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前传之决裂6
第二天,段书谣便收拾了行李,带了她和陈筱琳离开。
她也不知道商益民究竟对她说了什么,才会使段书谣如此听话地带着她和陈筱琳一起离开,要放在常人,自己的老公还没有脱离危险,又怎么舍得,除非,那个时候老陈就已经死了。
所以,哪怕是在他们离开一个星期之后,段书谣才告诉她陈百文死了的消息,她其实还是认为,在她们离开商家之前,陈百文便已经死了,段书谣才会不管不顾地带着她们一起走了。
只不过她怎么也没有猜到,是因为商益民给了段书谣一笔足以她们三人下半辈子生活无忧的钱,她才会肯带着她们一起离开。
自从离开那日起,便是段漠柔真正的苦日子。
三个人又回了大陆,去了江南一座小城。
找了个房子安家落户后,段书谣的心脏病便开始发作,陈筱琳还小,这个家,只有她撑着。
她的高中梦,她的大学梦,就那么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渐渐消怠了。
而段漠柔没有想到的是,厄运并没有摆脱她,两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时的她,才十六岁啊。
哪怕没有再上学,可那也只是一个孩子,不说别人怎么看,就是连段书谣,知道之后,狠狠甩了她几巴掌,骂她下贱,骂她不知羞耻,骂她天生的婊子……
一路将她拖去了医院。
不,那也算不上医院,其实只是一个小诊所,她进去的时候,有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人瑟瑟发抖坐在凳子上等候,里面更有人尖叫着。
段漠柔被段书谣和陈筱琳两人看着,哪儿也躲不了,但尽管害怕,她知道,她终究要面对,现在的他们,连自己都快要养不活了,哪里还能养活一个孩子?
当她终于躺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时,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了,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壮士感。
“现在的孩子啊,怎么就那么不知羞耻?这才多大,一个两个的……唉”医生边戴着手套边叹着气。
冰冷的器械刺穿身子时,她疼得将身子瑟缩了下,顿时遭到医生一顿毒骂。
“你要死啊!谁让你乱动的?怕疼就该做无痛,这样乱动子宫戳穿了责任算谁?”
她双手紧紧握着手术台边上的栏杆,握到指节范白,脸上的冷汗细细密密不断冒出来,小珠子连着小珠子,变成了豆大的汗珠,和着眼角的泪珠,一起悄无声息渗入发丝中。
她紧紧咬着牙关,承受着这锥心之痛,原来从身上刮走一块肉,会是这样痛苦。
整个过程其实挺快的,但她却觉得犹如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到她双眼发黑,险些晕了过去。
她只觉得身边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了,哪怕连疼痛的知觉也越来越轻了,眼前越来越暗了,意识越来越发散,双眼皮很重,慢慢地,阖上了。
“好了,喂,你醒醒,已经好了!”耳边,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也将她拉回了现实中。
她睁着眼望着这一世的清冷,才发觉,原来自己没有晕过去。
“段漠柔家属,已经好了,进去帮她穿衣服吧!”护士在门外叫着。
她动了动手指,挣扎着从手术台上下来,扶着一边的凳子,开始穿裤子。
段书谣冷着一张脸进来,站在门口望了她眼,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只是没好气说了句:“现在知道有多疼了?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快点穿好了出来!”
她就没指望着她会帮她穿,整理好衣服,扶着墙壁出去,段书谣和陈筱琳早已向诊所外走去。
她只觉得双腿越来越重,眼前也一片晕糊,哪怕扶着墙壁,整个人仍虚软地跌了下去。
当她醒来时,躺在诊年的留观室床上。
“你醒了?”边上,有人开口。
段漠柔下意识地转头望去,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郁兰,只觉得这人女人太过于浓妆艳抹了,但说实话,确实很美。
她一头大波浪的长发,眼妆画得很浓,唇色很艳,身上着一件黑色紧身裙,事业线清晰,她涂着红色丹寇的指甲中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红唇吐着一圈圈白色烟雾。
“你是谁?”段漠柔撑着坐起身,望着她。
“给你扶进来休息的人。”她也不客气地说了句。
“谢谢你。”段漠柔道谢,后又望了室内一圈,并没有看到段书谣和陈筱琳。
“你不用看了,她们老早走了。”郁兰又说了句,也起了身,从随身的小包内,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打上面的电话。”她说完,扭着性感的臀部走了。
段漠柔拿起名片看了下,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下面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地址没有公司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但单看她的装扮,其实就已经一目了然了,虽然她还小,但这个,她还是能看明白的。
原本想将那张名片扔了,但想了下,还是放进了裤袋。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用得着这张名片。
回到家的时候,段书谣并不在家,只有陈筱琳一人正在看电视,看到她回来,冷冷瞟了眼。
“妈说了,今天你休息下,她已经帮你请好假了,明天你再去上班吧。”
段漠柔没吱声,进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躺下。
彼时的她,白天在一家咖啡店打工,晚上在一家川菜馆洗盘子,因为还没到打工的年龄,没有哪家工厂明目张胆地敢收她,她只能找些小工作。
段书谣在到了江南一个星期,跟她说老陈已离开人世之后,心脏病便频频出现,虽然如此,她也找了份简便的工作,白天帮人看店,到晚上六点回。
陈筱琳刚好初中,到这儿两天,段书谣便将她找了个学校,按排她进去读书了。
而她,就如陈筱琳的话:“你害死了我爸爸,我和你妈妈当然由你养,你还想上学?你做梦吧!”
是的,这是事实,这便是她以后,能看得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