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都化作影子在大厅里一阵交错,犹如俩道黑光交合又即可分离,每一次碰撞却没有发错丝毫声音,反倒是碰撞之前龙傲天的掌声雷鸣。
俩人一连又过了三十几招,终于再次停了下来,此刻一道黑影落在大殿上虎皮椅子前,正是魍魉,他散乱着头发,嘴边血迹怎么也抹不干净,一口逆血吐出溅在黑色衣服上。他弓着腿半蹲着,单手扶着座椅。
龙傲天却好多了,虽然衣衫褴褛,满是被划烂的破洞,手臂上也有着不少渐渐的血痕,可对于他强悍如虎的身子,这点小事算不上伤。
“你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龙傲天纵使抬头面对着高高站在座椅前的魍魉依然满是傲色。
“没想到你失去了阴阳之力还有有这般实力!”魍魉站起来,原本双持的剔骨针已经折断,他甩了甩袖子,已经没有剔骨针了,他那袖子毕竟不少乾坤袖,装不了万物,他有限的武器全部耗尽,可龙傲天仿若毫发无损。
“哼,肖离平那老家伙知道我阴阳之力尽失,当即便要夺过在万剑山庄的控制脱离我,你也一样,难道你真以为我是没牙的老虎了吗?”龙傲天双臂一振,他对下属的背叛异常愤怒,“不过没关系!”他声音又缓和下来,“只要杀了你,杀鸡儆猴,肖离平那老家伙自然不敢放肆。”
“看来今天我们只能有一人走出去了!”魍魉低沉着声音。
“没错,而且那个人不会是你,只能是我。”龙傲天横踱两步,寻找最合适的致命一击。
“还没到最后关头,鹿死谁手尤未可知。”魍魉身形又一次倒退,这次他消失在了昏暗大殿的暗处,和黑暗融在了一起。
“别躲躲藏藏,你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乖乖出来受死吧。”龙傲天道。
魍魉躲在暗处一声不吭。身上的内伤让自己再也不能正面相博,单是移动都感觉到五脏六腑淌着血。他只有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被龙傲天中伤只怕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此刻的他当真实强弩之末。
“魍魉!你是我最信任的弟子,你说我到底哪对你不好,权力、地位、金钱、武功,你难道还不满足?”龙傲天并不着急进攻,他又足够的把握对付魍魉。
“那只是你利用我的手段!”大厅里回响着魍魉的声音。
龙傲天并不急于去分辨声音的方向,他继续道:“世界上没有谁能一劳永逸,你要权位、金钱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可从没说过我要这些东西?”
“那你要什么?”龙傲天忙道,“你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只要你能说出来。”
“要你的命!”
“你真的不愿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你要知道我是器重你才跟给你机会,我何曾心慈手软过?”龙傲天声音变得石头般刚硬。
魍魉不做声,龙傲天继续道:“我以为,我们都是一路人,杀伐果断,我从来都认为这样才能成大器,可你让我失望!”
“我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你是怎样?一个热心又善良的小子?”龙傲天讥笑着,他哈哈声响彻大殿,“你手上的血,惨死在手下的亡魂我可数不清,就算这是你的面具,你以为你想脱就能脱掉?”
魍魉的声音在大殿沉寂,半响后传来微弱的声音,“没错,面具带久了就脱不下来了.....”
“在这!找到你了!”龙傲天突然暴动,魁梧的身子好似火箭推动器一般朝黑暗撞过去。
龙傲天一掌狠狠的击在魍魉胸膛,他狰狞恶笑着,“结束了,背叛我的人都得死。”
磅礴的内力在龙傲天掌心凝聚,无形的劲气吞噬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魍魉的黑色的身子扭曲了,仿佛一个黑洞,慢慢的消失不见,龙傲天脸色突变,“不怎么可能!”
就在这一刹右后方一道人影扑来,魍魉双掌从天而下欲要打在龙傲天后脑勺。
龙傲天太过自信,他志在必得的一击被魍魉骗过,面对魍魉的偷袭慢了半拍,只得单掌迎上。
俩人掌心撞在一起,大厅里发出从未有过的浩大声势,先前的打斗都是无声或只是龙傲天的掌声,但是此双掌撞在一起俩人掌心的内力碰撞,带着空气的摩擦,发出轰隆的爆鸣声,隐隐闪出火花。
魍魉借着俯冲之势稳压龙傲天一头,“怎么可能?”龙傲天惊呼,“你怎么又这般强大的内力?”先前交战魍魉一直就是闪躲或是借着武器发出巧妙的袭击,此刻突然迸发的刚猛的内力让龙傲天一时措手不及。
两人内力交战嘶嘶声响,不到十秒,突然又一次轰隆的爆鸣声,内力交战之处发出刺眼的火花,龙傲天整个人像后倒飞,从天而降的压倒之势让他粗壮的脚掌踏烂了地板,地板溅起一层又一层木屑挡住龙傲天的视线,他后退之势还未停止耳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结束了!”
魍魉乘胜追击双掌狠狠的击在龙傲天胸膛,清晰听见“咔嚓”肋骨断裂声。龙傲天怒吼着,“滚......”可话为突然,肺里一阵刺痛,断裂的肋骨刺穿了他的肺,结实的胸膛明显塌陷下去,原本充满力量的双手也在一瞬间变得虚弱无力。
终于后退之势停了下来,龙傲天脚后跟被地板刺得苍夷满目,可依然半蹲着没有倒下去。
“你欠我的命,终于还回来了!”魍魉就这么站立在龙傲天面前,他紧皱着眉头,寒着眼神,丝毫没有一个胜利者该有的喜悦之情,拳影忽动,龙傲天的身子又一次倒飞而去,之后恰恰落在他那柔软的虎皮座椅上。丝丝鲜血从他鼻子里,嘴角渗出。那塌陷的熊坦已经感觉不到呼吸声。
魍魉看着落败的龙傲天终于松开了紧紧的拳头,他理了理交战后散乱的衣,完毕后转身便离开。
“因为...那...那老家伙的命?”龙傲天喃喃声在后面响起,声音像嘤嘤蚊声,他仅仅能发出这般有气无力的声音。
“是!”魍魉只吐出一个字,他黑色的身影大步踏出影宗大殿。
“天罡掌!天罡...咳咳咳....“龙傲天咳出大口的血,内伤淤血从喉咙涌上,“没想到...没想到我会......”他话没说完,那虎目一般眈眈而视的眼睛消散,变得空洞、无神。
魍魉看了一眼躲在门口的黄亦宁,“走吧!”他道。
黄亦宁看着伤痕累累的他有话想说,可终究止住了,他只是默默的跟着后面。
夜晚还是一样的漆黑,一样的安静,远处市中心亮着的繁华的灯花,可似乎与城东的影宗毫不相关,这里是整个城市最黑暗的地方,曾经是,今后也是。
看着漆黑可怕的夜,股股凉意袭来,黄亦宁忍不住问:“今后怎么办!”
“你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不必在跟着我。”魍魉头也不回,他默默的向前走,想回到那个十几平方米的小房间去躺一躺。
“你呢?”
魍魉没有回答。
“你跟我走吧,跟我回去,去我师父那!”
魍魉扭头看了这清丽佳人,嗤笑一声,不知是可笑还是嘲笑!他继续向前走。
“不去南京也行,我们一起走吧,一起回去,回杭州!”
魍魉有些单薄的背影传来声音,“你走吧,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