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理所当然地需要停顿,需要休息。更由于之前的激烈,此时的沉默,才更加聪沉默。时间也在无形之中被拉得更长了。
于是在一段死一般的沉默之中,为了面子,战斗后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维持着自己原先的姿势。
最终,实际上没过多久,楚恒就撑不住了。他惨笑道:“看来我没有把这招学到家,没有打中你呐。”白牙铠甲上,浮现出一道交叉的痕迹,冒着赤光。轻轻一抖,那利爪就断裂下一截,落在地上。
“不,你打中了。”
辰越的手中,只剩下半截的燃烧之剑,此时终于是彻底地炸开了。他的身体一晃,碎裂的胸甲,再也无法阻止他血气的流逝,整个人犹如一座大山般轰然倒下了。楚恒凝聚到极点的一击,和辰越凝聚成一点的身体碰撞,可以说碰撞的只有那一个点,也可以说是他们的全部。
能够在那种程度的冲撞之中都获得脱离,是他们的幸运,不过伤势还是全身性质的。
“但是,你却可以活下来!”
话音未落,楚恒的身体就噗的一下,燃烧了起来。白牙铠甲燃烧起来的火焰不再是赤色,而是黯淡的蓝色火焰。在那蓝色的火焰之中,他的利爪最先崩溃了,化作尘烬,像是快速燃尽的香一般,不断地化成飞灰。紧接着就是他的铠甲,他的身体,他的灵。
倒在地上的辰越暂时性地失去了意识,不过正如楚恒所说,他可以活下来。龙类的血脉之力堪称逆天,纵然全身都被毁掉了,也有依靠着一个细胞死灰复燃的可能,何况他不过是断了大部分筋络而已。那些龙类的细胞并不需要依靠人类的系统和组织来维持活性,必要的时候它们可以就是一个个单独的个体,修复着整体。
辰越的伤势在快速地恢复,相对地,楚恒则在快速地走向毁灭。白牙铠甲都阻止不了这一切,因为连它本身都在毁灭之中了。
楚恒踉跄前行,似乎是不想死在这里,他摇晃着身体,竟是走了出去。身上的铠甲都烧得差不多了,该轮到他自己的肉体了。
被活活焚烧带来的痛苦,让楚恒一度无法站立,不过他坚持着前行。终于,他看到了一丝曙光。那是一些游离在这里的邪灵,被他释放出的气息召唤而来。
“果然我还是不想就这么死去呐。”楚恒惨笑着,拼尽余力,吸收着那些邪灵的力量。当初郁垒看重他,也就是因为他有着这股神奇的力量。但是,他终究还是被限制的。当他的本源灵增强到一定地步的时候,那种能力都变成了一种恢复灵力的手段,而无法使他变得更强了。换句话说,他已经到达了自己的极限。
连续吞噬了十几只邪灵之后,楚恒身上的火焰终于是熄灭了。白牙铠甲却近乎半毁,好在白牙异命锁还留着。他半跪在地上,咳出几口乌黑的血液,他早已不是人类。
“是谁?”
突然之间,楚恒的心中升起了莫大的警兆。他挺直身体,当他看清从黑暗中走出的东西时,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那是一只厄兽,上级厄兽,名叫朱荣。它可不是自然形成的上级厄兽,而是利用特殊的术式,将其与野猪结合之后的畸形产物。
在甘天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朱荣和那些厄兽一齐上前阻挡,结果毫无争议地被秒杀了。它算是幸运的,因为甘天他们无意浪费时间,放过了它。
现在朱荣跟上来了,不曾想见到了这番场面。见到楚恒狼狈的样子,朱荣的心中有了别的念头。“看样子你受了重伤呐!”
楚恒警惕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朱荣直接笑道:“看看你的样子吧,和一只被拔了牙齿的老虎有什么分别。看你也快死了,不如成全我,把你的灵交给我,说不定我也能拥有那种吞噬的能力。”
楚恒冷哼一声,不屑道:“就是咱们直接以灵交锋,谁吞噬谁还不一定呢?”
“别以为我是笨蛋,可不会给你时间恢复,”朱荣自作聪明地冲了过来。楚恒干脆地打出一拳,让这家伙翻滚出去。
朱荣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心中惊骇不已,楚恒都咳血了,铠甲都包不住脸了,为什么还有这种战力?不过朱荣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站起来,想要看看情况。
然而,楚恒跑路了。
“哪里走!”朱荣怪叫一声,追了上去。
楚恒不能不逃,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不是朱荣的对手。而且,楚恒也不允许自己死在那种东西手里。然而,此时的朱荣比他强上不少,几下就追上了楚恒。他们简单地交手,楚恒勉强提了一口气,把朱荣打飞出去。可是楚恒没跑几步,就又被朱荣给追上了。
“去死吧!”朱荣捏着楚恒的脑袋,狠狠地欟向石壁。
“哇啊!”
楚恒再次咳血了,他又惊又怒,却无法摆脱朱荣的辖制。朱荣也不是一般的上级厄兽,他也是经过了训练,特别提升过战斗力的类型,此时竟是将楚恒完全压制了。
连续打了楚恒几十下之后,朱荣将楚恒抛向空中,挺起了自己的膝盖,上面延伸出一根骨刺,这是他的绝杀之一。楚恒目呲欲裂,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楚恒在落下来的时候勾住了朱荣的脖子,借势将其撩翻在地。楚恒自己借势翻滚而出,朱荣挨了一下自己的骨刺,怒吼着站了起来。
一道漆黑的光束,从楚恒的指尖射出,钉在朱荣的眉心处。楚恒已经失去了利爪,于是他效法辰越,一跃而起,一脚踏裂虚空,没入朱荣的身体,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在朱荣的身后浮现而出。
“可恶,你……”
朱荣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身体一动,就发生了和之前的楚恒同样的变化。他的身体在燃烧,释放着蓝色的火焰,不断地化作飞灰。
楚恒扑过去,张开嘴,咬在这家伙的身体之上。
朱荣很快就连惨叫也都发不出来了,没有爆炸,也就意味着留下灵力,那是楚恒渴求的生命食粮。
“楚恒!”辰越突然出现在了石壁之上,“战斗还没有结束!”
楚恒扔下朱荣的尸体,冷笑道:“刚才的战斗算是你赢了,不过,可惜的是,我可没打算就这么死去呢。”
辰越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沉声道:“即便是那样,你也不愿意回来吗?”
楚恒沉默以对。
“我明白了!”辰越的话语骤然间变得凌厉,他下定了决心。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他的身体又恢复了,此时战力在楚恒之上。
深红電钻!
辰越上来就是大招,那赤色的光束冲天而降,钉在了楚恒的眉心处。而辰越的身体,也在那光束展开的同时到达了漏斗的末端。一场绝杀,即将完成。
楚恒拼命地挣动着,可是,却无法偏移那光束的轨迹,他被定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旁侧的墙壁猛然爆裂开来,大量的流水疯狂涌入这里。辰越的大招,也被一只挥舞过来的触手无情地打断了。
那只触手释放庞大,也许比一颗百年老树的树根还要粗,辰越不过是被这触手擦中,就仿佛被一辆时速五十公里的货车正面冲撞一般,整个人都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哪里还顾得上楚恒。
激流汹涌,乱石逐流,两人很快就失去了联系,就是想做个了断,也没有条件了,更何况其中的一人突然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