身倒了一杯热水,关心的问道:“好一点了吗?头痛不痛,要不要再睡会儿?”
苏夏夏把水杯递给了何筠,但是何筠并没有接,甚至连头也没抬。
“嗯,没什么大碍。”
语气云淡风轻,好似昨晚的经历只是一场梦,要不是苏夏夏感觉自己浑身都跟散架一样,肯定也会误以为是一场梦了。
苏夏夏只好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刚想把被子往上盖一点,何筠直接把手上的被子抓的死死的,沉声说道: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何筠好不容易抬起头,但是看到苏夏夏眼睛的那一刻,那眼神意味深长,苏夏夏看不清那是在讽刺她,还是在反抗。
苏夏夏只好拿着包走了出去,护士刚好在量体温之类的,苏夏夏不想添乱,也不想再对上她的眼神,太过于揪心。
来到了何林春的病房门口,透过小窗看过去,里面站着很多医生,大部分都是在检查他的身体,因为舅舅过了一晚,依旧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