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自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尽管不清楚人死了是什么感觉,但我此刻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这无疑不属于正常状态。
自己……莫非已经挂了?
临死前,居然也不来个走马灯什么的……就这样干脆把灯关了?
既没有电影里面人之将死的种种迷恋不舍,也没有什么三途河或者牛头马面来捉拿自己去地府。自己就已经啥也感觉不到啦?
这种草率,这种简陋,这种走形式走过场的死法,着实让人感到强烈不满!
强烈要求重新死一遍!
咳咳……不过,自己也知道这种要求很不合理。
他违背了生命定律。
在什么也看不见之前,自己看到了自己的伤势。如果肚子被刺穿两个大洞,内脏和肠子都流出来以后自己还能够活的话,世界医疗史多半都能够被改写了。
如此,也罢!
既然老天爷没有给自己的死亡弄个大排场,搞个大新闻,那么自己来回忆一下,算作对过往生前种种的道别也不坏。
对于琴晶晶的牵肠挂肚,对于其它同学朋友的思念,对于父母的不舍,而后不断往时间的上游想去……童年艰苦,少年轻狂,青年得意,种种记忆,宛如昨日,想起来还真特别遗憾!
早知道,自己要为了逞一时意气而亡。
当初,就不该选择灵异主播这个高危职业。
不过,细细想想,自己就是这种爱冒险的性子,冲动起来了谁都阻拦不下来。
如果是自己的话,不管做哪一行,多半都会干成高危职业吧!
检讨之中,我突然发现,明明刚刚还没有听觉,但现在耳朵里面竟出现了听觉。
似乎一个女人在哭。
是谁,琴晶晶吗?
是否自己的女友正因为自己不可活的伤势而悲戚?
渐渐的,我的视觉也恢复了一点点,看起来虽然受了非死不可的重伤,但自己仍然没有马上咽气。
或许是躺下之后,终于恢复了点力量,勉强足够睁开眼睛一条缝,看清楚周围。
头上,并非琴晶晶,竟然是美玉!
她似乎正……搂着我的脑袋,放在她的腿上……
膝枕?
随即,触觉有些恢复,让自己感觉到脖子后面软软的、糯糯的、绵绵的,竟然陷入了什么不毛之地之中,竟然还有淡淡的说不出是臭是香的气味,正在往自己鼻孔里面钻。
若在寻常,得到一个美丽女性如此优待。
自己必然欣喜若狂。
可惜,现在自己都要死了,受到那样严重的伤害……现在能够恢复一点五感知觉,多半也只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的时候,哪怕享受美女服务可也高兴不起来啊!
看美玉焦虑的面孔,就知道危机尚未过去。
因为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东西,潮湿地划过我的脸颊,在干燥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线。
我有些意外,又有点纳闷,这姑娘不是一向胆量都挺小?怎么这种危急关头,竟然不逃跑还跟自己待在一起?
对方不会对她下狠手吧?
在我的角度,勉强把眼睛拉开一条缝,那是看不见周边的,仅仅能够看到美玉的脸,却看不见琴晶晶跟罗成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同样焦虑。
“就凭你,还想做什么?”罗成的声音自空中飘来。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一根白绫从远处抽来,势大力沉的打在美玉身上。“子啦”一声!
美玉肩膀上的衣服就撕开了。
下面的白皙,以及怵目惊心的红痕显露在我眼中。
罗成的声音再次出现:“早点放弃他,让我杀了他,然后把寄灵物交出来,我就放过你!”
言罢,“哗啦”又有一道白绫打来。
这两发攻击,并不像对付自己一样把身子血肉直接洞穿,而是抽在她身上。或许是罗成并不想杀她吧……虽然这种攻击方式不会造成致命伤,但却足以打断她的骨头,使她无力反抗。
罗成口中要杀死的“他”,无疑是我自己。
现在自己才明白,对于这个罗成而言,随便杀人会招惹警方调查,最终露出蛛丝马迹,却也是不方便的事。
所以,他没有立即杀掉美玉。
对于我,则是由于我三番五次坏他的事,所以恼羞成怒要杀了我以绝后患!
这可以理解他的心态。
但美玉竟是想护住我……用她的生命,在这些怪物面前护住我!
我很想告诉她,不要坚持了,把我交出去吧……反正以自己的伤势看来,也早已没了活路。
可惜受伤太重,让我竟然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余下的力气,只够微挪嘴唇的。
尽管自己努力摆出“放开我”口型,但美玉看到之后竟不松手,如同铁了心要跟我一起死那样……把我拽得紧紧的。
大约是看出来我的伤势不可能活下去,对面的罗成似乎也有意要像猫戏老鼠那样戏耍美玉,不紧不慢的抽着白绫,仿佛从中能够得到什么愉悦感。
他哈哈大笑:“到现在,你还护着他又是为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
紧接着,又是差不多十次连续把白绫抽在美玉身上,说不出的残忍恶劣,美玉模样更加惨不忍睹。没过多久,美玉满身是血,身上已经满是伤口,衣服基本上碎成了布片,洁白的脖颈上日晷露了出来。
但,她低下头,把我更是紧紧搂在怀中。
明明一次次白绫打在她身上,却痛在我心里。
可从头到尾,美玉都没有痛呼过一次。
我也不记得她被白绫抽打过多少回,只知道这样的她,与以前绝然相反。在我内心的愤怒,好像火焰一直在灼烧着一般。
自己没见着琴晶晶,想必她还被对方迷魂,并没有清醒过来。
否则,她也会如同美玉这样守护着我吧?
再看美玉,我心中感慨。傻姑娘啊!你又何苦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做到这个地步?
啊哈哈哈——
自己听到了罗成的狂笑,但也听见他的狂笑声嘎然而止。
下一刻,四周的虚无,竟然看似扭曲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