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忘记了什么呢?
顾卿尘抱着自己的脑袋,那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梦魇,似乎又回来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是什么?
一片火光,有个人拿着一把刀,所走之处都是鲜血,都是血,和火光连成了一片,那个人脸上也都是血,那人目光很是狰狞,好像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臂,将那个手臂直接给砍了下来,那个时候她在哪里呢?躲在一个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她很想逃走,可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一样,让她寸步难行。
她头皮发麻,不得不强迫自己回头去看那个人,那人披头散发,长长的裙摆上都是鲜血,她的手上也都是鲜血,此时她的手正抓着她的裙角,白色的衣衫下摆染上了红色,显得格外恐怖,顾卿尘想要蹲下身子去扯开那个人的手,可是冷不丁竟是被对方抓住了手,不过瞬间,手中似乎被人塞进了一个什么东西。
然后呢?
顾卿尘紧皱着眉,那个梦,以前每次都是在这里都是断了的,所以她为了逃避,每次都是强迫自己那时就醒来,可是今天, 她正想逃避,却被人狠狠用手覆盖住了眼睛。
“卿尘,你想到了什么?不要逃避,想起来,所有的一切,你都要想起来,你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必须想起来,听到了没有?”
想起什么?那些痛苦的回忆吗?
顾卿尘大口的喘着气,因为眼睛不能睁开,所以她只能靠着自己的触觉感觉周围的一切,那个人,那个女人,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以后,还说了什么话呢?
“帮我给烨儿,一定,要给烨儿。”
顾卿尘眼皮跳了跳,她似乎记起来了,那个人,是慕容君烨的母亲,也就是帝后,她还记得,帝后有一张温和的脸,除了,那血迹之外。
她知道自己很害怕,可还是鼓起勇气看了那个正在屠杀的人,正要出声,却被帝后捂住了嘴:“尘儿,你是尘儿吧,这里的事情本和你无关,按理说,是不该将你这个孩子给牵扯进来的, 冤孽啊冤孽。”
顾卿尘慢慢沉浸了下来,梦里的那个人,身上即使还在不停的流血,可是她的眼中满是柔和,而且在不停的和她说话,试图让她可以略轻松一些。
直到感觉那个杀人凶手正在往这边而来,帝后才一把将小顾卿尘给推了出去:“尘儿,你一定要记得,要将这个东西给烨儿,告诉他,即使有些人十恶不赦,但是看在血缘的份上,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帝后死不瞑目。
顾卿尘能够看到她睁大的眼睛,还有从她身体里喷涌而出的鲜血,而拿着刀站在她身后的人,面容很是熟悉。
顾卿尘身上满是冷汗,那个每次都只做一半的梦,似乎今天才是完整的。
澹台寂络感觉到她整个人松懈了下来,知道她已经快要醒了,虽然自己的治疗已经失败了,但是至少帮南宫瑾完成了一件事情,这样,应该就已经足够了吧。
澹台寂络起身,她的脸上都是汗,应该会很难受才对,往外走去,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一块拧干的毛巾。
温热的毛巾覆上顾卿尘的脸,后者睫毛微动,随后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了一脸认真的澹台寂络。
澹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冷静道:“没关系,这次失败了便失败了,我们还有重来的机会,我想你应该很累了,所以你早点休息吧,水我已经在烧了,等下你自己洗个澡,就忘了今天的事情吧。”
澹台说完,拿过顾卿尘脸上的毛巾,起身离开,就在他的左脚刚刚踏出门槛的时候, 他清晰听到,从后背传来的声音——
“白毛大叔,谢谢你。”
即使声音细不可闻,即使说话的那人显得很是疲惫,即使不过几个字,可是澹台寂络还是僵硬了脊背,这说明了什么?
自己的治疗成功了是吗?
身后的那个人,是真的能够说话了是吗?
见澹台寂络一动不动站在门口,顾卿尘很想要笑出声来,可也许是因为刚刚真的太累了,所以不过是说了那么几个字,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当然知道澹台寂络为了这看起来很是简单的药丸付出了多少心血,在吞下那药丸的瞬间, 她就感觉有一股热流在自己的身体里乱窜,想来应该是药效发作了,随后是澹台帮她运功,这些她都知道。
还有,他那沮丧的话。
她都听在自己的耳边。
“谢谢你。”
顾卿尘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不是澹台的话,也许她早就放弃了,也不可能将那个梦做得如此完整,而她现在似乎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比解决吴雨烟皇后更重要的事情。
事关慕容君烨,但是并不只是为了他一个人。
顾卿尘低下头,现在想来,先帝还真的是很喜欢他的这个九皇子啊,竟然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两条路,就算他不能和慕容君玺抗衡,无法得到最后的帝位,他还是有地下王朝这第二计划。
澹台寂络好久才转过身来,看到顾卿尘脸上的疲惫之色,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人一把抱起。
“澹台!”顾卿尘一阵惊呼,可是随后只能瘫软在澹台寂络的怀中,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她从没有想过,做这样一个梦,也会这么累。
澹台寂络嘴角微勾:“我知道你现在全身都没有力气,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不要动,我也没有很多力气,你要是乱动的话,我直接将你扔下去也说不定呢。”
对于澹台寂络的威胁,顾卿尘还是很深有体会的,毕竟,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这一整个下午,他都在这里陪她,他说的都是事实。
“澹台,我还想起了九年前的事情,所以,你要告诉我的是,瑾哥哥是因为发现了慕容君玺的秘密是吗?”
澹台寂络沉默不语,他一直都知道顾卿尘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