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先生,你看起来老了很多。”对面男子淡淡的说着,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叹息之中,包含着惋惜、不忍、感慨等诸多复杂的情绪。
“我当然老了,你不知道咱们多少年没有见了么?”余天灿说着话,忽然意识到身体不再是那样发冷了,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驱散了寒冷,感觉十分舒服。
男子微微低着头,道:“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声音虽然很平静,可平静之中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他明明是低着头,可给人的感觉,这天地都在他的脚下,世间的一切,似乎都不在他眼中。
余天灿忽然感觉眼前的狱皇,变得极其恐怖和陌生,除此之外,心中隐隐约约产生了一种不由自主的崇敬感觉,这种感觉似乎不可抗拒,影响着他的思维。
余天灿试探的问道:“你已经找到长生的办法了?”
“长生?这两个字实在是太幼稚了。”狱皇淡淡的一笑,说:“天地都有尽数,即便脱胎换骨,身体依旧属于这片天,这块地,又怎么能长生。在蚍蜉的眼中,猪狗牛羊已经可以长生,而在他们的眼中,人类便已经是长生。脱胎换骨之后,寿命虽然长了,但那也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就算可以活千年、万年,相对于宇宙,仍旧是弹指一瞬!”
余天灿默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倒是想的十分透彻。我倒很好奇,这么多年了,你都是留在这儿的么?”
狱皇微微颔首,道:“想必你凭借天演,也看出这里的与众不同之处了。”
余天灿正色道:“天地为阵,这样的手笔,我从未见过。”
狱皇轻叹道:“只可惜,这阵法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已经不足当初的十分之一。我带你下去看看,你也会喜欢这处遗址的。”说着,他一把抓住余天灿的肩膀,另一只手提起景怀英,跃下平台。
脚下根本就没有路,有的只是陡立的石壁。
余天灿从天坑洞口攀爬下来的一路上,有几次险些都摔下毙命。这种地方,就算利用绳索下来探险都需要时时小心,处处提防。
可狱皇跃下后,手中挟着两人,脚踩在石壁上,整个身子几乎垂直于石壁,白袍飘飘,步履轻快的向下奔走。
余天灿目瞪口呆,惊奇的发现,狱皇像是根本就不受重力的影响,他走的速度虽然快,但速度却很均匀,每一步落下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轻盈和洒脱。就像敦煌壁画上面的飞天,盈盈飘舞。
竖井中,仍然有蚊虫飞着靠近,有的体型像蝙蝠一样,黑压压的一片,成群结队的袭击他们。
狱皇轻拂衣袖,手掌前,一阵飓风吹出,风声呼啸,蚊虫嘶叫声传出,前方空间一片清新明朗。
余天灿看到,那些虫子有的被拍飞在石壁上,落的粉身碎骨,有的已经被飓风吹落到不知通往何处的洞穴中。
越往下,地形越复杂。
景怀英通过狱皇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依旧可以从石壁上看到奥妙无穷的雕纹,忍不住问道:“狱皇,上面雕刻的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也是我一直在研究的。”狱皇边走边说:“我想,这应该是一万年前,刺青文明鼎盛时期留下的遗址。简单的纹路或许有相似之处,可复杂的纹路各有不同。就像是曲谱,或者说是一幅幅抽象的画面。这些线条并非都不可思议,有些更像是日记。他们通过这些急剧变换的线路,把各自的情绪用纹路表现出来。”说着,他忽然停下,道:“你看脚下,这里的线条狰狞,直来直去,带着一股杀伐之气,战役横生。”
余天灿突然感觉,竖着的井壁引力提升,甚至达到了地心引力一般的级别。他双脚站在井壁上,一点都不会往下掉。
“这……这怎么可能?!”余天灿惊诧的瞪大双眼,目瞪口呆的看着狱皇,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点小手段罢了。”狱皇淡淡的说:“你身怀天演,不过观察外物太多,不在意自身。高等刺青并不是脱胎换骨的唯一途径。现代社会科技发达,如果发展迅速,再过一两百年,通过基因技术,或许就能让很多人达到这一点,你的天演同时也是一种途径。佛道两家的修行,也可以作为脱胎换骨的方式。”
余天灿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可以?”
狱皇更加淡淡的说:“门就在眼前,只不过看到门的人却万中无一,能够打开门的更是万中无一。”
余天灿听了狱皇的一席话,由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仿佛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一条崭新的道路,那是突破现有天演瓶颈走向广袤宇宙天演的天堑大道。
“走吧。如果到了那一天,你会明白的。”狱皇飘然而下,口中继续着他的话题:“这,只不过是十分简单的纹路,最复杂的藏在下面。为了探索这个文明的奥秘,我行走踏遍了很多地方。”
余天灿耳边尽是呼啸的冷风,可狱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听起来却十分清晰,像是直接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
听着狱皇的每一句话,不知为何,余天灿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唐于蓝的身影。自那日一别,已有多时不见,也不知道唐于蓝现在生活的怎么样。
不过,余天灿心中确定,陆霸不会那么轻松就会的杀死唐于蓝,他现在肯定还活着,只要这小子他还活着,而且继续和地狱作对的话,就会有跟狱皇面对面的那一天。
狱皇如今的实力已经高深莫测,到那时……
“余先生,你的心乱了。”狱皇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星光,他看也没有看余天灿,就脱口而出。
余天灿虽然没有脱胎换骨,可他的天演出神入化,因此,比景怀英、唐于蓝等人更加敏感。虽然狱皇没有看着自己,可他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呼吸、心跳都逃不过狱皇的犀利的眼睛。
“我的心乱了,那,什么能让你乱心?”余天灿笑眯眯的反问道。
“你想找到我的破绽?”狱皇嘴角含笑,悠然道:“余先生,我希望你静下心来,不要去想太多。因为待会儿,有很多东西可以让你思考。”
狱皇越是不让余天灿去想,可余天灿的脑海里偏偏跳出来周存骇的儒雅深沉,以及唐于蓝那痞气十足,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而且随着自己的思维越加清晰,自己似乎看见他们就在眼前。
此时此刻,唐于蓝正痞气十足的看着宗佰。
宗佰眼神逐渐冰冷,感觉对方把自己当成了软柿子,可以随意揉捏,一股怒意从丹田升起,转念又压了下去,叹道:“我地狱十八狱使,七大……六大魔王,想要灭掉你们飞鸟团,并不是不可能。唐团长,你现在夹在我们和忍武组之间,恐怕也不好过吧。更何况,还有波斯特曼家族以及苏国犯罪俱乐部。稍有不慎,飞鸟团就会灰飞烟灭。我能在这儿和你心平气和的谈判,这是给你面子,你不要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伸手朝矮桌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如果你想谈。坐下,早就听闻唐团长喜欢喝茶,我这里特别为你准备了不少各类品种的好茶叶。”
堕落大魔王笑而不语,宗佰这一番话前面点明厉害关系,后面又以退为进,给了唐于蓝台阶,言谈十分有水平。
唐于蓝上前一步,口气嚣张的说道:“充气老头,少说屁话。我飞鸟团就在凌江市。生,屹立在这个地方。死,也要站在这个地方死。你说想要灭到我们飞鸟团。很好,老子看你怎么灭,有什么能力灭!”句句话咄咄逼人,气势汹汹,且口气十分的强硬。
604号幽灵心中一沉。
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从唐于蓝身上散发出来的压力,已经越来越强。
这股强大的气场让他十分难受,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海啸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覆灭。
“唐于蓝,你,不要不识好歹!”?宗佰已是忍无可忍,大声说道:“我将你带到这个地方来,是想和平解决今天的事情,你若是一味的咄咄逼人,那别怪我不客气。”
“我就站在这,你早就能不客气了。”唐于蓝说着,口中喷出一道白色的烟雾,这道烟雾直打在榻榻米上,?拍着榻榻米颤颤巍巍,不停作响。
“你!”宗佰咬紧牙,目光朝堕落魔王看去。
如果堕落魔王不和自己联手站在一块,现在和唐于蓝直接翻脸,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你什么你!”唐于蓝面色阴沉,大声道:“今天你直接炸我飞鸟团k厅,还想让我客客气气的和你坐在一桌上好好交谈,好好交谈什么?怎么个好好交谈法?”
他语气阴森冰冷,就像决定生死的裁决法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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