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织想起昨夜,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捣弄着腰间丝带的嫦姒,说道,“对了,师姐,黑衣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苍玉……”
“嘘!”
嫦娰给了她一个禁音的手势,先将云织扶到床边,帮她去拿了一套换洗衣物。
她声音十分小声,生怕被站在门外的墨衣上神听见,“昨晚来人并不是苍玉师弟,如今想想,竟有些后怕,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他手里拿着炼丹炉,我想拿应该是他的法器。他说要将我练成丹药,我虽极力对抗,但那人修为在我之上……”
她将衣物递给慕云织,坐回石桌旁,“我倒是没想到,你胆子也忒大了!那可是上古灵兽麒麟!口中火焰能烧四海,修为堪比无境真神!不过,若不是你将这灵兽惊怒,那黑衣人又见几位上神师叔伯已到,便无心再与我就纠缠,逃跑了。”
“也就是说,那黑人冒充苍玉约你,其实是想用你炼丹?怎么会有这种事!”慕云织哑然。
嫦姒点点头,面容有些沮丧,本来悉心打扮了半日,却未见到想见之人。
“我曾上古书上又说,拿人的修为炼制丹药是为了将修为变得纯净,再讲丹药服下,便可法力大增!”嫦姒转念一想,可谁又会知道自己和苍玉的关系呢?
慕云织此时眉头拧着,天下竟有这样邪恶的修炼方法,比起魔界的练血之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慕云织穿好衣裳,用手拨了拨衣袖和衣领,打开门时,只见墨衣上神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他未转身便知慕云织出来,沉声道,“你且靠近我,我带你过去。”
慕云织点点头,畏首畏尾的靠近墨衣上神,墨衣上神不耐烦,一挥袖,“能不能快点!”
慕云织一惊,低头快速走了几步,撞到了墨衣上神的背上,她顿时手足无措,“对不住,又撞到你了!”
又!慕云织目光犹豫,为什么她说又……
当然,墨衣上神并未仔细听,无奈的挥挥袖,右手竖于胸前,御起一束赤色灵光,慕云织脚下不稳,晃了晃,连忙抓住墨衣上神的衣角,这才稳住脚跟。
只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两人便来到了仙境的白光圣殿外。
慕云织再次来到此处不觉再次心生敬畏,那俯视她的巨大龙头双目左右灵动,目光炯炯。
她跟随墨衣上神进了前殿,殿上早已坐着三位,位居中间的便是无境真神,左侧的是天山门的慧墉上神,右侧是归气门的吾羲上神,那日考试匆匆一面却来不及细细观察。
如今抬首望去,无境真神依旧是初见那般冷颜,但目光之中透露着祥和之气,周身似有金色光芒,若隐若现,慕云织心叹:这便是真神的祥瑞之气吧!
左侧的慧墉上神是四人之中唯一一位女上神,她仪态雍容,束发冠玉,英姿勃勃,比普通女子多了些许霸气,慕云织想起考试那日便是她为自家师父找的台阶,那定然是个善解人意的神,但此时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竟让慕云织心生惧意。
慕云织又看看右侧,吾羲上神仪态略显中年发福的味道,但依旧容光焕发,他正襟危坐,目无斜视的盯着慕云织,她对上那锐利的目光,赶紧低下头。
吾羲上神的归气门,是发展属于几近万年,人丁较少,比起十几万年前便立于此处的灵剑宗和天山门,地位似乎很微妙,在慕云织的初次印象中,他寡言少语,成稳内敛,难以猜测。
“你就是慕云织?”无境真神平淡的说,目光自带威慑之感。
慕云织躬身拱手道,“弟子慕云织,拜见无境真神,慧墉上神,吾羲上神,师父。”
墨衣上神将先前慕云织的说辞重复一遍,无境真神点点头,朝慕云织挥挥手,“你,上前来。”
慕云织一愣,看了一眼身旁的墨衣,墨衣瞪了她一眼,“还不快去!”
“哦。”她点点头,走上那白玉石漆的九层高台。
她站在无境真神面前,无境静静看她,正色道,“把手给我。”
慕云织“哦”了一声,便伸出右手,无境真神提提衣袖,将骨节鲜明的中指与食指搭在慕云织的脉络上,就在无境真神有些冰凉的指尖触碰之时,忽然耳边又响起那空灵的女音,“无境,你来,这段术文我有些参不透,师父闭关,你来与我一同参详。”
“玉沁师姐,你早我一百年入门,这术法竟学习的如此之慢,要不,你叫一声师兄来听听?”
“哼!”那女自有些生气,“我乃是开天辟地以来灵气幻化,哪是你这毛头小娃娃可比!但我需用三百年修仙根之后才能修习术法,冒进学习术法只会适得其反,师父是这么说的!”
和煦的男音带着笑意,“是是是,师姐身份尊贵着呢!”
慕云织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已不知是现实的无境真神在对自己说话,还是那有些顽皮的少年了。
无境真神闭眼,动用仙气探她脉息,慕云织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流进入体内游走,与自己体内的灵息碰撞,忽然,无境真神睁开眼,俊郎的剑眉微微拧着,慕云织看出无境真神眼中虽波澜不惊,但却饱含差异,但那神色转瞬即逝,最后化作淡淡的问话,“何人为你洗过髓?”
“洗髓?”慕云织怔怔地重复了一遍,她好像听罗多修说过,洗过髓的身子无论是何人,洗髓之后脱胎换骨,拥有仙家骨髓。
无境起身不由得多看了慕云织两眼,他怎会没注意到,之前她本身缠魔界气息,如今不仅魔气全无,周身还缠绕着有些幽蓝仙气。
“你可碰过灵泉圣水!”墨衣上神上前一步,疾言厉色,惊得慕云织连忙跪下,小声得说道,“采摘碧岩草时,确实将手伸入灵泉之中。”
“看来洗髓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这魔人!”墨衣上神剑拔弩张的模样,令慕云织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据说只有灵山试炼胜出的人才有资格拥有洗髓圣水,而那圣水竟然就在灵剑宗的后山!
“师父,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灵泉就是洗髓圣水!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怎会……”
“休要辩解!”
“墨衣师兄,你且不要生气,我看这女弟子当真是不知道,别说是她,这灵泉有洗髓的功效,就连仙界都是绝口不提的,她又从何知晓?”慧墉上神起身安抚,她走到慕云织身旁,“起来吧。”
慕云织这才敢起身,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也不敢说话。
慧墉上神走到无境真神面前,“师父,我看这女弟子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既然是灵剑宗一脉的弟子,有缘洗髓,也并无太大干系。我看此事不宜声张,毕竟灵泉便是洗髓圣水之事众弟子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