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了北京,梅立和李冷亦匆匆下了飞机,有专车来接她们,上车后,车子直接开去了军政大楼,深夜里,夏天虹还在等着她们,梅立揉着惺忪睡眼,在楼下超市买了杯咖啡,李冷亦先上去了,上去见到了夏天虹,她转头看看身后,梅立还没有跟上来,她嬉笑着说:“领导先给你看样东西,你肯定有兴趣。”
“什么?”夏天虹疑惑了一下,李冷亦把从梅立那里拿到的日记给了夏天虹,面带一些调侃的意味,说:“她妈妈当年的暗恋者写的日子。”一句话引起了夏天虹的好奇心,夏天虹急忙翻开看看,转眼却看到李冷亦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己,夏天虹有些不快起来,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没点大小分寸呢?”
李冷亦闻言,急忙立正站好,夏天虹干咳一声,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日记去了,梅立正好也进来了,一眼看到夏天虹手里的日记,这才记起来自己在飞机上睡着,就没把日记收起来,肯定是被李冷亦拿去,然后给了夏天虹,她急忙伸手过去拿,嘴里说:“夏阿姨,这是我妈妈的个人*,你不能看。”
夏天虹一缩手,说:“怎么不能看了?你从哪儿拿来的?”
梅立说:“这你不用管,你先还我。”她说着又伸手去抢,夏天虹皱皱眉,铿锵有力的说了一句:“立正!”梅立下意识的站端正了,顾不上抢日记了,夏天虹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斜眼看看她,说:“稍息。”
梅立左脚迈前,做出稍息的姿态,夏天虹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说:“杜央的训练还是很有成效嘛,说吧,你从哪儿弄到的这个?”梅立只好说:“是从妈妈的仰慕者哪里偷出来的。”
“那个仰慕者?”
“这我不能回答你。”梅立嘀咕了一句,夏天虹笑了笑,说:“那你想不想知道你妈妈更多的事情。”梅立眼睛一亮,说:“想,我就想知道最后她有没有追你?”夏天虹说:“没有。”
“好吧。”梅立有些失望,说:“表白都没有吗?”
“没有。”夏天虹轻轻摇了摇头,梅立说:“那你知道她暗恋你嘛?”夏天虹冷眼看着她,说:“你不是说这是你妈妈的*嘛?你干嘛问这么清楚?”
梅立惆怅的说:“我就是觉的我妈妈好惨,暗恋别人那么久,连表白都不敢。”夏天虹想了想,说:“现在环境比以前宽松多了,但还是压力很大,所以那时候压力更大了,你要知道还在八几年的时候,同性恋爱是流氓罪,是要被枪毙的。”
“啊?”梅立非常惊讶,嘴张成了一个圆,夏天虹说:“九几年的时候枪毙不至于,但是违法劳教法,如果被告发的话是要被劳教的,现在比起以前大范围上环境真的宽松很多了,换成现在她还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说不定她就表白了,但是那时候不行,她怕我不喜欢她,也怕她会毁了我。”
梅立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说:“其实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梓雨爷爷就特别讨厌我,看着我的眼神都像两把刀,可是那时候既然大家都那么保守,为什么就能忍得了我妈妈呢,后来都知道她性取向了吧?”
“开始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后来是杜央,就是你亲身母亲的事情出来以后才知道的,那时候她其实心防很深,跟谁都不交心。”
有秘密的人很难跟别人交心,因为一旦有了秘密,别人就无法走近她的心灵最深处,因为保守秘密的领地是最脆弱也最怕疼的,所以梅子灵不管和别人关系处的有多好,她始终是孤独的一个人。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最心爱的人近在咫尺,每日看着她,陪着她,却不能拥她入怀,不能亲吻她的额角。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相逢未嫁时,日日与君好。
专案组刚建立起来的时候,夏天虹忙着从各部队中挑选那些优秀的人才调进专案组,梅子灵帮她整理案件档案,档案收录了几百起疑似职业杀手杀死受害人的蓄意谋杀案,还整理了大批的国外新闻播报中的谋杀案加以对比,当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之后,她们终于发现了这个组织的脉络。
当然那时候对奥杜古斯她们也仅仅是只有大致上的脉络可循,这个脉络就是大致能肯定这是个在境外的杀手组织,而“境外”很可能是在缅甸,因为类似的案子几乎遍及亚洲所有国家,却只有缅甸没有发生过,这个组织的手法特征很明显,就是策划严密,后补方案完善,没有任何人能永远不失败,但是他们即便失败也是有条不紊,而且很快就会进行第二次计划周密的谋杀。
所以从实质点出发,他们到目前为止其实没有真真失败过,哪怕是他们针对夏天虹的谋杀行动接连两次失败,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失败,因为他们是不会放弃的,他们会继续策划刺杀,直到成功为止。
所以那段时间梅子灵非常忧心夏天虹的安危,而且她不知道那个时候奥杜古斯已经开始了对她的调查,只是她被夏天虹掉到专案组以后,档案也马上从突击队调了出来,关于她以及专案组的一切信息封锁,奥杜古斯的调查没有任何进展。
梅子灵抱着一大摞材料去找夏天虹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帅帅的大兵坐在夏天虹办公室门口,一脸忧伤,而梅子灵过去时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激烈的争吵声,于是梅子灵问了一声:“喂,你哪位,坐这干嘛?”
这人悠悠抬起头,用眼缝夹了一眼梅子灵,所以仅凭这一眼,梅子灵马上判定这是个花心的货,看他看人的态度就能知道被人惯多了,一股子谁也不如我的倨傲劲,然后懒散的用大拇指指指门里,什么也没说。
梅子灵竖起耳朵听里面的争吵声,就听到一个粗声大气的男中音说:“我手底下就这么几个得力的人,我为什么要把人给你?我不管,这个调令给你,你自己找你们总司令协调去,我的人不可能过来。”
夏天虹的声音淡漠的:“哦,军令如山倒,你乐不乐意,我管不着。”
男中音听似更加的气急败坏了,说:“你这女人咋这么不讲理呢?要把他调走,我不同意,你听到没有,不同意!”
夏天虹还是很淡漠,也很温和的说:“随便你,反正调令已经交到你手上了,你不同意你去跟你们参谋长说,不关我的事。”
“怎么不管你的事了,这人不是你要的嘛?你现在反悔不要他,让他回去不就完了?”
梅子灵瞅瞅身边的大兵,这个人就是魏利辉,魏利辉还是一脸惆怅的坐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幽怨的说:“他们在决定我的人生,而我只能坐在这里发呆。”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夏天虹冷清清的,一字一顿的说:“请你滚出去,上三楼左转六米就是司令部。”然后里面的那人没音了,看来是被夏天虹冰住了,魏利辉也神情不自然的咧了咧嘴,梅子灵咧嘴一笑,说:“你算不错了,我已经被这个只手遮天的女人单方面决定了人生了,你最起码还有人给你出头呢。”
门刷一声打开了,里面的人出来了,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军官,铁青着脸,怦然一声摔上了门,然后转头目光落在了魏利辉身上,说:“兄弟,我没办法了,你先就在这娘们手下呆几天吧,过段时间看有没有机会把你调回去。”
这个人看军衔比那时候的夏天虹还高一阶,是陆军的,但是也挡不住夏天虹一点情面不留,梅子灵一听却毛了,说:“怎么说话呢,什么娘们?那是女同志,女同志你会不会叫啊?你以为是你们村隔壁张三李四他娘呢!你以为你军衔高了不起啊!”
刚出来的军官才跟魏利辉说话,就被梅子灵一吼,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反应过来后,他充满同情的拍着魏利辉的肩,说:“兄弟,看来你以后日子不会好过,苦了你了,你先忍忍,我先走了。”
他说着大步走了,留下苦瓜脸的魏利辉,梅子灵还冲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嘟囔着:“没素质,没教养,哦,对了............”她猛然想起站在一边的魏利辉,把手里的一大摞档案分了一半他给他,说:“看样子你也是专案组的人了,来了就赶快干活,正缺人手呢,你先把这些东西过一遍。”
魏利辉有些傻眼,说:“我又不是文秘。”
“现在人手不够,文秘的活也得自己干,本说文秘了,翻译的活都得干。”
梅子灵说着就进办公室去了,把她收集的许多国外的案子给夏天虹看,夏天虹看了看,皱着眉说:“这谁翻译的呀,怎么颠三倒四的?”
梅子灵赧然,说:“是我...........”
“你这英语水平也太差了.............”
“我水平本来就不怎么样嘛,就这个,三分之一靠翻译机,三分之一靠猜,还有三分之一才是我的真实水准..............”夏天虹惆怅的说:“不行,这些东西不能只靠我们自己做,还得专业人才,你跟我去一趟司令部吧。”
“对了。”正准备出门的夏天虹突然想起点什么事来,转头对梅子灵说:“你刚说我只手遮天单方面决定了你的人生?”
“呃...........”梅子灵没想到两句牢骚话被她听到了,急忙说:“没说,绝对没说!我乐意为领导尽犬马之劳!”
那段时间,夏天虹为了要人要钱要装备,往司令部一天跑三趟,因为当时对奥杜古斯并没有全面的了解,所以上面虽然重视这个案子,但是需要重视的案子太多,没大到惊天动地,震惊中央轰动国民的地步,是不可能拿出全部的人力物力专门放在这个上面的,因为需要的地方太多了,上面并不是及其的重视,所以专案组在成立初期有许多困难,但是夏天虹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的磨,要来了人和经费,终于让专案组成了一个精密的组织。
夏天虹其实对梅子灵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那时候她没深想,根本上她其实连这意识都没有,所以她只把梅子灵当做关系亲密的好朋友来看的,或者更亲密一点,是好姐妹,只是梅子灵比她小得多,小了将近十多岁。
她知道梅子灵对她的情绪的时候,已经是在专案组组建近一年后的事情了,梅子灵追踪案子的时候受伤,那件案子是在国外的一件案子,梅子灵受了伤,但是为了能及时汇报情况,所以带伤赶时间回来了,回来之后就因为伤口发炎病倒了,专案组除了她两,只有法医和带军犬的穆慧中两个女性了,但是穆慧中其实也长期在外奔波,人不在,法医又要回家,夏天虹只好自己照顾梅子灵。
梅子灵一度高烧到42度,夏天虹守着她一步也不敢离开,一直将体温计插在她的腋窝下,看她好点,就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把温度计拿出来观察温度,梅子灵在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喃喃自语着什么,夏天虹仔细听也听不清楚,忍不住问:“子灵,你到底在说什么?”
梅子灵嘴唇翕合着,说:“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相逢未嫁时。”夏天虹愣了一会,看着眼前的梅子灵,她的面颊烧的通红,嘴唇发紫,仪器上显示的心率已经超过140了,夏天虹脑袋懵然的跳了起来,冲大门口大声叫了起来:“医生,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