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元听到慕云织说起丹华,目光暗淡下来,神色越便狠厉,恶狠狠道,“丹华……都是这个蠢女人!我才会落得如此田地!今日你若是不告诉我上古灵魄在何处,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将涅魄珠给你的!”
慕云织看着眼前战元的这番嘴脸,这与仙人口中的魔兽有何区别?只顾自己死活,完全不记得丹华上仙为他做的一切,这般无情无义之人,简直死有余辜!
慕云织若不是看在他手中拽着离朱公子的涅魄珠,此时早已痛下杀手,为仙族铲除这祸害!
“你要那上古灵魄有何用?”
“慕云织,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上古灵魄可起死回生,增进修为,比起练就夺魄凝香丸,这才是一步登神之法,只可惜,这涅魄珠破碎之时,灵魄却飞走了,但看你……好像知道这上古灵魄的去向。”
灵魄可以起死回生……慕云织看了看自己的手,时而握拳,时而舒展。
是了,当初她便是利用罗多粟的身体,注入了灵魄,如今才得以重生,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她是活着的。
罗多修曾经为她找来些许灵魄,这才令她能及早苏醒过来,看来这战元是想利用上古灵魄增强修为,等自己势大之时,再反咬罗多修一口!
既然如此,不如就留着他为自己寻找剩下的灵魄,也不失是一个好主意,慕云织转念莞尔一笑道,“这灵魄在何处,罗多修最清楚,如今你被仙族抛弃,若是被天兵捉了去,只怕死的要比现在难看很多,我看你不如就投靠罗多修,兴许能从他嘴里得到灵魄的下落。”
“当真?”战元似乎听见了慕云织话语中松动的意思。
“自然当真!今日我便放过你,但,是看在这涅魄珠的份上。”慕云织上前从他掌中收走涅魄珠,将束仙绳一收,战元重获自由舒展几下筋骨道,“你就这样放过我?”
“你如今不是我的对手,你若是不想走,我并不介意再把你绑回灵剑宗,不过到时候,你便没有这保命的护身符了。”慕云织捏着涅魄珠笑道。
战元薄唇一抿,此日受此大辱,将来必定要慕云织百倍奉还!
战元面色阴森,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慕云织将怀中的涅魄珠收好,这才回到灵剑宗。
丹华上仙并没有如慕云织所说,被送入灵山峡谷,毕竟她并不是主谋,当年战元应该就是得到她的帮助。才仿写了那封苍玉笔记的书信寄给嫦姒师姐,可为何丹华上仙要帮着战元,慕云织想,兴许只有一个理由,素来仙凡都难逃爱慕的命运,哪怕是仙人也是难过此劫。
慕云织回灵剑宗时,众人见之惊奇,这慕云织不是被师父亲自送入灵山峡谷了吗?如今又怎会出现在此?!
嫦姒听见厢房外喧哗不断,这才打开门看,慕云织正准备进门,与嫦姒撞了个满怀,慕云织力气大些,竟是将嫦姒撞倒在地。
嫦姒捂着脑袋抬头看,竟然是慕云织,面上一喜,早就忘了疼痛,连忙起身,握着慕云织的手,开心笑道,“云织,我不是做梦吧?你怎么在这里?”
“师姐,你才没做梦,是师父将计就计,才引出战元师兄来的。”慕云织反手握住嫦姒的手,毕竟在她危难之时,只有嫦姒师姐愿意为她挺身而出,这份情,慕云织定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嫦姒听后似乎一惊,诧异道,“什么?师父早就知道了?”
慕云织点点头,“哪里逃得过师父的眼睛?他那日在思过堂就看出战元师兄有问题,但师父没有揭穿,只是顺势将我重罚,才能使得战元师兄不起疑心,最后露出了破绽。”
嫦姒一听,心中酸楚,原来自己才像傻瓜一样的责问师父,怎会知他有这般安排,实在是自己太不懂事了。
“我得去给师父道歉!”说着便往师父常去的灵泉走去。
慕云织不晓其中的事情,见嫦姒师姐如此心急火燎,便也追了上去。
墨衣正在灵泉边的亭子里打坐,慕云织和嫦姒飞身而上,嫦姒噗通一下跪在墨衣身前,小声道,“师父,嫦姒知错了。”
墨衣睁开狭长的眸子,看了一眼跪在身前的嫦姒,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格外宠溺,这是慕云织从未在墨衣身上看见的柔情,嫦姒对他来说,并非仅仅收养这么简单吧。
墨衣看了慕云织一眼,语气平平,“你退下吧,为师有些话想对嫦姒说。”
慕云织见跪在地上的嫦姒早已哭成了泪人,点点头,便离开了。
墨衣这才起身将嫦姒扶起,他负手背对着嫦姒,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深深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当年你母亲为了保住上古神器共工震山璧,与你父亲一同化作灵石,将共工震山璧锁在两人的体内,你那时还小,我便已师父的名义收养了你,可你的母亲,确是我亲亲的妹妹。”
“什么……”嫦姒震惊不已,声音微小带着颤抖。
“当年你被魔兽之气所伤,命不久矣,你母亲临走之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我怎能丢下你不顾?我便从长儒生上神那里讨来一点点的上古灵魄注于你的体内,以延续你的性命,这上古灵魄有极其强大的吸引力,在万灵山有结界守护,你不会被魔兽族发现,可出了万灵山,想要护得你万分的周全,只怕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守着,所以我便命令你不许出万灵山,只为了你能平平安安渡过上仙,等你升了上神,便可运用自身灵息续命,那时你才可下山去。”
“所以……您是我的亲舅舅?我的父母就在这万灵山中?我……”嫦姒有些激动的口不择言,却不知该如何说道。
墨衣也知道一时之间这很难令嫦姒接受,既然说了,便要坦然一切,毕竟这是她应该知道的,隐藏这么多年,在墨衣心中也有诸多苦楚。
墨衣转过身,面对着此时已然哭成泪人的嫦姒,轻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孩子,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好好的渡过上仙,历劫上神,保护你的周全是我答应你母亲的,便决不能食言,所以这么多年对你严加管教,希望你如今知道了真相,可以奋发图强,你历劫上神的劫难很快就会来了。师父不能永远站在你身后保护你,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
“我知道了,师父。”说着有些怯怯地伏在墨衣的怀中,亲人啊,对嫦姒来说是多么渴望而不可求的,如今便有一个亲人站在她身旁,她怎能不去靠近,体会亲人的温暖呢?
慕云织站在高峰上遥遥望去,自然是彻彻底底听到了,她捏了捏手中的涅魄珠,短短的指甲也抠进掌心之中……
上古灵魄,玉沁死后的十几万年中,已经面目全非。
自己的灵魄成为别人续命的良药,这是可悲还是幸运呢?
慕云织似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云淡风轻一笑,飞身离开。
慕云织来到凡界又筹备了一些瓜果素菜,但却心不在焉,身旁何时多了一个人也不知,直到那人轻轻咳嗽来提醒她,她才停下脚步。
但没有去看那人,只是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觉得十分亲切,在这个世界上,她似乎再没亲近之人,剩下的,只有和这躯体有关的人,不管是罗多修还是冥都。
“怎么?心情不好?”冥都高大的身形站在慕云织身边,将她衬的十分娇小,冥都见慕云织没有回应,既没有像往日那边惧怕自己,亦没有拒他千里之外,倒是有些诧异起来。
“是呀!别惹我。”慕云织愤愤道。
冥都倒是来了兴趣,“我这徒弟天不怕地不怕的,谁惹得她不高兴了?为师替你出头。”
慕云织定了定身,侧过身子与他面对面,道,“不用,我自己便可以出头。”
“那我可以替你助威,若是你抵不过,我便替……啊哟!”
话音未落,慕云织举起食指,对着冥都的脑门闷声扣下一记栗子,冥都竟未反应过来,气道,“我替你出头,你还打我?”
“对呀,你不是说谁惹我不高兴,就打谁吗?我这不是自己出手了?”慕云织瞥了一脸诧异的冥都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冥都薄唇,突然觉得心情大好,这慕云织居然会和他开玩笑了。
可半晌慕云织都没有再理他,笑道,“你听说没有,你们灵剑宗的一个什么上仙,居然投靠了魔兽族。”
“是吗?你不是向来不理会魔兽和仙族之事?”冥都属于妖魔道,与魔兽和仙界早就脱离了干系,只是他这耳朵未免听得太远了些。
“可我与你哥哥还是有联系的。”冥都十分随意地说,但目光却不停地打量慕云织的面部,希望发现一丝丝破绽。
“哥哥?我无父无母,何来哥哥?”
“罗多修。”
“罗多修收养了我,并不是我的哥哥。”慕云织虽然心不在焉,但这么明显的试探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冥都一愣,前些日子他去往魔兽族,还听罗多修说起他这妹妹恢复了记忆,可这时怎么就不认账了?
慕云织这才反应过来,“你与罗多修有联系?那上次你夺取女娲补天石的事,也是罗多修指使的?”
“指使?他还没那个本事能指使我,只是我从他嘴里听到能令你恢复记忆的方法。”
慕云织秀眉一拧,虽然她知道冥都说的恢复记忆是指罗多粟的记忆,但若是方法,自然有贯通之处,于是急急追问,“什么方法?”
“当年我师叔玉沁真神魂散之后,堵山仙人长儒生怜悯她乃万物生灵,将她还未散尽的灵魄收入法器浮煞天罗扇之中,其余的灵魄便散落各处,玉沁真神乃上古生灵凝聚而成,有续命之效,但浮煞天罗扇乃十方神器,霸道无常,若没有上古神器引导,极难将其开启。”
“难道不能让长儒生自己开启他的法器吗?”
“我的徒弟何时变得如此笨拙?”冥都那张菱角分明的俊颜微微一笑,竟让慕云织看的入神,“那长儒生这十几万年便守护者玉沁的灵魄,他相信玉沁终究是会回来的,它用浮煞天罗扇凝聚灵息四处寻找剩余的散落之灵,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找到了一些,他是不可能在玉沁魂识未归来时,打开浮煞天罗扇的。”
若是如此,难怪墨衣上神说,那灵魄是他从长儒生那里求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只有女娲补天石,共工震山璧和夸父逐日杖的力量,才能强行打开浮煞天罗扇?”
“没错。”冥都神色十分凝重,“但要聚起这三件上古神器却十分困难,以一己之力很难得到,这不是前些年还被你夺了去?”
说着冥都讪讪一笑,当年一个不小心,居然着了这小丫头的道儿。
慕云织一愣,有些不好意思,但当时却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一条路,用玉沁的灵魄修复罗多粟的记忆,只是罗多修和冥都都不知道,这具躯体早在三万年以前便香消玉殒,如今在她体内的却是真正的玉沁灵识!
可她慕云织也需要这些灵魄才能恢复记忆,但……共工震山璧却是被嫦姒师姐的父母用躯体守护着……
“可若是有些散灵已经注入人体,要如何拿到?”
“杀之。”冥都云淡风轻一般,对他浅浅一笑,似乎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
慕云织摇摇头,她是不可能对嫦姒下手的,她突然驻足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恢复记忆?”
冥都见慕云织神色严肃,也正色道,“我从罗多修那里得知,你体内的灵魄只怕也维持不了多久的性命,你若不能升作上神,只怕千年时光,你连这躯体的护不了周全。”
这与墨衣所以如出一辙,所以,她也需要用玉沁的灵魄维持性命?不对,慕云织就是玉沁,她便是玉沁的灵识,她是在依附着罗多粟的躯体生存,只有这躯体能够千年万年的活着,她便不会再变回一缕悠悠灵魄。
历劫上神确实是她下一步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