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咔咔咔!
禁闭的城门突然打开,无数明军蜂拥而出,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从胡狼的身上吸引了过来。
“大家分成两队,一队冲杀两边的攻城蛮子,其余人,随我杀回去!”
袁虎一声大喝,猛的放出三千精锐,共计四千人跟随他,朝护城河对面不远的胡狼箭卫杀去。
胡狼已死,箭卫群龙无首,袁虎这一冲杀,当先乱的是之前就被袁虎杀破胆的散军。
也先原本是想将这些人当成炮灰,哪知此时却成了他致命的缺漏。
胡狼身死,旁边的副统领连忙接过令旗,正当他准备下令射杀时,才发现无数的自己人朝自己这边冲来。
如此情况,副将不敢独断,连忙让人去请示也先。
可惜,袁虎所有人都穿的是瓦剌人的衣甲,只有少数一千明军混杂其中,他们举起手中的枪,怒吼着朝前面逃亡的人刺去。
噗嗤!噗嗤!噗嗤!
数十人死亡更加加剧了散军的混乱,他们慌不择路,竟是直接朝箭卫杀过去,不管前面的人怎么呼喝也不管用。
袁虎乘此机会,连忙下令道:
“三角阵起,冲杀敌人箭卫!”
袁虎这边的人都拿的是长枪,目标就是眼前的箭卫大军,两边还没开始厮杀,副将先怒了,狠声道:
“他们都是敌人,传我命令,乱箭射杀!”
“这……”
虽然他们知道前面有不少明军士兵,但前面这至少五千人都是自己人,要对自己人下手,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射箭,出了问题我担着!”
嗖!嗖!嗖!
一阵箭雨飞出,顿时眼前数百人倒下,把这些被两面夹击的人直接吓破胆了。
“他们不拿咱们当兄弟,对咱们下狠手,冲过去,只要从他们中间冲过去,我们就能活命了!”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听到是蒙语,便不再迟疑,全部红着眼朝箭卫冲过去。
轰!
这数千人直接乱了箭卫前面的阵脚,后面的袁虎等人乘机举枪就挑,无数人被挑落马下。
很快,前面就被撕开一个口中,越来越多的人冲了进去。
以远攻称雄的箭卫这下彻底哑火了。
这时,天鹰卫和奎牛卫得到消息,也纷纷包抄过来,当发现战斗的全是身着瓦剌衣甲的人时,他们也混乱了。
再说莫云这边,他和铁刀带着剩下的人朝两边冲杀,遇人便砍,遇木梯也砍倒,梯子上无数人已经快要登上城楼,摔下来便是骨断筋折,莫云再给上一刀,就彻底断气了。
铁牛卫虽然是瓦剌精锐,但是已经苦战足足两炷香,一个个筋疲力尽,哪里是休整许久,以逸待劳的明军的对手?
铁牛爬上木梯,见到明军杀过来,咬牙又跳了下来,滚落在地,十分狼狈。
铁刀恰好看到这个魁梧且衣甲明显的铁牛,举着他的锯齿刀就杀了过来,铁牛是普通弯刀,很快就陷入危急之中。
铁牛发现铁刀武力不俗,周围人越来越多,就虚晃一刀逼退铁刀,发狠跳进护城河中。
“哈哈,贼蛮子哪里逃?”
铁刀呼喝一声,随手抱起一块巨石就朝铁牛砸去,正中其正在扑腾的头颅,鲜血染红水面,扑腾的人缓缓沉了下去,动作也慢慢停止。
杀了这人,铁刀让人将其拉了上来,自己则朝前面更多的敌人冲去。
也先在胡狼落马时还顿了半晌,回神顾不得自己安危,打马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下令将前面的人隔离开来,凡是衣着瓦剌皮甲,却没有马匹的士兵,全部划成敌人,一律格杀。
这下,有足足一万瓦剌士兵被强行打成敌人,受到了周围骑兵的冲杀。
开始大家还有些慌乱,回神来为了活命就开始反击,这下,袁虎平白得到一万援军,怎能不高兴。
不过此时却轮不到他高兴,因为他和四千人马已经深陷箭阵之中,后路被速度最快的天鹰卫拦截,奎牛卫的六千多人也在逼杀过来,形势愈发急迫。
城上的于谦也看得焦急万分,见到袁虎深陷敌阵,他犹豫少许,目光便变得坚定,找来李贤吩咐道:
“袁虎将军是国之栋梁,不能不救,你在这里压阵,老夫率兵去支援!”
李贤哪能让老尚书犯险,随手让自己两边的侍卫将其拦住,李贤转身跑了出去,声音却飘了回来。
“守城不能没有于公,属下这就去支援!”
很快,八千城中精锐被集齐,猛的冲出城门,朝天鹰卫后面冲杀过去。
而这时铁牛卫死伤过半,铁牛被杀,军心已失,准备赶尽杀绝的莫云忽然感受到袁虎的焦急,连忙率军来救。
接到莫云消息,袁虎果断下令回军猛冲,和莫云外面的万人内外夹击,很快就生生凿穿包围圈。
两军汇合,发现周围的骑兵有再次围拢过来的趋势,袁虎果断下令回撤。
天鹰和奎牛哪能放过这个机会,打马尾随其后,打算衔咬着杀进城。
于谦在上面看得清楚,果断下令:
“所有箭矢抬高半寸,射!”
顿时,无数箭矢倾斜而下,瞬间夺去数百瓦剌骑兵的生命,追击也徒然一滞。
而袁虎也跟断后的几百人突然回身一击,挑杀数十人,又转身就逃。
奎牛铜铃充血,天鹰眼眸闪烁着厉芒,眼睁睁看着袁虎等人安然退入城中。
“混蛋,给老子射,射死他们!射!”
发出暴吼的是箭卫副将,他们箭卫从建立以来从未有如此大的伤亡,胡狼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箭卫损伤过半,显然,他这个副将难辞其咎。
零星的箭矢射在厚重的城门上,却没有半点效果。
不久,也先冲了过来,看到周围入眼一片尸体,他二话不说,举起马鞭就朝三人一抽,奎牛天鹰身上出现一道鞭痕血迹,而那副将却被抽在脸上,直接被抽落马下,生死不知。
“今日之败,本汗一定要洗刷回来,传令下去,十个军营轮番攻城,谁先攻破城门,城中财货美女,特许他先逍遥三日!”
也先这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可是灭城之令啊。
不过显然也先已经陷入癫狂,无人敢劝,所有人只能不住叹息。
而那十个军营的土绵那颜激动了,这意味着他们要是赢了,城中金银美女任选,谁能有此好运,崛起只在朝夕!
于是,十个军营商量好,分两面攻城,五个军营轮番进攻,为了也先许诺的赏赐,所有人都疯狂了,冲杀起来完全不要命,只要没死就咬牙继续进攻。
如此一来,城上的压力大增,伤亡骤增,不过袁虎连胜两场,军心大震,倒没有什么逃兵出现。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破城,面临的只有死亡,不仅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家人。
开始袁虎还在正门压阵,可是后面发现三十万大军面对十万大军,完全无需担心,这才退下城楼松口气。
于谦想了一下,让李贤负责这边城墙,陈镒负责另外一边城墙,自己则来找袁虎。
“袁将军!”
“于公!”
见到袁虎依旧如此谦逊,于谦眼中满是欣赏,跟袁虎攀谈了两句,这才试探道:
“牧北,也先手中有先帝,老夫怕他狗急跳墙,若是危急时刻,如之奈何?”
听到这话,袁虎也是一惊,于谦这可是为难袁虎了,于谦是忠君爱国之人,袁虎只爱国,谈不上忠君。
但是他却不能说出来,所以一时有些犯难。
“于公放心,末将时刻谨记先国后君,为了大明万万百姓,末将虽死不悔!”
听到袁虎这是是而非的话,于谦素来老辣,怎能听不出袁虎的意思,袁虎是打算铁心拥护现在的君王了。
于谦以为袁虎是贪恋权势,能做从龙功臣功劳自不必说,想通之后也不再强求。
“另外两门的兵马不多,老夫怕也先行那声东击西之事,你带人过去盯着吧。”
想了一下,袁虎找来莫云几人,让他们到东门去盯着,自己去最偏远的北门。
天明时刻也先也没出手,就在袁虎疑惑不解之时,于谦派人来传令,将袁虎吓了一跳。
“将军,也先挟持先帝在南门外,声称要是不开门就煮了先帝,已经煮了原兵部尚书邝堃了,于尚书让你过去议事!”
听到这话,袁虎一拳砸在城墙上,充血的眼睛中泛着恼恨的光芒。
“一个无能昏君,居然将我逼到如此田地,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