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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唐眠看上去真的是太小了。瘦瘦弱弱的样子, 穿着格外朴素,站在这个二十多岁男人的身边, 怎么看也不像是情侣, 大约是个正在上高中的妹妹。一个小孩子能懂得什么?
二是老板娘认为小姑娘嘴馋, 可能想买什么吃的不好意思说,这才按住了崔驰的手。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啊……不就是喜欢吃好吃的、穿花衣裳吗?
唐眠盯着老板娘, 一声冷笑,“老板娘,你的手挺快的嘛!”
这话一说, 老板娘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了。她皱眉看着唐眠,“小姑娘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什么手快了!你们吃了饭还不赶紧赶火车, 在我这儿说什么胡话!”
她的声音渐渐扬起来, 脸也绷起来,有些发怒的迹象。
崔驰站在唐眠身边,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 “发生什么事儿了?唐眠,不要害怕, 告诉我。”
他丝毫没惧怕老板娘的怒吼,只是低头疑惑地看着唐眠, 等待唐眠的回答。
唐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崔驰这个人, 看上去还不错, 知道倾听别人的心声。于是她指了指崔驰手中的一把钱,“钱不够,你数数。”
这话一说,一脸怒意的老板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招人恨呢!如果他们刚才已经出了门再发现不对,她就可以死不认账。
……可是现在还没出柜台呢!
这边崔驰一愣,将手中的钱拿起来,细细地数了数。
这一把钱里,都是零钱。一块的、五块的居多,崔驰赶时间,随便看了一眼觉着差不多,就没数,哪知道……
崔驰一米八的大个子,脸色阴沉下来,将手中的钱“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老板娘,你自己数数。”
崔驰虽然平常没什么心眼,可是却不是个傻的。
找错钱是常有的事儿,但是结合着唐眠刚才说老板娘手快,老板娘却恼羞成怒,就知道这是故意为之。崔驰自然不会给老板娘什么好脸色看。
一沓子零钱被拍在柜台上,老板娘快速地换了脸色,“我再数数,这有时候忙,就是容易数错。”
她说着,拿起来点了点,强笑说,“少了一点,补上了哈!你看我这眼,年纪大了,数钱都数不对了!”
她从柜子里掏出来钱补上,重新递给了崔驰。
崔驰数过之后,“嗯,不少了。”
唐眠盯着老板娘,“这哪儿是年纪大,分明是故意的吧。”
老板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僵硬,赔笑说,“真是不好意思啊!就是眼花而已。”
崔驰看了看时间,“咱们走吧,该进站了。”
唐眠嗯了一声,崔驰接过唐眠手中的行李箱,拉着离开。
两个人往进站口走,唐眠没忍住,“你刚才怎么不让我继续说了?”距离进站明明还有些时间,崔驰是故意打断唐眠的话的。
崔驰侧头看了看唐眠,“火车站人龙混杂,乱的很。我是不要紧,但是还带着你呢!我刚才瞅着旁边站着几个男的,一直在往里面看,如果真的有冲突,我被打无所谓,你万一出点事儿,怎么给你父母交代?”
唐眠一愣。
随后,心底缓缓升起一股暖流。
她还以为崔驰就是一个没长心眼的傻小伙,没想到,竟然粗中有细。“她不敢的……就这么放过她们了吗?”
崔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反正保护你的安全第一。我同学有在省城电视台的,我给他们提供这条新闻,他肯定很乐意。”记者想要曝光这些黑手,那可是有的是方法。
唐眠笑起来,“崔驰哥,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什么,唐眠没继续说,但是崔驰却秒懂了唐眠的意思。
他无语地看着唐眠,“你这个健美……额,小姑娘!”提醒过自己几次了,还是会不留神的说出唐眠的绰号,差点露馅。
唐眠一愣,什么健美?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穿过广场,就到了进站口。崔驰提起来行李箱去上台阶,一个背着背包的女孩子举着小牌子,可怜兮兮地拦住崔驰,“大哥,我出来旅游钱包被偷了,几天没吃饭,能不能给我点零钱啊?”
是一个看上去最多二十岁的姑娘,穿着朴素,脸上不施粉黛,有些憔悴。
崔驰站定:“……”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崔驰,“一点零钱就行,我太饿了……”
唐眠实在是无语了。
火车站简直就是一个骗子聚集、能随时battle的场所。换个缺心眼的,说不定被骗的底裤都不剩。
眼看着崔驰要说话,唐眠抢着说,“咱们刚把钱花光,你忘啦?行李箱里就剩下一袋子大馒头,等会儿火车上吃的。”
唐眠转向姑娘,“要不然我给你俩大馒头,你都饿了几天了,够你吃的了吧!”
那姑娘:“……”
她直接给唐眠一个白眼,扭身就走。
唐眠扭身,就看到崔驰竭力忍住笑的模样,“你笑什么啊?”
“真是没想到,你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还挺牙尖嘴利的。”崔驰这下是真的服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多的是出来之后被骗的,哪知道到了唐眠身上,竟然佁然不动地面对一切。
联想到唐眠在试镜时候的表现,崔驰觉着,唐眠跟她的外表,真是完全不一样。
“这是夸我吗?”唐眠怀疑。
火车上的人格外拥挤,一节车厢坐了满满当当的人。唐眠与崔驰是在售票点买的车票,还有位置,而走道里挤着一些人。这个时候,唐眠更有一种时光穿梭的感觉,如今出行也不是一件舒适便利的事情啊。
抵达雨城市,唐眠就变身东道主。出了出站口,唐眠带着崔驰坐公交车,四十分钟后,到了站牌下车。
唐眠与崔驰站在站牌那里,唐眠问,“崔驰哥,你住哪里?宾馆?”
“是的,我在你家附近找个宾馆住就行了,这几天你不用管我,该收拾什么就收拾什么,毕竟拍摄要六个月时间。靳导说过两天他来,跟你签了合同之后,再给学校请假。”
现在只是暂定唐眠出演女主角,还未签订合同。
在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变数,没有落实到合同上,谁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唐眠就是女一号,所以靳导让唐眠等他来处理。
唐眠非常配合,“好,我知道了。”
唐眠拉着行李箱往家里走。
一别几天,唐眠更加想念妈妈了。
晚霞懒洋洋地躺在天边,周围的风景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不知是哪家已经开始做晚饭,空气里传来淡淡的饭香。
她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行李箱轮子摩擦着地面,骨碌骨碌地转动着。
站在家门口,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电视声音。
唐眠扬声喊:“妈,开门!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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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眠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昨晚上她回家后,唐惠舒竟然没去工作,而是在家里看着电视织着毛衣。唐眠抱着唐惠舒腻歪半晌之后,才发现,唐惠舒竟然是在给她织毛衣。
手工织的毛衣!
妈妈亲手织的毛衣!
唐眠一把把脸埋进了毛线里,闻到了深深植在记忆里的味道——毛线的味道!
记得小时候,每年的冬天,唐惠舒都会给她织毛衣,这几年忙着赚钱才停了下来,没想到今年又开始了。
唐惠舒说不知道唐眠什么时候回来,万一被选中了还得出远门,于是想着给唐眠织一件毛衣。
唐眠晚上拉着唐惠舒说了许多话,直到凌晨三点才睡去。
一觉醒来,家里已经没人了,唐惠舒已经出摊儿了。
唐眠懒洋洋地起身洗漱,饭桌上是唐惠舒准备好的早餐。豆浆油条,简简单单却又格外让人满足。
唐眠吃饱了之后,换了衣服去找唐惠舒。
唐眠走在小吃街上,发现人明显增多。临近年末,街上更加热闹,生意也更好了。
快走到饺子摊时,唐眠眉头一皱。
只见前面围了一堆人,看位置,就是唐惠舒的饺子摊。
唐眠只好去收拾自己房间。
她之前落了很多卷子跟练习册没做,要都找出来做完。
厨房里,排风扇在呼呼地响着。
唐惠舒煎着鸡蛋,忽然有些发怔起来。
知女莫若母,她早就发现了这两天女儿的不同。
以前的唐眠,平常耸肩塌腰,低着头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平常也不爱说话,问什么事情也不说,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闷头闷声。
内向到这种程度,用一句话说,就是“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
唐惠舒即便是身为唐眠的妈妈,也没办法把她纠正过来。她知道自己亏欠唐眠太多。
跟前夫离婚之后,她自己一个女人,拉扯着女儿在市里,要说起来心酸,那真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不过幸好,总算是能让唐眠在市里上得起学。
可是,大大小小的花费都是不菲的费用,她能让唐眠上得起学,却不能给她买漂亮的衣服,无忧的生活……
物质方面满足不了唐眠,而唐眠又在市里最好的学校上学,眼见着唐眠一天一天地沉默下去,唐惠舒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