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完锅之后很久才想起来要联系苦主,而久等不到解释的苦主已经将自己愤而拉黑, 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此时的伊利克森堪称欲哭无泪。
小蝴蝶实在是非常想要立刻冲去切尔西找梅雷莱斯解释, 毕竟怂哒哒的他现在完全不方便去找克里斯蒂亚诺帮忙传话, 那么剩下的唯有冲过去解释一条路了!反正切尔西和阿森纳一样也在伦敦!这么一想离得真是离得很近呢!
然而小蝴蝶他现在走、不、开、身!
因为和蔼可亲的温格教练已经好心地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毛, 关心地说道:“ili, 刚才见过了记者和球迷们觉得紧张吗?哦你不紧张?那就太好了。来,孩子, 现在让我带你去更衣室认识一下你未来的新队友们,他们都很期待你的加入。”
伊利克森:QAQ教授我也很期待!可是能不能先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和劳尔解释一下!再晚我担心自己就真的不是他的小可爱了呀!
葡萄牙团宠,你真的是够了!
不过说到底, 小蝴蝶也不可能真的就丢下一切撒手飞向斯坦福桥,伊利克森对于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还是很明白的。金色头发的男孩非常乖巧地跟在白发老教练的身后, 一面怂哒哒地寄希望于梅雷莱斯过一会儿就不生气了, 一面走向更衣室的方向。
在正式来到伦敦和加盟阿森纳之前, 葡萄牙好经纪人门德斯为伊利克森细致分析过很多信息。
英超联赛中, 从圣诞节开始到次年一月末的赛程, 都是相当紧张。英超球队光是参加这段时间紧密的赛程安排都分身乏术,就更别提像别的球队那样集训甚至打友谊赛了。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英超球队即使在冬歇期买入球员, 也多半是实在撑不下去了急需球员救火。那种非常适应英超联赛的工兵型球员,或是万金油型球员, 往往成为这一阶段的首选。
因此, 阿森纳在冬季转会窗口引进伊利克森, 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冒险的选择。无怪他们的管理层最终选择租借形式, 事实上光是教授能说服他们这一点,也很不容易了。而说服的借口必然是“不能错过这个低价得到优秀球员的机会”。莱斯特城的估计也是因为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才会毅然报价。
说到底,无论是阿森纳,还是莱斯特城的管理团队,估计都没指望着伊利克森在短短半个赛季中真正打出来。他们期望的是能从他身上得到长远的好处。
但是对于伊利克森自己而言,他肯定不希望当更久的透明人。即使是在被默认可以挥霍的半个赛季中,他也盼望自己能够得到更多实实在在的比赛机会。因此,他必须更加努力地尽快融入新球队。因为在紧张的赛程之中,不会有多少节训练课来给他适应新球队、新联赛的节奏。而教练组也不可能等到他完全准备好了再开始使用他。
他只能让自己更加努力地去适应和融入。更努力,更快,更好。
“你去英超是为了取得成功,是为了尽快找回状态,所以你必须比任何人都严格地要求自己。”当时门德斯这么对他说,“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尽快融入阿森纳,融入新的球队。语言上你没有问题,很好,但你对新队友们的跑位习惯和踢球风格了解吗?这些工作你做的越早越好。”
门德斯说:“也许别人不会看到你私底下做了些什么,但他们会看到你球场上的表现,你的每一分钟都会被教练看在眼里,而那对你而言就是最为重要的!”
因此,在做出加盟阿森纳的决定之后,伊利克森已经补完了这支球队本赛季的全部比赛。而许多球员的个人集锦、以及他们的名字和母语国家,也都被男孩仔仔细细记在心里。这些小细节似乎乍看上去与足球无关,但是在忙着准备有关新球队的一切时,伊利克森会在内心深处感到充实和满足。他靠着对新队友与新球队愈发深入的了解,来逐渐架构心中的阿森纳,来逐渐成型他未来的日子。他已经能够在心中说出全部队友的名字,而未来同样是可以期望的。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伊利克森喜欢这种感觉。
他知道得明明白白,英超一月的节奏究竟有多么的快。在整支球队都被紧密的赛程压榨得疲惫不堪,没有人会有多余的心力来帮助他寻找节奏,他只能努力调整自己跟上球队的步伐。金发男孩不想辜负温格教练对自己的信任,他也不想蹉跎前半个赛季,沦为玻璃人。
他盼望着能够踢出自己的感觉,为阿森纳做出贡献。
“到啦。”温格教练带着他停在悬挂着队徽的更衣室门外,轻轻扣了两下门,里面原本嘈杂一片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他回过头,冲伊利克森安抚地笑了笑:“紧张吗?”
“很高兴。”伊利克森如实地回答道,并且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又一次地,他把有关梅雷莱斯的烦恼彻底抛到了脑后。
梅雷莱斯:???
“那就跟我进去吧。”温格也很愉快地笑了起来,他拍了拍伊利克森的肩膀,推开了阿森纳更衣室的大门。
于是听见门口动静之后匆忙套上衣服想要摆出前辈风范欢迎小新人的阿森纳球员们,就看到那扇更衣室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像往常一样,他们的主教练阿尔塞纳·温格脊背挺拔、西装革履地走了进来。他在门口稍稍停顿了片刻,接着另一个金色头发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清瘦、很单薄,金发却极为灿烂明亮,仿佛有着淡淡的光晕。年轻的男孩子站在更衣室的门口笑了一下,然后才走了进来,站在温格教练的身边。
“这是伊利克森·萨米特。”阿尔塞纳·温格说道,“你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伙伴。”
“你们好。”伊利克森用清脆的声音说道,笑容又可爱又甜。
阿森纳球员:!!!
他好可爱!这就是我们将来的前锋吗?看起来很软,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我们全队最凶的是谁?这只小蝴蝶就交给你保护了。
吉鲁:我觉得是我,又高又壮。
维尔马伦:我觉得是我,我是队长。
科奎林:我觉得是我,我会铲人。
沃尔科特:你们都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最凶最凶的威尔希尔:……好吧,确实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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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单地向球员们介绍了伊利克森,并且嘱咐他们好好帮助新队友之后,温格教练便离开了更衣室。他离开之前好好地合上了门,并且意味深长地告诫大家——
“四十五分钟之后,我在训练场等你们。”
这也算是足坛的老传统了。
教练在更衣室享有权威,但球员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领地。新球员要被更衣室接纳,总是要先学会和老球员相处,甚至履行一些更衣室的传统,才会找到一些真正的“融入感”。这些属于球员之间的事,教练也管不了。
比如曼联更衣室,就传说有个非常污的传统。新球员要在墙壁上的球队名宿中选一个,对着他自|撸到射,不然就不算加入了曼联。这个传统直到几年之前曼联主帅弗格森有一次介绍完新球员后发现自己忘了东西,去而复返,才被发现。大为震怒的弗格森立刻废除了这一传统,而曼联更衣室的传统也因此……大白于天下。
至少伊利克森好奇追问曾经加盟过曼联的皮克与克里斯蒂亚诺时,两人都一脸绝望到窒息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大声喊道:“伊利你别问了!那传统只是媒体造谣的!”
而加盟巴塞罗那的时候,球队的传统大概是宣誓一类的,伊利克森弄的不是很清楚。由于他是在友谊赛后直接被买下,然后和巴萨全队一起回了西班牙,所以反而并没有很明确的“加入更衣室”这个时间点。而关于宣誓什么的东西……伊利克森努力回忆,发现刚上飞机的时候伊涅斯塔是要求他来一回的,但这个来一回很快就在他的追问中变成了“听大家给你讲巴萨的传奇故事”。最后……就没有最后了。小蝴蝶故事还没听完就美滋滋睡过去了。
所以,其实回忆起来,也不难明白,为什么他始终没有被巴塞罗那接纳。
他们本来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你好,我是阿森纳的队长托马斯·维尔马伦。”一名个子并不高、但显得很结实的球员走上前,伸出手对他说道,“你可以叫我托马斯。”
他的额头又宽又高,伊利克森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托马斯。请叫我伊利。”
“你好,伊利。”维尔马伦笑了一下说道。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说道:“你的英语听起来很不错。”站起来的是一个挺俊朗的黑发男人,“我叫米克尔·阿尔特塔,西班牙人。刚才我和圣地亚哥还在猜你需不需要翻译上的帮助——圣地亚哥·卡索拉,他同样来自西班牙。”
穿着19号球衣的球员冲他打招呼道:“嗨,伊利,我是卡索拉!”
“我认识你们,我知道你们都踢过西甲。”伊利克森笑着说道,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快乐,很真诚,让人不由自主就去相信,“嗨,卡索拉,你在马拉加的时候可真棒!以及你的马拉加队友伊斯科,他是去年的金童奖得主,他也非常棒!米克尔?我记得你效力过巴塞罗那B队。如果我对于换联赛踢球有疑问,我可以请你帮助我吗?”
哪怕知道这些夸奖很可能是礼仪性的——但是,意识到别人真的为了解自己花过心力,还是一件让人感到受重视的事。如果同样来自西班牙的卡索拉和阿尔特塔还不算什么,那当伊利克森自如地和波兰门将什琴斯尼、捷克中场罗西基、俄罗斯中场阿尔沙文等等外籍球员打招呼,并且偶尔遇到一两个带着点口音的、都能很流畅地进行交流时,阿森纳的更衣室就不能不吃惊了。
金色头发的少年人看上去有一点点紧张,他的笑容里始终透着几分腼腆,却尽量表现得大方。而那一点点的紧张没有损毁他的形象,反而使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可爱和鲜活起来。
绰号“小老虎”的阿森纳前锋西奥·沃尔科特就好奇地问道:“我听说你是在法国长大的?可是你的英语听起来很棒!”他其实比伊利克森大不了几岁,但是肤色深、又喜欢留胡子,加上头发短到接近全光,所以看上去简直不像一个年龄段的人。
伊利克森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是吗?本来我还有点担心自己英语的。”他眼睛睁的大大的,“和欧洲其它语系比起来,英语太独特了,以前也不常用,所以很难学的。我来之前突击补了一阵,要不然我还担心自己没法交流呢。”
“所以听起来你学过很多种语言?哇,好厉害。”穿着11号球衣,整个人显得非常强壮英俊,又有些毛茸茸的高大前锋说道,他的英语里一股法国味道,“我现在还说的不太好呢。”
伊利克森认出来眼前这个人就是把12号球衣让给他的奥利维尔·吉鲁。
“你好,可以叫你奥利维尔吗?”金发男孩笑起来很甜,“我是伊利,我一直很想谢谢你。”
“啊,那个?没什么的。”又强壮英俊又毛茸茸的法国前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反正我也才穿了半个赛季。”没穿出太大感情,“再说12号也不是一个很特殊的号码。”
反而11号在足坛会更热门一些。
“不一样的。”伊利克森说道,“还是得谢谢你呀,因为这是我在加盟阿森纳之后知道的第一件好事——虽然来到阿森纳我感到挺开心的,但是这个熟悉的背号对我来讲超棒。”
吉鲁英俊又毛茸茸的脸红了,好在他毛茸茸的,胡子和头发都很茂密,大家都没看出来。
本来以为这两人都不太会说话会打起来的威尔希尔:……抱歉,误会了。
不过新来的小可爱就真的是很甜啊!
其实和伊利克森同龄却已经是大家眼中的铁血硬汉威尔希尔:“你是有英葡双重国籍对吗?”
伊利克森眨了一下眼睛:“是的。”其实年初选定葡萄牙国家队之后,尼古拉就想让他把英国国籍放弃掉,换成法国的,但门德斯考虑到他将来可能在五大联赛中转会,英足总是破事儿最多的,还是强烈建议他留下了。
现在看来,门总真的是相当明智了。
威尔希尔硬朗的表情里露出一丝欣赏:“太好了,又多出一个有英国国籍的。”然后他一把拽过坐在旁边的张伯伦,对伊利克森凶巴巴地说道:“你知道亚历克斯本来差点和你做队友吗?亚历克斯告诉我,2012年初的时候,英国U21已经在考虑征召你。”
伊利克森:“可、可是那个时候葡萄牙成年队已经征召我了啊!”
伊利克森:“而且还能达成同时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与里奥·梅西当队友成就,这听起来难道不是非常棒吗?!”
威尔希尔:……怎么办,完全无法反驳。
“行了杰克!”张伯伦赶快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家队很少选新人。”
“杰克就是这样!”沃尔科特大声嚷嚷道,满脸笑意,“和教练一样,看到有天赋的就想扒拉过来,然后……唔,亚历克斯你捂我嘴巴干嘛!”
“你看杰克又要生气了。”张伯伦警告道。
“杰克就爱生气。”沃尔科特一边嘟囔一边冲伊利克森做出鬼脸,并且成功逗笑了这个比他小了两岁多的金发男孩,“不过别担心,他不打人。但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喊他打回去。”
“有本事你对抗硬一点啊!”威尔希尔生气地说道,他其实也是个帅气的大男生,只是不爱打理自己的胡茬,所以看上去简直不像二十岁的青年。英格兰中场又转向伊利克森:“小可……哦不对,伊利!”他看起来更加生气了,伊利克森有点怕怕的,“伊利,听我说,英超赛场和西甲赛场可完全不一样,这里有更多冲撞,而你也别指望裁判保护你。”
“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勇敢和坚决,还有去对抗!”威尔希尔真的显得凶巴巴的,“最要紧的就是勇气!”
他看起来并不是多么强壮,但是在伊利克森看过的比赛回放中,威尔希尔显得相当有血气和敢于做动作。
“喂,杰克,你会吓到他的。”
这时候,伊利克森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有另一个球员开口说话,并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金发男孩转过头去,就看见靠门附近的位置,贴着16号的柜子前,坐着一名褐色头发的年轻球员,他长相很帅气,笑起来两腮会出现非常明显的苹果肌。一双黑色的眼睛正闪动调皮快活的光,那名长着褐色头发的年轻球员说道:
“大家是不是都忘了一件事?我们还没有履行入队仪式呢。”
他随即又转向了伊利克森,笑着说道:
“你好!我叫阿隆·拉姆塞,你可以叫我阿隆。非常高兴认识你,伊利克森,我之前也看过你的比赛。”
【有些时候,当我在俱乐部感到低迷,我会去看墙壁上挂着的那些伟大前辈的照片。我想象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地走进阿森纳更衣室,脱衣服、聊天、穿戴护腿板,这会使我在平凡的一天中获得动力,畅想伟大。有一些时候,我会想,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之后的阿森纳球迷会怎么看我?他们会怎么评价我所做过的一切,怎么看待我们取得的成绩?
任何的伟大都是在平平无奇中诞生出来的,很多事情你做的时候毫无察觉,回首才发现一切已经如此不同。我在阿森纳效力了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里我无数次见证了新球员的加盟,也见证了已成为朋友的他们离开。加盟是令人激动的,而离开则是使人感伤。前者比如厄齐尔,他的到来使阿森纳轰动。而后者,我永远不会忘记伊利克森离开的那一天,枪迷们是如何的悲痛。
伊利克森在到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而当这个年轻人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我们也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我们见证了值得成为历史的一瞬间。很多事情从那一刻起发生了变化,伊利克森给枪手带来的是我们不曾真切奢望过的光辉未来。
我不知道伊利克森的阿森纳生涯能不能被称为伟大,他效力兵工厂的时间实在太短,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蝴蝶飞来又飞去。但是在这短短的三年里,他却为我们取得了很多伟大球员都不曾取得过的荣誉。我们重夺联赛冠军,我们甚至问鼎欧冠决赛。这些,都是我们曾经无数次憧憬,却并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够得到的。
他真的是那种不可思议的球员,能带来如梦如幻的一切。不过,在他最初走进阿森纳更衣室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们仅仅是说“哇,他看起来长得真漂亮”,然而在十分钟之后说“哇,他乐感真不错(阿森纳的入队传统是唱歌,不过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三十分钟之后,他在训练场第一次给我们所有人见识到了属于‘蝴蝶’的魔力。
不过,伊利克森在英超的一开始,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顺利。】
——阿森纳中场阿隆·拉姆塞自传《我踢球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