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再一次升起的时候,梅立睁开眼,看到睡在对面床上的李冷亦,睡眼惺忪的就把自己的枕头扔了过去,砸醒了李冷亦,说:“老李,有东西吃吗?”李冷亦其实一夜没睡好,满心纠结,昨晚一时冲动下表白了,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梅立了。梅立一枕头砸过来,她把枕头抓在手里,楞了一下,说:“那个......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早餐。”
梅立反而楞了一下,因为照往常,李冷亦一般会把枕头砸回来,然后说:“死开,我还没睡醒呢,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她楞了一下之后,突然想起李冷亦昨晚向自己表白了,自己这样颐指气使的样子此时倒有些撒娇的怀疑,于是急忙说:“其实不用问我了,你吃啥我吃啥。那个小赵还没来?要不等他来了让他去打饭吧。”
李冷亦说:“不用客气,醒都醒了。你说你吃啥吧。”
“那就豆浆油条吧。”梅立客气的说,李冷亦闻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不多时回来,不仅带了豆浆油条,还给梅立带了个她爱吃的肉夹馍,梅立接过早饭说:“谢谢。”李冷亦不自然的把早饭给了她,点头说:“不客气。”
梅立听着,不禁又郁闷起来,闷闷的低头吃着饭。李冷亦也吃着早饭,空气中充满的尴尬的味道,尴尬到似乎连空气都要结冰了。
加林被带回中国以后非常配合,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军工那边开始了彻查,为了防微杜渐,不仅把有证据证明牵涉机密泄露的人员全部抓了气来,那些没有证据,但是有嫌疑的人也全部被调职下放,远离机密工作。这次彻查堵掉了桑尼亚技术获取的路子,她的军火生意能做到现在这么大,和能够从中国获取最先进的制造技术密不可分。许多新式武器,甚至还没有投入使用的枪械之类的武器,只有她手里有,这让她有了足够强的竞争力。现在这条路被封堵,桑尼亚的日子不会好过的,不过按她的地下军工厂的生产水准,她还可以吃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老本。
只是加林仅仅是营销主管,货物出厂不在他的管理范围内,出货有专门的调货人,加林每次跟这个调货人交接,至于桑尼亚的兵工厂究竟藏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但是据他了解的情况,桑尼亚的地下军工厂至少有三处,每一处都规模不大,她为了易于隐蔽,而把制造厂化整为零,并且并不完全在缅甸境内,每一处都可能是个小车间,但是三处资产总和加起来,总规模还是很惊人。
李冷亦自然还在接受调查中,虽然她多得时间都陪在医院里。但是调查部门随时一个电话打过来,她就得立刻赶过去,配合调查。虽然现在事情基本明朗,但是手续繁杂,估计李冷亦近半个月内,应该是出不了任务,而梅立还在养伤,近期也肯定不能工作了。
梅立这个手术一做完,听力马上就恢复了,但是她还得在医院观察两天,耳朵上带着保护耳罩。一个人躺在床上吃零食玩手机。李冷亦看到她穿着病号服没盖被子躺在那里,皱眉说:“我真是不想说你,医生说了让你这两天注意保暖,千万别感冒了,擤鼻涕,打喷嚏都会伤到你的耳朵的,你咋一点没听进去呢?”
梅立闻言,盖上了被子,躲在被子里玩手机。过了一阵,李冷亦一直也没听到她说话,于是转头看了一眼,就看她坐在被子里,从被子缝里偷偷看自己,应该是看了好一会了。李冷亦疑惑说:“你干嘛偷看我?”
梅立掀起被子,尴尬一笑,说:“你发现了呀?我观察你呀。”
“观察我干吗?”
“感觉你还是有变化,气氛好尴尬,咱两还能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吗?”
李冷亦正要说什么,病房里突然又进来一个人,手里拎着水果篮,还拿着一束花。进门就说:“小李,这两天照顾病人很累吧?”李冷亦楞了一下,梅立也有些疑惑,看过去,却是那个李冷亦曾经让她去搅合掉的相亲对象。
他把水果篮放在梅立床边,把花给了李冷亦。李冷亦尴尬的说:“你怎么来了?”这人笑说:“你妈妈告诉我你在这,我就过来看看。”
李冷亦迟疑着,说:“咱两上次不是.......那什么........我以为我的意思你明白的。”
这人笑了笑,说:“你跟她不就是一场乌龙吗?话说开就好..........”
李冷亦闻言说:“可那次,是我故意让她去搅场子的,我以为我的意思你明白的。”
那人立刻笑着说:“不要紧不要紧,男未婚女未嫁,只要你没结婚,我就有追求你的机会吗。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你是喜欢我爸爸吧?”
“老领导的面子的确也是驳不过去.......”
正说着,李冷亦的手机响了,李冷亦接起电话一看,是家里打过来,她转身去了楼道里接电话。不多时回来,又是一脸沉闷。梅立关切的问她:“怎么了?”李冷亦说:“我妈让我跟他一起回家里吃饭。”
梅立随口说:“你也是该回趟家了。”这随口一说,就显得她不过心,李冷亦糟心的是她妈妈非要把她和眼前的男人往一起扯。现在梅立看她处境尴尬一点却一点想法都没有,又是一重打击。在那里默然片刻说:“我是该回去一趟,有些事总得说清楚。”
晚上,李冷亦和相亲对象一起回家吃饭,家里人都到齐来。李冷亦的奶奶和爸爸在厨房忙活着,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饭菜上桌,李冷亦的奶奶又去书房把李冷亦的爷爷扶出来,李冷亦的爷爷现在身体很多病,腿脚也不便了,走路扶着手杖,李冷亦的奶奶年纪一把,倒是精神矍铄。
李冷亦的妈妈安放好碗筷,把李冷亦和相亲男一起喊过来吃饭。李冷亦在桌边坐下,就感觉气氛沉闷。倒是相亲男和她爸爸还有她妈妈聊得投机。她妈妈聊着,突然说:“等你现在的事处理完了,过阵请个假,我赞助你们出去玩一趟。”
李冷亦闻言没反应过来,说:“啊?和谁?”
“当然是他啊。”李冷亦的妈妈看着相亲男,李冷亦急忙说:“我正想说这事呢我现在还没打算谈恋爱,更没打算结婚,你们不要老把他给我行不行。”李冷亦的爷爷听到这话,抬手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李冷亦惊了一下,偷眼去看爷爷,看到他脸色阴沉,于是没在说什么。李冷亦的妈妈说:“家里已经给你张罗好几个,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年纪也不小了,还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是不是真的性取向有问题?”
李冷亦偷眼看看爷爷的脸色,鼓起勇气,说:“我要是真性取向有问题,你准备怎么办?”李冷亦的妈妈淡漠的说:“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哈。”李冷亦表示附和,象征性的笑了一下。饭也吃不下去了,于是她索性放了饭碗,说:“反正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你们就不要逼我逼这么紧了行吗?”李冷亦的爷爷突然说:“怎么说话呐?”
李冷亦听到爷爷的声音,立刻噤声。李冷亦的妈妈放下了筷子,说:“我们操心你的终身大事,是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什么叫做逼你?”
李冷亦气恨恨的说:“你们强行赶鸭子上架,这不是逼是什么?”
李冷亦的妈妈却说:“我们不逼你,可是你到现在还是这种态度,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梅立?”
李冷亦想也不想的说:“跟她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还没到结婚的时候,我的人生,这么大的事我自己倒没决定权了?”
那知她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她妈妈把一叠照片甩在了桌子上,说:“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李冷亦疑惑的拿起照片一看,顿时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乱七八糟的滋味一起涌上心头,而愤怒也立刻占据了上风。因为照片上的情景,正是她昨晚表白梅立,强吻她的时候的情景,而且是数张连拍,包括她吻之前让梅立依靠着安慰她的情景都拍了下来。
李冷亦愤然说:“这是哪里来的?”
李冷亦的妈妈淡然说:“我让我在特勤处的老战友帮忙调查一下你,然后他们就拍下了这些。”
李冷亦此时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半响后,才苦笑着说:“你叫特勤处的战友调查我的私生活?”
李冷亦的妈妈始终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而是说:“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冷亦却说不出话来,一股情绪憋在胸口,似乎马上就要破腔而出。她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身后传来她爷爷的声音,说:“你给我回来,坐下!”李冷亦犹疑了一下,还是打开门,离开了。然后在离开前,用力的摔上了门。
离开家以后,李冷亦还是先去了医院找梅立,告诉梅立发生的事情。梅立听说李冷亦的妈妈找战友调查的她的私生活以后,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半响才说:“你妈妈控制欲好强。”李冷亦有些垂头丧气,说:“可怕的是他们还很有能量,我怕他们找你的麻烦。”
梅立鄙夷的说:“不怕,我连特赦权都能拿到,你家人能量再大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正说着,梅立的秘书来了,进门就说:“梅上尉,刚才接到部里的电话,夏参谋说,不影响休息的话,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梅立不仅望一眼李冷亦,说:“难道说来就来了?”
然而该去还得去。梅立收拾一下,去了参谋部。刚进夏天虹的办公室,夏天虹一眼看到她,说:“你能让我省点心吗?”
梅立有点摸不着头脑,说:“怎么了?”
“你跟李冷亦怎么会事?”
“没怎么会事啊,战友,搭档,好朋友,她是我下属,我是她上司,还能怎么会事?”
果然事情说来就来,梅立住了竭力力争以外,还能怎样。夏天虹说:“李冷亦要被调走了,我会给你重新换个助手。”
梅立一听,心中一揪,急忙问:“为什么呀?她是和我一起受训过来的,不是你专门给我量身定做的吗?你把她调走了,再换一个,根本没有默契,又得从头磨合,那还不得磨个好几年?”
夏天虹摇头,叹气说:“为什么?你问你自己,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的性取向我不管,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换个人?李冷亦家庭背景你知道吗?她都你敢下手,现在搞得我压力很大,之前去了趟司令部,就是专门为这个事情去谈的,这件事他们那你们两个没办法,可到时候被穿小鞋的是我!”
梅立闻言,愣了一会,说:“你可是少将啊,西北军区的副总参,转正也是指日可待了,居然还有人能给你穿小鞋?”
夏天虹说:“所以李冷亦必须调走。”其实她还有话没有说出来,她花了那么大的心血把李冷亦培养出来,放在梅立身边,就是为了掌握梅立的一切,现在这样一来,她的心血全部付诸流水了。
而梅立彻底傻了,她对李冷亦的家庭背景的确没有太多了解,知道她是红三代,但是不知道她家庭背景这么深厚。而且更糟的是她其实跟李冷亦完全没问题,可是偏偏屎盆子扣下,就扣她头上,她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