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答应,本能地伸手摸摸口袋,不禁觉得窘迫。
因为,张勇受伤花了不少医药费,我只剩三百多元,现在跟杜鹃去喝酒,万一不够付账,只能找高强求助。
杜鹃头也不回径直往校外走,我既高兴又忐忑,出乎意料的是,她带我来到热闹的夜市。
我惊讶地问:“咱们在这吃?”
杜鹃指着大排档:“嗯,我心情不好,想吃香辣花甲!”
我松了口气,笑着说:“没问题,喝啤酒不?”
杜鹃点点头,坐到板凳上,拿纸巾擦拭桌面。
我飞快地点了两份香辣花甲,两瓶啤酒,又要了几个炒菜,然后倒开水帮杜鹃烫碗筷和勺子。
忙完后,我启开啤酒,心情有点小激动,毕竟第一次跟杜鹃喝酒,不知是否能擦出火花?
斟满两只杯子,我端起说:“杜鹃,别不开心了,我先走一个,你随意。”
我仰脖一气干完,杜鹃也爽快地喝完,夹起香辣花甲开吃。
女人不醉,男人何来机会?今晚与杜鹃会实现本质上的突破吗?
两杯酒下肚后,她的脸庞泛起淡淡的红晕,开始讲述对郑峰的不满,当然,更多的是指责王萍横刀夺爱。
我假装同情的样子,先安慰杜鹃,继而维护郑峰,说他和王萍也许在交流艺术心得,并没有恋爱的关系。
杜鹃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一个学音乐的,一个学美术的,交流得很快活嘛!”
听着泛着醋意的酸话,我内心十分得意,估计王萍再与郑峰多相处两天,杜鹃就会彻底崩溃了。
又叫老板拿来两瓶啤酒,我与杜鹃各持一瓶,她情绪低落,想借酒消愁。
正喝着,背后有人拍了我的脑袋一下:“小子,爽呆了吧!”
我惊愕地回头,竟然是苏枫的小弟,矮混子毛蛋!
他耳朵上缠着纱布,笑嘻嘻地盯着杜鹃,挥手叫道:“枫哥,快过来!”
只见苏枫带着王铮,大摇大摆地走到我和杜鹃面前,嚣张地坐下。
杜鹃面露惊恐之色,刚想起身,苏枫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杜鹃柳腰一拧,摆脱苏枫的手,呵斥:“别碰我!”
“好,我不碰你。”苏枫的态度比较温和,继而指着毛蛋,“他是小流氓,我不是。”
我忍住怒火,大声说:“枫哥,我被你打过了,张勇也被你砍伤了,干嘛还来找麻烦?”
苏枫没吭声,他倒满一杯啤酒,自顾自地喝了两口,然后看向杜鹃。
毛蛋歪着脑袋说:“臭小子,你特么把我的耳朵咬掉一截,这笔账怎么算?”
我立即反驳:“你耍流氓,乱摸杜鹃,又怎么算?”
毛蛋反手给了我一巴掌:“草尼玛,陪我五万块钱!”
旁边的顾客们朝这张望,王铮昂着脑袋嚷嚷:“看啥,看啥啊?!”
杜鹃站起身:“于晓飞,咱们走!”
毛蛋笑嘻嘻地说:“你可以走,这小子得留下!”
杜鹃警告道:“我要报警!”
毛蛋两手一摊:“嘿嘿,你报吧,我只抽了他一巴掌,警察能怎么样?大不了,你还回来。”
毛蛋仰起脸,挑衅地看着我,表情非常下贱,我紧握双拳,恨不得砸扁他的鼻子。
苏枫点燃一根烟,悠哉地喝了口啤酒:“于晓飞,我只是碰巧路过,想跟杜鹃喝两杯,至于你和毛蛋的事,我不管着。”
毛蛋恶狠狠地骂道:“你麻痹!听见没有,赔我五万!”
既然苏枫不管,而且夜市这么多人,我更不怕毛蛋了,指着自己的脑袋:“草尼玛!我被你砸成脑震荡,你还敢要钱?”
没料到我如此猖狂,毛蛋顿时愣了,王铮嘿嘿直笑,苏枫则一直看着杜鹃。
毛蛋挥拳打我:“卧槽,你想死?”
我往后闪躲,顺手抓起啤酒瓶:“想打架?老子奉陪!”
毛蛋咧嘴直叫:“枫哥,这小子被揍傻了吧,还敢跟我们叫板呐!”
王铮吸食着香辣花甲,催促说:“你快教训他吧,枫哥忙着呢,没功夫理你!”
苏枫果然视若无睹,招手把胆战心惊的大排档老板叫来,吩咐他上几个好菜。
杜鹃担心我,只得坐下,对苏枫说:“求求你,别打于晓飞。”
那晚,亲眼目睹我被痛扁的惨状,此时,杜鹃的眼中仍有恐惧。
苏枫的语气很平和,面带笑容:“你放心,我怎么会在夜市动手呢,让毛蛋跟于晓飞聊聊,商量赔偿的事,我陪你喝酒。”
说完,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继续注视杜鹃,眼中熠熠发光。
我恍然大悟,苏枫看上了杜鹃,想泡她!
有老大撑腰,毛蛋更加嚣张,拍着我的脸说:“小子,只要你拿出五万,咱俩就扯平了!”
我紧握啤酒瓶,怒气冲冲地说:“扯你妈的蛋,我一个穷学生,哪有五万?”
毛蛋咳嗽几声,将一口浓痰吐到地上,瞪着眼说:“找你爸妈要啊,不然我天天去学校堵你,见一次打一次!”
王铮嗤了一声,鄙视道:“瞧你的出息,就会欺负学生,你干脆直接去他家,跟他老爸单挑!”
毛蛋笑得很猥琐:“嘿嘿,只要能拿到五万块钱,别说跟他爸了,跟他妈单挑也行啊!”
王铮跟着大笑,嘴里的食物残渣往外喷,令杜鹃露出厌恶的表情。
听到自己的父母被侮辱,我气得双手发抖,热血直往头顶冲,两眼几乎冒出火光。
毛蛋扬起眉毛:“呦呵,小子,是不是很生气?不想让我找你妈单挑……”
呯!我将啤酒瓶砸在毛蛋的脑袋上,他应声倒地,杜鹃吓得发出尖叫声。
一股鲜血从毛蛋的额头冒出,他刚挣扎着起身,我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狗日的贱货!你回家找你妈单挑!”
说完,我又抄起一只酒瓶,对准王铮怒吼:“别动!这是我跟他的事!”
瞅着地上犯晕的毛蛋,王铮看向苏枫:“枫哥……”
苏枫冷冷地说:“草,连一个学生都斗不过,以后还怎么跟我混?”
王铮眨眨眼睛,默默地坐下,紧张地盯着我,暂时不插手。
这时,毛蛋的脸上全是鲜血,被我一脚踹得神志不清,大排档的老板小心翼翼地过来,问要不要送毛蛋去医院。
王铮骂了一句,瞪着眼说:“少管闲事,让他自己去!”
毛蛋努力爬起,身体摇摇晃晃,指着我骂:“草尼玛,敢打我……我……”
不等对手反扑,我抓起板凳,狠狠砸到他的肩部,然后一顿猛踹,踢得他毫无招架之力,口鼻直冒血水。
“行了,行了!”大排档老板忙拉住我,怕闹出人命。
我之前喝了酒,现在打得兴起,忽然看见明晃晃的菜刀,一时冲动,上前抓到手里,大叫:“谁拦砍谁!”
大排档老板急步后退,我将菜刀架在毛蛋的脸上:“狗日的,你的耳朵值五万,鼻子值多少?”
毛蛋虽然受伤,但面无惧色,笑道:“嘿嘿……鼻子值一百万……有种你就割下来……”
夜市大排档经常有人打架斗殴,大家都已习惯了,可一旦动起刀子,就会招来警察。所以,杜鹃急忙叫喊,让我放下菜刀。
我立刻恢复了理智,把菜刀交给老板,然后回到餐桌前,气势汹汹地直视苏枫。
他并不恼火,毫不关心毛蛋的伤势,反而把一瓶啤酒放在我面前:“小子,挺能打的,以前跟谁混?”
我启开瓶盖,直接灌了几口,啤酒顺着下巴流到胸前,喘着气说:“跟老师混!”
王铮一拍桌子:“草尼玛,少他妈拽啊,好好和枫哥说话的!”
我翻了个白眼,反驳:“我是个苦逼学生,每天去学校上课,不跟老师混,跟谁混?”
这时,杜鹃为我说情:“于晓飞学美术的,没有混过事,他为了挣钱请我吃饭,才去仓库拆仪器,不小心得罪了你们……”
苏枫吩咐王铮去看看毛蛋,把烟盒往我面前一推:“来一根!”
我也不客气,伸手抽出一只香烟,点燃后熟练地抽了口。
苏枫说:“其实,我这人很讲道理,打完你和张勇后,不想再找你们的事,但毛蛋要求赔偿,属于你和他之间的纠纷。”
我喝了啤酒,笑着说:“枫哥,毛蛋不仗着你的名号,敢狮子大开口,要价五万?”
苏枫将烟头扔到地上,捏起一只香辣花甲,吃完后说:“你不给五万也行,只要杜鹃做我的女朋友。”
“什么?”我大吃一惊,杜鹃也脸色剧变。
苏枫笑着说:“杜鹃,你长得挺像我小时候的邻居,说实话,我喜欢上你了,以后跟着我吧。”
总算听明白了,苏枫以为杜鹃是我的女朋友,现在用五万块钱做条件,让我离开杜鹃。
杜鹃苦笑不得,站起来斥责:“苏枫,凭什么让我做你的女友?”
苏枫淡然而笑:“就凭我混的好,是东市区的老大。”
杜鹃反问:“混的好,就能随便欺负女孩子吗?
苏枫伸手弹了弹酒瓶,发出清脆的响声,慢悠悠地说:“妹纸,你不是觉得任剑混得好,才跟着他吗?”
一听这话,杜鹃的脸色变得通红,刚才的傲气全然消失,缓缓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