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顾梦按照规定的时间到达片场。
周晨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化妆室, 闭目养神。
顾梦看了看, 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方晴对着顾梦招招手,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来, 到我这里来坐。”方晴非常热情, “你用这个化妆师吧,正巧她闲着。”
等顾梦坐下来,还主动的帮着顾梦拿假发做这事做那事的, 闹的顾梦生出几分害羞来。
“你今年才22吧。”方晴说道, “和我妹妹年纪一样大,瞧着你就和我妹妹一样。长的水灵又可爱。”
谁被人这么捧着一番夸赞, 都会有些受宠若惊,顾梦也不例外。
“我瞧着你才好看呢,我之前看过的片子, 演的真好。”这也是实话,反正现在随便拉个人出来, 都比顾梦强。
方晴看了看化妆室另外一边的周晨,笑道, “你好好拍戏,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要是不在, 问周晨也是一样的。”
“对吧, 周晨。”
原本闭目养神的周晨, 醒来,睁眼看了她们这边一点,点头。
***
上午的拍摄又比较坎坷。
导演的要求非常高,尤其是在男女主的感情戏出来上。外加赵珂来的有点晚,导演瞧着就有几分不开心。要求更是严格上了几分。
可片场没有一个人提及昨晚发生的事情。
顾梦和小林对视了一眼,也缄口不提。
别的顾梦不行,充当背景板倒是轻松。她看了自己的行程安排,几乎前面一大段,都是配合着男女主的戏份来的。
有利有弊。她可以好好的观摩学习一番别人的拍戏技巧,但同时时间会更受到限制。像周晨方晴赵珂,平时都还会空闲的时间去参加品牌活动或者各种节目,顾梦却要被长期栓在剧组。
她却一点都不介意。
胖乎乎的导演总是对她笑呵呵的,哪怕顾梦出错了,也是好言提醒,几次之后,顾梦都仿若觉得自己有些开窍了。
她得意的和小林炫耀了一番。
小林:……
“其实你演技一直都不差。”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小林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顾梦嘟嘴,“差很多好吗?”她又不是没看过自己的那些表情包作品。
她上次还看见方阳用她翻白眼的表情包呢。
“可是……看不出来啊。”小林真实的表示。
顾梦:???
她感觉自己内心受了一剂暴击。
其实认真思考起来,原主演戏方面,最大的问题还是太过于浮夸,这个事情顾梦自己也仔细的思量过。顾梦自己又有些慢吞吞,二者稍微一结合,勉强还能入眼。
只是剧组的氛围,倒是越来越奇怪了。
赵珂和周晨对戏的时候,顾梦总是想起那天晚上周晨站在门口看着赵珂开车走的样子,但两人都面色如常,除了赵珂一如既往的喜欢压周晨的戏之外。
导演强调了多次,赵珂依旧一副硬骨头的模样。
当然,和赵珂对戏最多的顾梦,是深受其害。
“你稍微强硬一点啊!”导演喊中场休息的时候,方晴走到顾梦身边提点她,“她是有些喜欢压戏,你若是一直让她这样,到时候你就太不显眼了。”
顾梦笑了笑,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头前面的刘海,“谢谢方晴姐,我会注意的。”
赵珂正在助理的服侍下和谁,瞧着这一幕翻了个白眼。
浑然天成的白眼。
“来来来,下一幕准备!”
导演那边叫着过去,顾梦赶紧补了个妆又去现场候着。
这一幕其实有点有趣。
众人都还在乔氏山庄的时候,乐阳公主是最鬼灵精怪的。总是想出一些鬼点子来作弄大家,这次不知道是从哪里摸出来的偏方,叫笑难停。
药如其名,使用之后会让人一个劲的忍不住想要笑。她本来是想用在乔治原身上的,往日这个大哥哥最不苟言笑的,没想到明华长公主好奇,自己用了。
惹出这么一个闹剧来,乐阳被明华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乔治原和武琦玉出来劝说。
前面的进度都不错,包括顾梦小心翼翼的将药藏在乔治原的房间里,以及被长姐误用了之后的担忧。
偏偏她在和赵珂对戏的时候,遇到麻烦了。
“卡卡卡!”导演喊停,“赵珂,你刚才稍微凶了一点,乐阳是明华的亲妹妹,对待淘气的妹妹不能这么凶!”
“导演,我觉得就应该这么拍。”赵珂反驳道,“一个长公主,刚刚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妹妹还要跑过来捉弄一番,这种情况谁受的了,她的性格强势,我觉得就应该这样。”
“但你刚刚气势太强,这里想要的是未成年的时候众人直接的和谐的氛围。若是这里就已经形成对立面了,后面的冲突会差很多。”导演有自己的考量,“顾梦,刚才在明华训斥的时候,你哭的不错,记得下一幕的时候,要向乔治原求救,引入下面的情节。”
顾梦不是哭的不错……她是真的差点哭了。
方才的那一幕,赵珂添加了很多自己的想法进去。
当然,在电视剧的拍摄里面,主演是有权力这么做的,只是赵珂添加的动作,也太多了一点吧!她直接扯着顾梦的衣袖,将她从乔治原的房间一路拉扯到她们姐妹两的房间内,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随后将顾梦推到软塌旁,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顾梦身上摔的正疼,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台词呢,眼眶先红了。
真*机缘巧合。
“刚才这一幕就算了,后面的记得注意啊!”
赵珂笑着,还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给顾梦,帮着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刚才没摔疼吧,不好意思啊,我每次拍戏的时候,就特别投入呢。”
顾梦摇头,没应她。
若是说前面还可以说是赵珂的无心之失,那后面就是妥妥的针对了。
比如在对戏的时候,台词总是压着顾梦一层。
比如在做动作的时候,幅度力度总是大上很多。
方晴总是为了这个事情来帮腔,在剧组里和赵珂明里暗里互怼了好几次。
起初顾梦还想着到底是同一剧组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到后面,赵珂变本加厉的时候,顾梦受不了了。
她本就不是软柿子。
恰好那一出戏是明华第三次对乔治原告白被拒绝。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嫁给乔治原,并且准备将这件事情禀告父皇,甚至拿出了大将军府的私物,污蔑大将军府意图不轨。
一向在兄长姐姐们的庇佑下长大的乐阳,第一次站出来反驳了姐姐的行为。
“皇姐,你难道没有心吗?武姐姐和乔哥哥同我们一起长大,难道皇姐没有丝毫的眷念吗?武将军府戍卫着大夏的安危,皇姐难道为了自己的私欲,便全部抛之脑后,不管不顾了吗?”
“我为了私欲?”赵珂站起来,矗立在顾梦的跟前,足足比顾梦高了半个头,气势也更强一些,“你是我的妹妹,我从小拉扯着你长大,你如今是这么对我的?”
赵珂哈哈笑了两声,回过头来,气势如虹,“我得不到的,凭什么她武琦玉可以得到?”
“啪!”顾梦一巴掌拍过去,“那皇姐,以后那些事情,就不要让我来帮你做了。”
“过!”
导演对这一幕很满意,“顾梦刚刚假打的气势不错啊,这一出拍的还算是精彩。”
赵珂却捂着脸,瞪圆了眼睛看着顾梦。
刚才当然不是假打。
“刚才不好意思啊,跟着赵珂姐姐学习了这么多天,我也学会了,拍戏的时候,要特别投入一点,如果力度没拿捏好,赵珂姐姐不会怪我吧。”
顾梦将赵珂送给她的那番话,又全部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赵珂不怒反笑,一副瞧不起的神色,“她方晴倒是下手迅速,这么快,就在剧组找到了新的走狗了啊!顾梦是吧,咱们……那就走着瞧哦!”
赵珂甩甩衣袖离开,方晴马上围了过来,一脸夸赞的说道,“梦梦啊,你真的是进步飞速啊,刚刚那一幕,表现的非常棒。尤其是挥巴掌的那个瞬间,工作人员都惊呆了,导演非常满意呢。”
往日被稍微夸赞一下演技,顾梦当然会非常的开心,这一次却心态平平。
方晴同顾梦一同走,还在说着刚才的事情,“赵珂每次在剧组都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这么多年,为什么别人一直是主角她是配角,难道都意识不到问题出在那里吗?”
方晴形容完赵珂,又过来捧着顾梦,“不过梦梦啊,靠着你这个水准,没多久就可以完全胜任女一号了。”
“不好意思啊方晴姐,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就不和你一块去吃饭了。”
顾梦对着方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诶,顾梦……”方晴叫她的名字想要留住顾梦,顾梦已经疾步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双手环抱在胸前,歪歪头,略微笑了笑。
***
剧组的关系风云变化,顾梦感觉自己眼前一团迷雾,有点辨别不清楚前面的路了。
她的脑海里,却一直回忆着赵珂对她说的那番话。
顾梦自认为自己在剧组,和每一个人的关系都不错,从来不曾刻意的和谁保持较为亲密的关系,却没想到赵珂会冒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她总有一种,自己像是被当枪使了的感觉。
谢淮的电话也刚巧打来。
顾梦接电话的时候瓮声翁气的,谢淮好笑道,“你这是才哭鼻子了?”
“才没有!”顾梦第一时间反驳道,可不知怎么的,手居然真的从眼眶处摸到了泪珠。
其实她是有一点点的难过。
不过顾梦一直在心底里给自己暗示,稍微难过一点点就可以了,适可而止。她只是不清楚,为什么赵珂会无缘无故的针对她。
“最近在剧组过的怎么样?”
谢淮停好车,让助理将准备的礼物提着,自己一边回顾梦的电话。
“挺好的啊!”顾梦躺在沙发上,手上扣着沙发的边缘,一本正经的说着假话。
谢淮想起宏碁每每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不经意”提起顾梦的模样就好笑。
“拍戏感觉怎么样?和同剧组的工作人员相处的怎么样啊?”
顾梦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怎么总感觉谢淮就像是在她身边一样,料事如神?居然猜测的这么准确。
继续编造假话,“挺好的呀,大家相处的都开心呢。”
最后一句分明是捏着嗓子说出来的假话。
谢淮也不打破,说了两句逗乐的话挂了电话。
宏碁走出来,挺着自己胖胖的肚子,“哎哟我的大佬哦,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啊!”
宏碁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终于算是认清楚了一个事实:拍电影和拍电视剧,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一般一部电视剧的长度至少在三十集左右。
演员能够腾出来的时间大约是三到六个月的周期,可其中拍摄的任务,可以说是电影的三到四倍不止。完全和电影不是一回事儿。
宏碁哭丧个脸,偏偏他自己也是个大作精,要求高的要死,和演员们互相折磨。
谢淮好笑的拍拍宏碁的背,“我这不是过来看你!”
宏碁翻白眼,“你是来看我的?”
说的一本正经好像是真的一般,这话谢淮说出来不会觉得愧疚吗?
谢淮笑了笑,没有把宏碁的责问真的当回事,反倒是细心的问起了拍摄现场的事情。
虽说是投资人之一,甚至身为武术指导,谢淮也不过是挂个名号罢了。
他和宏碁早就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上次宏碁拍摄的小成本电影谢淮也有投资。合作这种事情,双方互相信任就好了。
“还行吧,就是累,真的累。”
宏碁给谢淮丢了杯水,拉着他到屋子里面坐,开始说最近的事情。
作为导演,其实剧组的相处情况到底如何,他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一般懒得站出来说罢了。
一边说着还不忘记打趣谢淮,“你那个小女朋友,挺有趣的啊。”
顺带着把顾梦和赵珂的事情对着谢淮讲了一遍。
顾梦自己从未提过。
两人的联系并不算多,顾梦几乎很少主动联系他。偶尔有需要双方出席的活动,顾梦才会提一下,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让艾米来做中间工作。
明明最开始是她先迈出第一步的,后来相处也仿佛渐渐放下了壁垒,不知为何,又像是突然升起了自己的保护机制一般,突然将自己的择的很清楚。
谢淮尊重她。
他站起来,倒是吓了宏碁一跳,“喂喂喂,我和你开玩笑说起这种事情,你不会想着要去给你小女朋友撑腰吧!”一边说着一边不忘伸出手拦住他。
剧组里面这号事情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人气低的在人气高的面前,难免会受气。新人才进入娱乐圈,难免会受到资历高的磨搓。虽然明知这些都属于不合理的事情,可既然已经约定俗成,谁再去破坏,倒是显得格外不同了。
谢淮现在可以给顾梦撑腰。
以后呢?
谁都不能在别人的庇佑之下生活一辈子。哪怕谢淮如今就是不再演戏,靠着他的名头,顾梦的资源也不会太差,但谁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会一点梦想都没有?
谁不想一夜成名众人吹捧?
宏碁拎得清清楚楚。
退一步讲,就是谢淮和顾梦将来有终成眷属的那一天,就他这几天瞧着顾梦演戏的那个拼劲,不见得会愿意一辈子是生活在谢淮的庇佑之下。更何况,两人如今……不过是恋爱关系而已。
“怎么会。”谢淮好笑道,“你是又在剧组里偷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吧。”
宏碁早先是做剧本创作的,后来跟着师父们实地学习了几年,才开始进入到导演圈子。
为人非常nice,谢淮接连投资,有一部分也是看中了他的人品,只是他吧,有个比较特殊的爱好。
沉迷各类小说,且不挑剔。
不挑剔到什么地步呢,分门别类来者不拒。
宏碁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乐呵呵,“正巧咱们武术指导今天请假,你这个挂名的,来做点事吧!”
***
下午也有顾梦的拍摄。
上午的事情确实闹的有些不愉快,顾梦回去想了想,更坚定了自己在剧组要明哲保身的心理。
她来剧组是工作的,是来学习的。
况且拍摄的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顾梦切身体会到,一个好的导演对演员的重要性。
她悟性不高,拍摄的时候也总是畏首畏尾的,但宏碁从来不曾因为这些事情责骂过她,反倒是悉心教导,顾梦到底从其中悟出了一些自己的心得体会来。
下午恰好顾梦有个掉威亚的任务。
这是顾梦所有动作戏里面完成度最高的。导演都笑着称“顾梦的舞蹈功底不错。”
其实是在说她在空中的动作像跳舞一样吧。
顾梦捂脸。
这出戏是和周晨对戏。
顾梦同周晨在剧组里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十句,平时连招呼都不打的。若说顾梦和赵珂对戏那是一直被压着,那和周晨对戏,就是喘不上气来。
周晨很严格,性格也非常冷淡。顾梦记得自己和他的对第一场戏的时候,周晨一个多余的字也没说,以至于后来只要是有和周晨的戏,顾梦都得自己提前在酒店里面对着镜子演好几次,才敢拿出来。
武导拍了拍顾梦的腰,帮她固定好威压,示意他放松。
顾梦摆好姿势,在空中花拳绣腿的来了一遍,隐隐听见下面有人在笑。
她没在意,继续自己的动作。
台词倒是中气十足。
周晨作为国内古装片的代表人物,早就习惯了这些动作,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偏偏导演还在下面喊着,“好,要的就是这样的差距感。”
顾梦:……
行吧。
这差距感确实很强。
“这条过了!放他们下来吧!”
导演很满意这一幕。
其实只要不拍赵珂的镜头,导演都很满意。
不是说他不满意赵珂的演技或者人气,相反,这些他都挺满意的,只是有一点——赵珂太看重自己演技了。
演技超群,当然能在同类之中迅速的声名鹊起,但在一个剧组之中,导演更想要的,是稳定。
所谓的群戏,是每一个人都要凸显出来,。
顾梦今天的镜头差不多结束,武导从她背后帮她解开薇娅的钢丝。顾梦自己也伸手想去帮忙,不小心就触到了人家的手。
顾梦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
话音落下回头,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顾梦的手都僵硬在自己的腰间了,“谢……你怎么来了啊!”
天呐,顾梦的脸瞬间爆红!
谢淮怎么突然来了!
谢淮拍拍顾梦的手,示意她她的手还放在自己的手上呢,顾梦一惊,赶紧移开。
“我是武术指导。”谢淮顺着女孩的腰线,将束缚在她身上的东西取下来。
女孩子的腰这么细的吗?
不盈一握……大约就是这种吧。
他竟觉得自己稍微用力一点,就能轻松将她环绕。
谢淮摇头,脑海里怎跑出来这种杂念来了,帮顾梦解掉束缚,顾梦才注意到,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两。
原本在综艺里好不容易练就起来的厚脸皮,顿时又全丢光光了。
偏偏导演还笑眯眯的来,“顾梦啊,今天拍的不错,晚上休息休息,顺便带着咱们的资方转转啊!”
资方?
投资人?
顾梦带着诧异的眼神看向谢淮。
谢淮神色如常,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