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亦馨接到白灵的命令,便领着囡囡率先走出了灵堂。
囡囡的小手虽然被韩亦馨握在手中,可是这并不妨碍她本就活泼的天性,走着路却是蹦蹦跳跳的,话也特别的多。
“妈咪,为什么到处都是白色?”
“妈咪,姥爷的照片被放的好高。”
“妈咪,你看见了没有,宾客里又好多人。”
韩亦馨对于囡囡的多话天性,从来都采取漠视的态度,虽然囡囡只有三岁多,可是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
以前她还会和囡囡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后来,她发现囡囡的逻辑太彪悍,实在不是她这个做额娘能够驾驭的,于是便养成了囡囡开口,她就不开口的性格。
韩亦馨不理自己,囡囡也不受影响,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
终于,韩亦馨受不了了。
“囡囡,闭嘴!”
“不要!”第一时间,囡囡反驳了韩亦馨。
“囡囡,你给我闭嘴!别的场合也就算了,今天你怎么还那么多话。”
囡囡见韩亦馨有些发火,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韩亦馨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也难怪囡囡没有分寸。毕竟还小,根本对于“死亡”没有任何的概念,何况韩景华在世的时候,根本不疼爱囡囡,对于囡囡视若无睹,这才养成了囡囡对韩景华没有感情的性情。
这么多天见不到外公,她都不会主动问韩亦馨,“妈咪,外公去哪了。”
很快,韩亦馨便来到了灵堂外的停车处,那里整齐地停放着十辆黑色的奥迪,这都是韩家的资产,一部分的车,来自韩氏集团。
韩亦馨放开囡囡的手,对囡囡道:“你乖乖滴呆在这里,妈咪过去看一下,马上就回来。我再说一遍,不许乱跑,听到了没?”
囡囡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点了点头。
看来,韩亦馨虎着脸的时候,囡囡还是害怕的。
从停放的第一辆车到最后一辆车开始,韩亦馨一辆一辆的核对,确定了没有问题,又开始逐一安排,每辆车要接待多少人,灵堂中留下的宾客不多,这些车足够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韩亦馨转身回头去找囡囡,却发现,此时的囡囡正和一个男人打的火热。
这种时候,齐寒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他,她不会做出出格的事,也不会把韩景华活活气死。
想到这里,韩亦馨就怒火中烧。
她踩着七厘米的黑色漆皮高跟鞋,大步向前走去。
“谁叫你来的?谁叫你碰囡囡的?”
说罢,韩亦馨一把将窝在齐寒怀中的囡囡扯了过来。
齐寒蹲在地上,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囡囡被韩亦馨从怀中扯出,他才站了起来。
“亦馨,我来看看你和女……囡囡。”“女儿”两个字终是害怕韩亦馨会发怒而没有说出口。
“我说过了,我不用你看,你离我们母女俩远点。”
齐寒没有说话,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垂至身侧,一身黑色的皮衣带着冰冷的寒气,却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悄无声息地柔和了许多。
囡囡纵然是三岁的孩童,却也看出了,眼前这个帅叔叔再忍耐着,而自己的妈咪则是咄咄逼人的。
秉持着好女孩就该跟帅哥亲近的优良美德,囡囡将小手从韩亦馨的手中抽出,快步交错着两条小腿,跑到了齐寒的身前。
她伸出两条带着婴儿肥的小胳膊,对齐寒道:“叔叔抱,叔叔抱抱。”
小声音柔软稚嫩,让人心生爱怜。
齐寒下意识地俯下身,将囡囡抱在怀中。
自己的女儿三岁了,他还是第一次抱着她。
“囡囡,你给我下来!”韩亦馨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不禁在问,这个孩子究竟随了谁?
“齐寒,把我女儿还给我。”见囡囡对她的话当耳旁风,韩亦馨则对齐寒道。
“亦馨,我只想抱抱囡囡。”齐寒的声音不再似平时的冷酷,甚至带着小小的乞怜。
这样的齐寒,是韩亦馨没见过的,更是让她心疼的。
心底的某根神经被触碰了一般,韩亦馨眼底的泪水不自觉地泛了上来,她将脸扭向一侧,不看他们。
直到白灵走了出来,齐寒才迫不得已将囡囡放下。
而看到齐寒抱着囡囡的白灵,显然别韩亦馨还要冲动。
“你这个害人精,你放开我外孙女!”划破长空的尖锐,带着愤怒。
虽然齐寒心中对韩景华有着记恨,源于从小到大的寄人篱下,源于韩景华的侮辱践踏,可他还是决定尊重死者,尊重韩亦馨的父亲。
为了不让追悼会就此被毁了,齐寒决定转身离开。
可是,他刚走出一步,手臂被人抓住,回头的一瞬间,只听“啪”的一声,毫不留情的巴掌声落在了齐寒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妈,你在干嘛啊?”所有准备要去用餐的宾客都被这一巴掌打的呆住了,只有韩亦馨眼疾手快,将白灵拽了过来,护在自己的身后。
齐寒是干什么的,她心里清楚的很,齐寒的狠辣,她也早就领教过了,如此当众被羞辱,齐寒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齐寒没有伸手抚摸被打痛的脸颊,他的眼光闪过一瞬的阴狠,却在对上韩亦馨带着防备略显紧张的眼神时,那股阴狠便消失的荡然无存。
终是什么都没说,齐寒转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这一切,三岁的囡囡也有些害怕了,她躲在母亲的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握上了韩亦馨的大手。
抓着囡囡的手,韩亦馨深吸了一口气,对宾客道:“各位,对不起,刚刚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车子已经为大家安排好,现在大家可以随意上车,我们的司机会带大家到酒店的。”
除了留下的宾客外,看到这一幕的,自然还有吼出来的展擎飞与林一诺,以及刚刚才赶出来的欢颜和两个孩子。
所有的客人都坐在了奥迪车中,十辆黑色的奥迪车浩浩荡荡地从灵堂门前出发,好不壮观。
只留下了韩家的自己人,还站在灵堂的门口没有离开。
“妈,你刚才究竟在做什么?今天是爸爸的追悼会,你怎么也不分个场合?何况齐寒是什么人?你就不怕她一怒之下出手伤了你吗?何必非要在这里上演一场闹剧,让大家都不堪呢?”
韩亦馨对于母亲的做法义愤填膺,那是齐寒,她曾经捧在手里的齐寒,呵护在心上的齐寒,纵使她如何怨恨齐寒,她也没有动过他一下。
“闹剧?我告诉你,这个世上的闹剧,有的是呢。”说罢,白灵若有深意地看了欢颜一眼,转身走下了台阶,朝着韩家的车走去。
那一眼,看得欢颜有些毛骨悚然,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参不透白灵话里的意思。
欢颜最终没有多想,走到韩亦馨的身边道:“算了,你也别纠结了,我们现在赶快赶过去吧,总不好把宾客撂在那里啊。”
“我知道,但是这几只小的怎么办啊?”头痛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欢颜看了看韩亦馨领着的囡囡,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蓝宝和自己怀中的囡囡,悠悠地道:“现在送回去也来不及了,不然就带着这三只吧。反正也是吃饭,估计他们三个也都饿了。”
韩亦馨点了点头,和欢颜一同坐上了车,带着三个孩子,朝着酒店驶去。
来到酒店的时候,宾客已经入座。
很显然,白领讲究的排场只是单纯的讲究罢了。
偌大的会客宴厅,做了还不到三分之一桌,人来的不多,但却都是B市有头有脸,举足轻重的人物。
欢颜和韩亦馨带着孩子,找了空桌就要坐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白灵走了过来,对韩亦馨道:”馨馨,你们先别坐,过来跟我一起到台上去,答谢一下大家。”
韩亦馨看了看欢颜,二人知道这是应有的礼数,都没推脱,便跟着白灵要去。
“孩子也带着。”白灵继续道。
“带孩子干嘛?”
“他们是第三代,不带着怎么行?这是我们一家的感谢。”
无奈,二人只好带着三个孩子,跟着白灵一起走上台。
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之中出现,欢颜怀中的糯米团子显然有些害怕。
为了安抚糯米团子,欢颜只好紧紧地抱着她,让她背对着宾客。
余光中,扫到了台下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两个人,欢颜越过展擎飞的眼光,却直直地和林一诺的眼睛对视着。
早说过,她不是从前那个只会退让的韩欢颜,也许她没有办法对展擎飞完全坦然,可是对于林一诺,她还是能做到的。
显然,对于欢颜的回敬,林一诺有些意外,可也就是几秒钟的微愣,她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回敬了欢颜。
”各位,我是韩景华先生的夫人,白灵,这位是我的女儿韩亦馨以及我的外孙女囡囡。今天,我们一家在这里,首先要感谢各位的到来,来缅怀我的丈夫。“
显然,欢颜这样一个大活人,以及两个小活人,就被白灵给赤、裸裸地忽略掉了。
站在台上,欢颜已经有些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