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三天,顾云采的痛苦坐月子生活就要结束了。
季勋阳本来还要遵从月嫂的建议,让她过个“双月子”,吓得顾云采恨不得以死相逼,赌气不吃饭,绝食抗议,这才让季勋阳无奈点头。
但他也提出一个条件,回家之后每天公务时间不得超过三个小时。
双方你来我往拉锯战,两个小时后“谈判”终于达成一致,两人各退一步,相互妥协。
其实没有希望的时候还好,一旦希望就在眼前,反而觉得时间更慢,顾云采恨不得马上飞到三天后,好好跑去草地上撒个欢。
新新依然比同龄的孩子瘦小些。季勋阳安慰她说,自己小时候也是出名的瘦小,直到18、9岁才突然长起来,变得高大威猛。
顾云采也无暇嘲笑他的自恋,只盼着新新真的像他所说的才好。
三天后,一大早,顾云采就早早梳洗好坐在房间等季勋阳一起去接新新。
季勋阳却呆在医生办公室足足一个小时,聆听了各种教诲,甚至还记了笔记。王医生笑着说他:“季总,季家不是有医生24小时都在吗?这些都是常识,不用记,随时问医生就行。”
季勋阳笑笑:“还是自己记下来放心些。万一临时急用,忘记了可就麻烦了。”
告别医生,季勋阳终于在顾云采的望眼欲穿中回到房间里。
“是不是可以去接新新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季勋阳。
季勋阳心中一动,她可是好久没这么看过自己了。不过随即又颓丧起来,这次可不是看他,她眼里明明只写着“新新”两个字。
“可以了。我们去吧。”
季勋阳亲自提了婴儿篮,顾云采跟在后面拿了毯子,李姐已经和两个月嫂先行把东西收拾好放到了车上。
顺利地接了新新出来,顾云采这才真真切切地第一次把孩子抱在臂弯里。
她按照月嫂教的姿势紧张地托着软软的小婴儿,看着笑着,忽然两行热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新新,对不起,妈妈没保护好你。”
新新不像普通的婴儿那么健壮,他的小脸瘦瘦的,胳膊腿也比皮包骨好不了多少。他这会儿不哭也不闹,嘴里叼着安抚奶嘴,冲着顾云采和季勋阳哼哼嗯嗯的。小手小脚不时动动,力气却也不大。
顾云采心疼地看着孩子,他出生的时候才4斤左右现在也不过才6斤重。而足月的婴儿,一出生就6斤了。
“顾小姐,不用担心,孩子只是瘦小了些,早产儿中,这是正常现象,慢慢就赶上了。”照顾新新的护士怜爱地摸摸小家伙的脸蛋:“新新很聪明的。一般孩子都是出生后睡好久才睁眼睛,新新出生后包裹他的时候他眼睛就睁开了。”
“嗯,谢谢你们辛苦照顾新新。”顾云采慢慢收了悲声,向医护人员道谢。
季勋阳看着瘦小的孩子和伤心的顾云采脸色一瞬间铁青起来。
“来,你也抱抱孩子。”顾云采忽然对季勋阳说,她太过用力,又心神俱疲,这会儿胳膊已经酸疼得没了知觉。
“啊?”季勋阳一看眼前多了个小人儿,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抱孩子的方法他是跟月嫂学过的,甚至还找了个假婴儿来做试验。
可假的毕竟跟真的不同。眼前的这个小生命看上去软软的,闻着香香的,他却伸不出手去抱,他不敢,生怕弄疼了孩子,心里扑通扑通地跳。
李姐一看他这个样子,噗哧一声笑了,上前一步接过了孩子:“顾小姐,你哪儿知道啊,这男人抱孩子,跟抱炸弹似的,哪儿能放心给他们抱?还是多练练再说吧。”
说着她俯身把新新轻轻放进了婴儿篮中,又轻轻地把遮纱盖上。新新也是乖乖地躺在里面,偶尔蹬蹬小腿。
季勋阳不好意思地冲顾云采笑笑:“业务不熟,业务不熟,我回家一定多练。”
顾云采发酸的手臂终于恢复了一点,也顾不上埋怨季勋阳,就是她自己,还紧张得不得了呢,何况一个大男人?
几人正要下电梯,周向正好找过来:“前门和后门都围了大批记者,看来是知道今天新新出院的消息了。”
季勋阳向周围扫了一眼,一个月嫂瑟缩地后退了一小步。他眼神晦暗不明:“没事,走吧。”
进了电梯,季勋阳握紧了婴儿篮提手,让顾云采把墨镜帽子都戴上,省得着了风。
“阿采,等会儿周向他们会维持秩序,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不过,那些记者们要问的问题,你不想回答就别说。”
“那什么问题该答什么不该答呢?”顾云采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曾经有点意外的神情,但随即镇定下来。她已经踏入这一行,这也是她应该学习面对的。
季勋阳想不到她问出这个问题来,思考了一下:“阿采,你有绝对的自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不说,就不说。我对你,没有什么别的建议,你只要随意就好,愿意怎么说怎么做,都可以。即使有什么问题,我会处理。”
顾云采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她是满意的。
“顾小姐!顾小姐!”刚出大门,记者们就在周向他们的人肉隔离线外喊着顾云采。
没人喊季勋阳,他平时跟媒体打交道是彬彬有礼,但从来都是公事公办,要问他私人问题他能用眼神杀死你。
“各位记者朋友好。大家不要拥挤,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和季先生会酌情回应。”顾云采鼓了鼓勇气,向前一步,站在季勋阳左前方。
记者们显然没想到这个数次八卦新闻的女主角会这么配合,也没有再喊的必要了,一时大家都安静下来。
“我看今天来的大都是咱们A城的媒体,因为我们带着孩子,不能长时间回答大家的问题,我有个提议,每家媒体一个问题,大家看如何?”顾云采笑着说。
近午的阳光暖暖地招在顾云采脸上头发上,让她略有丰腴的脸庞看起来曲线更加柔和。这本是个普通的女子,这时却像围上了一圈柔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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