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斜阳原本就没想到倪子洋会打电话给她,悄无声息地转了个身,背对着呼呼大睡的儿子,她很小声道:“小羊羔睡着了。你想跟我商量什么?”
“睡了啊。”倪子洋扬了扬眉,淡笑了一句:“那你呢,累不累?不然我明天跟你说也行。”
听她声音都变得这么小,他有些想笑,这感觉恰似是两人背对着儿子**吗?
顾斜阳则是委屈地撇撇嘴:“我不困,我下午睡过了。”
刚通上电话,就要结束吗?
她不舍得!
而且在他打电话过来的一刻,她正痴痴地瞧着小羊羔的脸,想着他呢!
不等他开口,她赶紧又追问:“要商量什么啊,说嘛!”
倪子洋愉悦地勾唇,如果此刻是给她打座机电话的话,他完全可以想象出她一手接着电话一手纠结着电话线的小模样,因为她此刻千回百转的心情,全都满溢在她娇怯又期待的口吻中,不懂遮掩地传递了出来。
不过想起接下来要跟她说的事情,倪子洋的面色还是紧了紧,道:“斜阳,我……我想跟你说的是,咱们改个名字,好不好?”
“改个,名字?”顾斜阳一愣,全然没有想到!
倪子洋柔声解释:“你知道吗,顾氏已经连续三年亏损,越来越严重了,再这么下去,只怕宣告破产不过是这一两年之内的事情。而且,顾卫东似乎无力扭转这样的局面了,他去年一连开发了两个新项目,却不了了之,只见投资不见盈利。”
“怎么会这样?”顾斜阳闻言心中剧烈一跳,那都是杜家的产业啊,怎么会给顾卫东败成了这样?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倪子洋道:“还有呢,顾卫东在外面租了一间高级公寓,养了个28岁的女人,他们的小儿子,已经1岁了。”
“……”
倪子洋这次是叫顾卫东的全名,并没有在顾斜阳面前管他叫“岳父”或者“你爸爸”。
站在男人的角度,倪子洋本就看不起顾卫东,依靠女人上位结果还刻薄女人的孩子,前后两个女儿都不是自己亲生的,居然浑然不自知;站在商人的角度,倪子洋觉得顾氏本就是杜氏,是自家媳妇娘家的产业,不抢白不抢。他能够体会顾斜阳无语的心情,这样的父亲,即便是亲生的就已经够呛,何况顾卫东并不是她亲生的父亲,他便更不用再对顾卫东客气。
“阳阳~”他深情地唤了一句,道:“抱歉。”
想起她之前甜蜜期待的心情,或许这样的良辰之夜他更应该说些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可是,倪子洋想下手了,就断然不能让顾斜阳再叫顾斜阳这个名字了。
他听着别扭!
“没关系。”她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该说抱歉的是我,你看,我家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没在意,还要你帮我理清楚。”
“傻瓜。”他看着天花板,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小心翼翼,话锋一转,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阳阳,我今晚想跟你商量的事情,就是……咱们改个名字,好不好?”
“改名字?”
“对啊,”他绞尽脑汁地引导着:“斜阳这个名字,是顾卫东给你起的,我不喜欢,我听得心疼。”
“……”
“尤其,你觉得有个这样的父亲,你还真的要跟着他姓顾?”
“那不姓顾,我姓什么啊?”顾斜阳诧异:“姓杜?”
倪子洋默了默,似在思考怎么说,才能尽最大可能地让她接受。他知道倪光暄一直想要认回这个女儿却暂时没有勇气,而且很多事情现在不办,也许将来各种事情东窗事发了,办起来也会比较麻烦。
“阳阳,你爱我吗?”忽然间,这家伙对她使了个美男计,听得顾斜阳一头雾水,甚至觉得怪异:“你……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小脸在发烧,这男人是怎么了?讨她的甜言蜜语吗?
“我要是不爱你,会给你生下小羊羔吗?真是……我对你的心意,你居然还要问吗?”小丫头羞涩了,越说声音越低,竟带着浅浅的撒娇,瞬间醉了倪子洋的心。
他莞尔,继续引诱:“那么,既然你爱我,就跟我姓吧。在中国,很多地方也有冠夫姓的风俗,妻子跟着丈夫姓,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是不是?”
“跟你姓?倪?”顾斜阳一愣,当即否决:“不不不!这个姓太高贵了,我可姓不起!”
“傻丫头!”倪子洋淡淡的心疼。
想说,你本就是倪家的孩子啊,你的父亲是高政要员,你还有个哥哥也是青年才俊,可是他又说不出口。
“只要你愿意的话,这件事我跟二叔去说,只要二叔一句话,你所有的档案改个名字,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阳阳,我希望你能答应我,我想他们都会很乐意的。”
“我怎么觉得,太尴尬了,又太促狭了。”
“相信我,好吗?你若是姓倪,不会有人觉得你是高攀了的,相信我,好不好?”
“……”
见她犹豫不决,倪子洋唯有下了一剂猛药:“你外公的心血,你真的不想夺回来?想要看着它被顾卫东败光,或者在最后关头他逼不得已低价贱卖给谁?阳阳,咱们把顾氏拿回来,就算是给小羊羔,或者咱们将来的美羊羊留着,都比给顾卫东败了的强,难道不是?如果你还要叫顾斜阳的名字,你让我今后,都没办法对顾卫东下手了。”
闻言,她懂了。
他……是想要帮她!
顾斜阳蹙眉:“姓倪的话,那我叫什么啊?”
倪子洋一愣,静静思考。
他已经习惯叫她阳阳了,相识以来,亲朋都亲昵地管她叫“斜阳”,只有他叫不出口,觉得心疼,只叫“阳阳”。
从前,顾斜阳是豪门长女,却受尽屈辱长大。而今,她身世明朗,却又从豪门长女沦落到名门私生女。想起这丫头的一生如此坎坷,倪子洋越发觉得,再也不愿意让她受到任何委屈了!
闭了闭眼,倪子洋道:“阳阳,老公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什么?”
“骄阳。”他笑了:“骄傲的小太阳,倪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