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露出马脚
“小姐，我可怜的小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安嬷嬷老泪纵横扑上来，抱着凌思归。
杏儿和烟萝，也忙过来帮忙。
杜风忙去请大夫。
一阵兵荒马乱，直到半夜，灵堂才安静下来。
说是安静，也不过是相对于此前的混乱来说，因为这件事太过于突然，满府上下，无不慌乱，人心惶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做噩梦般的不真实感。
就连伺候过两任家主，稳重无比的老管家，安排明日事宜，声音都是颤抖的，平素精神矍铄的一双眼睛，如今只有茫然。
他勉强安排完，待底下的管事仆人们散去，走回灵堂，看着棺木，也不像其他人，或者捶地大哭，或者泣不成声，或是无比哀恸。
老管家连眼泪都没流，就是木木的看着棺木，木木开口。
“靖西王府一脉，沙场为国死，马革裹尸还，自大楚立国起，镇守西境六十多年，驱除西嵘铁骑，保西境安宁，护大楚太平，可换来的，是先王爷年仅三十，英年早逝，如今，王爷才二十二岁，未成家，未有后，怎么可以……”
他嘴角剧烈的颤抖起来，死死的拉住夏雨。
“夏侍卫，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告诉我，这件事一定是假的对不对？是王爷将计就计，为了麻痹西嵘，故意假死，王爷还活着的对不对？”
夏雨抬眸，对上老管家的视线，正想说话，忽然觉察到什么，乍然回头，长剑出鞘，朝外头花丛飞去，花丛里传来吓坏的惊叫声，有人跌了出来。
头发散乱，面无血色。
“安嬷嬷？你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做什么？”夏雨脸色极冷。
安嬷嬷惊魂未定，胸脯起伏得厉害，下意识将手中端着的东西，举了起来。
是一碗粉蒸排骨。
“王爷……王爷喜欢吃我做的粉蒸排骨，小姐就常在老奴耳边念叨，待王爷从西境回来了，要我做这道粉蒸排骨，给王爷吃。”
“哪知，王爷好不容易从西境回来，却依然是忙得脚不沾地，也是老奴的错，没把这件事好好的放在心上，以至于……”
安嬷嬷说不下去了，慌忙背过身摸了一把眼泪，哽咽着道：“我就是想，给王爷做一碗他喜欢吃的粉蒸排骨，可你们在商量要事，我怕打扰你们，就……”
她话还没说完，老管家忽然上前，将她手中的碗掀翻了。
“你跟我一样，是迎着王爷出生，看着王爷长大的，王爷何等人，怎可能被奸邪小人所害，这是假的，假的。”
安嬷嬷一愣，继而目露狂喜，语无伦次，“那太好了，我就说，王爷怎么可能……”
她狂喜的声音，被开棺声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若是没有亲眼所见，是不会相信的，主仆一场，好好给王爷磕头送别吧，我也不想相信，可咱们王爷，真的走了。”
老管家和安嬷嬷，双双背脊一僵。
好一会儿，两人才鼓起勇气，走到棺木前，目光投向棺中。
他们看了许久，两人都是府中老人，尤其老管家，是个极为细心之人，对于外人没注意的，靖西王右手手背上有颗痣，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棺中之人，除了五官身形，跟主子一模一样，就连右手手背上那颗痣的大小和位置，也是一模一样。
那颗痣像是一把剑，一举捅穿了那一层自欺欺人的纸。
这不是假的。
支撑老管家的最后一丝信念，轰然坍塌。
他终于站不稳的，跪倒棺木前。
他被先靖西王，从死人堆里救回来后，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辅助靖西王府，如今王爷已死，靖西王府将不复存在，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老管家忽然爬起身，狠狠的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安嬷嬷的尖叫，夏雨的惊呼，划破了沉重的夜。
灵堂再一次混乱起来。
乱上加乱的，杏儿忽然跑过来，“安嬷嬷，不好了，小姐要寻死。”
“什么？”安嬷嬷顾不得其它了，脚下发颤的，跟着杏儿回了如意轩。
屋里，烟萝正死命抱着凌思归，“小姐，万万不可啊！”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哥哥，我梦见哥哥了，哥哥说，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他在等我，我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
凌思归恍惚的笑了起来，朝着虚空中的某处伸手，“哥哥……”
烟萝和杏儿都哭了起来，“嬷嬷，怎么办？”
“大小姐已经魔怔了，不能让她这样下去，她需要好好睡一觉，冷静冷静，快，把安神汤端来，给小姐灌下去。”
烟萝哭道：“安神汤也没用啊，之前就已经灌了一碗，大夫明明说了，会让小姐一觉睡到天亮的，可这才多久，小姐怎么忽然就醒过来了？”
“小姐说她梦见王爷，是不是因为王爷，想带走小姐，所以小姐才……”杏儿说着，只觉得后背发寒，打了个哆嗦。
“让你们端就端，啰嗦什么？”安嬷嬷气得黑脸。
最终，安神汤还是端了来，安嬷嬷亲自灌了下去，一直抱着凌思归，柔声安慰，片刻之后，凌思归的手渐渐垂下，重新睡了过去。
这时，天色，也已经亮了。
上门吊唁的人，也陆续来了。
一片忙乱中，有道人影靠近靖西王府院墙下，看四下无人，飞快将一张纸条，放进了被爬藤掩盖的狗洞中，不多时，有人从外头扒开爬藤，取走了狗洞中的纸条。
两天后，一只海东青高亢叫着，闪电般飞进了大帐之中，落在西嵘王的桌前，海东青的腿上，绑着一张纸条。
西嵘王取下一看，蹭地站起，继而，爆发出如雷的笑声。
“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本王得手，凌亦晟死了，靖西王一脉，彻底绝后了，从此以后，还有谁，可抵挡我西嵘铁骑，哈哈哈！”
大帐之中，汇聚的，是西嵘八部的首领们，无不狂喜，振臂高呼。
“恭贺我王除大敌，扫障碍，踏平西境，指日可待！”
“没了拦路虎，我西嵘铁骑，不仅要踏平西境，更要直捣京都，杀光楚人。”
“二王子说得有理，富庶中原，强者居之，凭什么那群弱鸡，可以占据天底下最富饶的地方，吃最精美的食物，住最华丽的宫殿，娶最美貌的女人？”
“没错！是时候，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