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皇宫。
楚恒泫一个人坐在走廊上,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望着冷冷的月色,对月独饮。
“太子殿下,很晚了,您该休息了。”楚杰站在走廊下面,看着身影清冷的楚恒泫,有些心疼。
“楚杰啊,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竟然会背叛我。”楚恒泫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有什么起伏,似乎再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
“太子殿下,属下从未背叛。”楚杰一听楚恒泫这么说,立刻惶恐起来,扑通一声跪下。
他敢对天发誓,他绝对不会背叛楚恒泫,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从未背叛?那为何我一觉醒来就到了西月?”楚恒泫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那一日,楚杰来寻他,说父皇派来了密使来见他,将他哄出太子府。
楚恒泫不疑有他,就跟着出去了。
楚杰说,这件事最好不要被祁烜廷知道。
楚恒泫觉得也对,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西月的人,此刻他是质子,如果让人知道他和西月密使私下见面,一定会多惹事端。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楚恒泫与楚杰私下里离开。
他在一间茶楼里等密使,哪知一杯清茶入口,就昏迷了过去,再清醒过来时,他已经到了西月边境。
“若太子殿下一直在东昊,皇上就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发兵。”楚杰陈述事实。
“是啊,我若在东昊,就不会有这场战争,就不会有人死。”楚恒泫自嘲,原来他真的这么重要。
“我们西月本来就不会与东昊和平共处,迟早要一战。太子殿下,您已经被那女人迷了眼,看不到事实,还将铁矿卖给他们,皇上自然是不同意。”对于将铁矿卖给东昊的事,别说是西月的皇上,就是楚杰他自己,也不同意这个交易。
只因去年西月大旱,粮食减产一大半,民心不稳,朝局动荡,西月楚皇不得已才同意了这个交易。
用铁矿换取粮食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西月又怎肯把最好铁器卖给东昊,让他们以后有锋利的兵器来攻打自己?
当然东昊也不傻,为了制约西月,他们把煮熟的种子卖给西月,以至于今年田地里凡是用了东昊的种子,几乎都颗粒无收。
原来大家都没按好心!所以西月楚皇才会一怒之下攻打东昊。
“你不会明白父皇的野心的。”楚恒泫摇头叹息。
一年粮食的减产,根本动摇不了西月的国力。
这几年,西月楚皇一直在储备粮食,他大肆从南凤购买粮食,还暗中与祁景阳勾结,交易粮食。
即便去年西月颗粒无收,粮仓里的粮食也够整个西月吃两年。
西月楚皇之所以与东昊做交易,不过是示敌以弱,为的就是今年的大战。
西月皇帝的目的是一统天下,先是东昊,后是南凤。若不是北辰太过荒凉,且少有人烟,他一定也想攻占北辰。
这一切也是楚恒泫坐上太子之位才知道的。
“无论皇上想什么,最后这一切都是太子您的。”这才是楚杰想要看到的。
“楚杰,我虽然也觊觎皇位,但是我从来都不想血流成河。”就像对他大哥楚恒滨一样,楚恒泫虽然恨他,却从未想过要杀他。
即便祁烜廷曾经提议过,他也动过心思,可他最终还是把决定权交到了父皇手里。
大哥对父皇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令父皇再不能拥有子嗣,父皇自然不会轻饶他。虽未杀了他,却寻了个理由圈禁了他,对外宣称突然恶疾,并绝了他的太子之路。
“您就是太仁慈,这些年才会一直被大皇子欺负。”楚杰替自己主子不平。
他自幼跟在楚恒泫身边,看着他为了活命不停的隐忍。同样是皇子,又都不是嫡出,谁也不比谁更高贵,为什么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却被踩在脚下?
楚杰替楚恒泫不服!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楚恒泫摆摆手,不想再听楚杰说下去。
并不是他仁慈,而是他的父皇从不信任任何人。
他有着称霸天下的野心,却没有容人的雅量,就算是他的儿子,他依然不信。
他捧着大哥,是因为大哥背后的母族。而他不受宠,则是因为他没有强大的靠山。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自然得不到重视。
楚恒泫相信,如果他父皇有第二个人选可以选择,也不会立他为太子。
楚杰虽然退下,却没有离开。他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自家主子。
主子得到了太子之位,却并不快乐,楚杰想不明白,难道真因为那个女人?可那个女人比得上整个江山吗?
将来主子登基,什么女人得不到?何必惦念别人的女人?
楚杰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主子这辈子都离不开夕颜。
支开了楚杰,楚恒泫自斟自饮,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
阿初,你可恨我?居然没有和你道别。
阿初,我现在虽是太子,却如同被监禁,出不得宫门半步。
阿初,我好想你!你可有想我?
战争还在继续。
这一次东征,西月皇帝亲自带兵。
他派遣几股小分队,分别潜入东昊内部,进行暗杀与掠夺。
祁烜廷得知后,也派遣几队人马分别在各个要道进行阻截。
当初夕颜遇到的就是西月其中的一股杀手。
若论暗杀,天涯阁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离陌自寻到师父后,也到了边境。
当初祁烜廷扣留了天涯阁所有的杀手,逼迫离陌为他做事,如今已经全部还给他。
这一次离陌带着他天涯阁里所有的杀手,也潜入西月境内进行暗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孟承道负责居中传递消息。
而司空文一直留在祁烜廷身边,为他出谋划策。
夕颜自来到赤水城后也没闲着,她是女子又是太子妃,自然不方便进军营为受伤的士兵诊治,而且她的医术也实在是二把刀。
但是她可以抓药、煎药,这个技术可是一流的,这得多亏在三宝镇时,她师父白清止魔鬼式的训练。
白清止说过,如果她抓药、辨药的本事不到家,就别想学摸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