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
成武帝立在他身边,给他端上一盏茶。
“是啊,老头子一大把年纪,要是气坏了岂不是五哥的罪孽?”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随即容琛一身妖艳红袍迈步进来,身后跟着小媳妇似的臻宝,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容匡元抬起头来睨了一眼这个小儿子,此时他笑得很妖孽,而正是这种笑,代表他是真的生气了。
“畜生,还不向瑾瑜道歉?”
容匡元狠狠一拍桌子。
容立跪在地上,眼里有几分不甘。胸口的伤已经包扎好,此刻他的身上还有昨晚刺在他身上的钗子。
御医说伤口很深,要是再偏一点就伤到要害了。
他的脸色因为受伤而有些苍白,与身上玄色的衣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加感觉此人阴森可怖。
“瑾瑜郡主,昨晚本王喝多了,有所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容立跪在地上不动,微微转头对着臻宝道。
臻宝跟在容琛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抬头询问地看向他。
容琛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拉着她径自在一旁坐下,连行礼都没有行。
“五哥的道歉咱们胖胖可受不起。不如你向本王道一个?”他眯着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容立苍白的脸色又透出一点青色,咬牙瞪着他:“此乃本王和瑾瑜之间的事,与九弟无关。”要让他向他道歉?做梦!
容琛微微直起身:“哦?本王怎么听说昨晚五哥闯入德阳殿的时候,提到了本王?”
“本王那是喝醉了,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
“砰”的一声,一道掌风突然发出,正正打到容立受伤的左胸口。顿时被她打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琛儿,你……”
成武帝噌的一下站起来。
到口的斥责在看到容琛眼里的冷意时全都咽了回去,只剩一声叹息。
“父皇,您看……”他转头看向容匡元。
两个都是他皇弟,虽然容立冒犯了臻宝,但昨晚他是喝醉了酒也算是无心为之。
而容琛对臻宝的在意程度,根本不会轻易饶他。此事,还是由他父皇处置比较好。
容匡元不发一言,沉怒的眼神看了容立一会儿,不带一丝不忍。抬眼,视线落到面色冷峻的容琛身上,以及自始至终乖巧地陪在一旁的臻宝。
他的九儿子,他的五官是长得和她最像的。可是脾性却和他们两个都不像。
他和楠儿性格当中都缺少一份果决,要不然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而他们的儿子,却是从小张扬放肆,做事从来只凭喜好。
人人都说他不喜欢这个小儿子,可他们不知道,他只是不敢亲近他罢了。
他会让他想起那个最爱的女人,他也会提醒他当年是多么懦弱。
他活成了他不能成为的样子,如今,他也有了自己那个小女孩。
“立儿,你皇兄体谅你长久在外过得辛苦,把你接回宫中。可你不但不感念这份恩赐,还屡次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别以为我久居深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之前的幼童女尸案,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你知不知道?”
容匡元手握着扶手冷声道,每一句都带着十足的威严。
容立捂着胸口有些艰难地爬起来重新跪好:“儿臣知错,儿臣不该受了迷惑……”
“知错?既然知错那你昨天干的是什么混账事?”容匡元怒喝,冷冷瞪着他。“如今大错已犯,你就别留在权京了。带着你的王妃回你原来的封地去吧。但愿你今后能安分守己,莫要再做出让我和你皇兄失望的事……”
容立浑身一震,缓缓俯下身:“儿臣遵命。”
“就这样?老头子你是不是太偏心了?”容琛凉飕飕的声音响起。
“你还想怎样?”容立怒瞪他。他都已经被赶回封地,他还不肯罢休?
容琛轻挑眉稍,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难道五哥以为,冒犯了我家胖胖,只需要逃回你那窝里去就成了吗?”
容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要不是容匡元和成武帝在,他必然会忍不住动手。
成武帝见状开口:“琛儿,你五哥已经收到惩罚。更何况,瑾瑜昨晚并没吃亏……”
“哼!”
这句话似乎触到了容琛的逆鳞,使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已然变得铁青。
“若是昨晚胖胖受到一丝伤害,今天他就是个死人!”
他冷冷睨着容立,丝毫不用怀疑下一刻他当真会动手杀了他。
“我不是皇上,我也没兴趣当这个皇上,若是真的和皇兄你这样,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护着,这皇上当得也太没劲!”
臻宝讶然地看向容琛。
心爱的女人?该不会指她吧?
而成武帝,则被他这毫不留情的一句堵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句训斥的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老头子。当年若不是你一忍再忍,我母妃又怎么会被人害了?而你呢,到最终都不敢拿那人如何。如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
容琛的每一句都带着怒气,毫不留情地与他的父皇和皇兄对峙着。
容匡元的脸色没比成武帝好多少,而他的眼中,更多的是愧疚和反思。
“琛儿,休得放肆!”成武帝斥道。
容琛狠狠一甩袖:“反正放肆也放肆了十多年了,今天此人,我定要带走!”
他冷冷看了容立一眼。
容立瞪大了眼睛:“容琛,你敢?”
“本王敢不敢,五哥可以试试!”容琛面无所动。“本王不仅要带走你,还要追究念善庵那位的过错。昨晚若不是她勾结,你如何能在宫门落锁之时还能留在后宫……”
“你胡说八道!母后与此事没有关系!”
“母后?五哥怕是记性不好。她如今只是个该死的普通人罢了,就算本王把她杀了又如何?”顿了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又或者本王应该把你们都带回去严刑拷打,说不定,能审出些什么有意思的事?嗯?”
容立浑身抖了抖,只觉得脚底冒上来一股冷气直达心底。
容琛他,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