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买票的人很多,眼看着还要等好一会儿。
其实,倪子洋也想过坐飞机回去会不会比较快,但是他在面馆的时候就用手机查过了,兰州到H市的航班,早上已经飞了一班,下一班的时间是晚上九点,而火车的话,有一趟高铁是在一个小时之后的,下午三点就能回到H市。
不过,唯一的遗憾是,当倪子洋排到队的时候,拿着二人的身份证买票,被告知没有卧铺了。
倪子洋凝眉:“小姐,麻烦帮我再看看,也许中途有人卧铺下车,这样就有位子了,我们可以在中途转卧铺。”
票务小姐的态度有些不耐:“不就是六个小时嘛,再说火车还有四十分钟就开了,这时候能有硬座就不错了,你要是不要的话那也没办法了。”
倪子洋扭头看了眼顾斜阳,她腰不好,八成是在澳洲的时候坐月子落下的病根吧。
一边坐月子,一边在矿区工作吗?
“两张,位子在一起吧?”他无奈地看着票务员:“请帮我们买靠在一起的位子。”
“一张两百八,两张五百六!”
“给!”
票务员找完钱,出了票,便道:“现在就要去候车室了,搞不好都要上车了。”
“好。”
倪子洋拿好票,将顾斜阳的身份证还给她,她却从他手里强硬地拿过自己的背包背在肩上:“我没那么娇气,我们快走吧!可别耽误了!”
拉着倪子洋的大手,她宛若一只斗志昂扬的小牛,卯足了劲向前冲。
两人刚刚赶到候车室,票务员就在喊话了,让他们这般列车的乘客下去上车了。
这一路风尘仆仆,匆匆忙忙,仓促地奔走中无数陌生的脸庞与他们擦身而过,那种文艺片里才会出现的,过去都已过去,未来不知在哪里的情结,一下子充斥在二人心头。
呼啸而过的列车在眼前掠过,两人相识婚后的画面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顾斜阳对倪子洋,印象最深刻的一句,就是:“你是我妻子,又不是外人。”
她喜欢听他叫自己“阳阳”,她喜欢听他在朋友们面前叫她“我家阳阳”,拿着手里的票一路被他护着进了车厢,找到位置落坐的那一刻,顾斜阳心头的感触源源不断而来,强忍着,不准哭!
两人的包包被倪子洋放在了头顶的行李架上,他给她买了瓶水,看着她喝了一点之后,道:“过来,我搂着你,你靠我怀里来。”
她一愣,还在恍神。
他却已经拉过她的身子,让她靠在他的身上,把他当成了人肉垫子。
精致的小脸一下子蹿红了,魅惑的猫眼滴溜溜地转,之前担心儿子的心情,在他的一路呵护下慢慢静下心,她真的很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她不敢想象自己要怎么一个人回去,她一定是走一路哭一路,搞不好遇上小偷,丢了钱包都不知道,因为她会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
顾斜阳承认自己太想要跟他亲近了,她渴望他的怀抱。只是,这样的姿态过于暧昧,车厢里人很多,甚至还有买了站票的人,就站在他们身边。
默了默,她贪婪地享受了一会儿他的温暖,就挣扎着要起来了:“这样,你会很累。”
“别动!”他温声地说着,却大力、霸道地禁锢地更紧,俊魅的眸子莹亮动人,透着摄人心魄的光感:“你的腰会轻松很多。”
“……”
她瞪大了猫眼瞧着他,瞳孔中竟会全是感动!
倪子洋的内心受着巨大的谴责,抬手盖住她的眼睛,道:“别看我。”
他不清楚这个女人的大脑是什么构造的,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她居然没有埋怨过,没有指责他,更没有诉苦!
如果不是小羊羔意外坠海,只怕她都会因为考虑到他的处境,而选择隐瞒保密!
三年了啊,不管是他当初诈死时候她的伤心欲绝,还是她后来孤身孕育了儿子一路走来,多少艰难委屈他都不敢想,而她,却对自己的苦衷只字不提,还反过来体谅他!
这样的妻子,简直就是一块稀世珍宝——他当初的眼光,真好!
顾斜阳明白,男人都有男人的自尊心,她闭着眼,不去看他情绪松动时候脆弱的表情。
就让他在自己心里永远像神一样存在着吧,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只要她在他的怀里,怎样都好。
列车一路摇摇晃晃,顺着绵长的铁轨演奏着一首缠绵悱恻的歌,顾斜阳安静地躺着,他有只大手始终稳稳地托着她的腰肢。
盯着怀里的小脸,他开始幻想,幻想她大肚子的模样,幻想她喂Nai的模样,幻想她抱孩子的模样。
终是忍不住,埋下脑袋,将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都亲了个遍。
亲完之后,他凝视她忽然爆红的脸蛋,就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俯身凑她耳畔,他轻语着:“阳阳,一年之后,我们再要个女儿吧。让我全程伺候你,让我参与到你全过程里,好不好?”
她没说话,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粉嘟嘟的红唇也跟着轻颤了起来,眼睑处一点点湿掉了,最后落下两行泪。
倪子洋吻掉了她的泪水,拥着她,情绪反复波动着。
良久良久,他闭着眼,轻语:“老婆~!”
下午三点,两人并肩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倪子洋已经不再牵着她的手,或者揽着她一起走了。
相互之间若有似无的距离,有了她的理解,而变得流畅自然。
他们一路走一路交谈,熟识的程度就好像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了。
有时候她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还会俯身凑上耳朵,柔声讨她再说一遍。
能够这样的相处,于二人来说,都已经满足。
站在火车站门口打到一辆车,顾斜阳要上去,他这才拉住她的手臂:“我先!”
她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男人还在对三年前三亚的那一幕心有余悸吗?
跟着他上了车,车门刚刚关上,就听他在耳边道:“市儿童医院!”
“夏先生!”她看着他,良久,才说:“你先回去吧,我看完之后告诉你情况,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