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检查室外等着结果,欢颜的手心直冒冷汗,别说展擎飞了,她的预感也非常的不好。
蓝宝此时非常的懂事,坐在欢颜的身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等着结果。
而展擎飞则站在椅子旁,身体斜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同样静默着不说话。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煎熬着每个人的心。
终于,房门被推开,医生从检查室走出来,欢颜忙站了起来。
可是,当她看到医生那凝重的表情,她的心,突然沉了下来,几乎同时,眼泪就要挤出来了。
展擎飞看了眼欢颜,伸手,将她搂在了怀中。
“怎么样?”先开口的是展擎飞。
医生摇了摇头,道:“不是很乐观,心脏突然开始衰竭,来的很突然,现在要将病人转到重症监护室,看看这一周情况能不能有好转吧。”
大夫的话音刚落,欢颜已经在展擎飞的怀中哭了起来。
“颜颜,别这样,大夫说的只是不乐观。”展擎飞哄着欢颜,这时,他向蓝宝看去。
只见蓝宝眼睛中也噙满了眼泪,可是,硬是不让自己将眼泪流出来。
蓝宝真的很懂事,他伸手拽了拽欢颜的胳膊,竟然小声地安慰道:“妈咪,你别哭,外婆一定不会有事的。”
欢颜稳定了情绪后,便来到了外婆的房间,一直守护着外婆。
她拉着外婆的一只手,放在脸颊旁,小声地说着以前小时候的事情,很多很多。
纵使她知道,外婆有一天会离她而去,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快。
她现在心中非常害怕,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只要外婆稍微有一些风吹草动,她的心就会悬到嗓子眼中。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周的时间,可是,这一周,外婆不但没有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欢颜整天郁郁寡欢,看在展擎飞眼中就是心疼。
蓝宝照常上学,可是放学后第一时间就会来到医院。
直到第七天,外婆突然醒了。
“外婆,你醒了……”欢颜惊奇地靠上前,可是又怕吓到外婆,说话的声音很轻。
“颜颜……”几乎是用喉咙在含着音阶,外婆说的话已经不似从前那么清晰了,可是隐约还可以分辨出来说的是什么。
“外婆,我在呢,我在这里。”欢颜的眼泪已经掉落了下来,她拼命克制着自己。
“颜颜啊,外婆知道自己要不行了。”
“有一件事,外婆必须告诉你。”
“你不是韩景华的亲生女儿,你是向,向,向……”话说到此,戛然而止。
屋子里响起的是“滴~”的声音,延续的很长,中间没有停歇。
“外婆!”欢颜一声惊呼,哭倒在外婆的床畔。
外婆的葬礼办的很简单,原本欢颜的母家也已经没什么人了,而韩家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来,就连楚慕,都因为在国外出差而没能参加成外婆的葬礼。
一个简单而又冷清的葬礼。
除了欢颜,展擎飞和蓝宝外,还有许长安,林一诺参加了外婆的葬礼。
欢颜跪在外婆的墓前,眼泪成双成对地流了下来,眼神呆滞地望着外婆的墓碑,表面上哭的很安静,可她的心中一惊歇斯底里。
外婆,你为什么就这样扔下我和蓝宝了呢?外婆,你舍得蓝宝吗?你舍得颜颜吗?
外婆,你在天上见到妈妈,你们一定要过幸福的生活。
外婆,你要保佑颜颜,保佑蓝宝,我知道,虽然你不再生活在我们的身边,可是你却一直在陪着我们。
外婆,你走的并不安心对吗?你根本放不下颜颜和蓝宝对吗?最后的话,你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完……
想到这里,欢颜再一次弯下身子,泣不成声。
展擎飞走上前,将欢颜扶起,纵然欢颜执拗地想要一直跪在外婆的灵前,可是展擎飞也还是手上加力,把她硬是搀了起来。
这时,远处走来三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这三个男人的气场,从一出现在墓园开始,就吸引了所有来祭拜之人的目光。
展擎飞望过去,便看到霍一凡、顾勒天、苏墨寒三人朝这里走来。
“擎飞。”顾勒天开口喊了一声他。
“谢谢你们。”展擎飞低着头,没多说什么。
“都是好兄弟,说这些干嘛。”霍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你们三个怎么聚在一起的?”
“刚刚在墓园外面碰到,就一起进来了。”最后开口的是苏墨寒,展擎飞诧异的就是,顾勒天和霍一凡怎么连苏墨寒都认识。
转而一想,C城苏家,又有谁人不知,便没再多问。
这时候,顾勒天走到欢颜面前道:“欢颜,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说罢,顾勒天还不忘扫一眼站在欢颜一旁的许长安,长安假装没有看到,把头低下,看着地面。
最后,所有的人统一向外婆鞠了三个躬。
蓝宝自始至终,从没有大哭大闹,而是默默地躺着眼泪,他的眼泪没有断过,他的吵闹却从未开始过。
展擎飞不仅心疼欢颜,他也心疼蓝宝。
他刚想去把蓝宝抱起来,跟着大家一起离开墓园,突然,一个身影先他一步,却看,林一诺已经蹲在了蓝宝的身子前。
蓝宝明显还记得那次“鬼剃头”事件,他擦了一把眼泪,向后退了几步,小身子与林一诺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蓝宝,你别怕,小诺阿姨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伤害蓝宝了。”林一诺的表情是痛改前非,是满心的后悔,眼神中甚至有了层水汽。
他看蓝宝的防备松懈了一些,她伸手摸了下蓝宝的小脑袋,“蓝宝,你真坚强,值得小诺阿姨好好学习。你真的是个懂事的孩子。小诺阿姨抱着你一起出去,好不好?”
林一诺其实是有着一种气质的,这种气质不能单纯的用装可怜来形容,那样太过肤浅。
她的这种气质,像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柔弱一般,可又带着惹人疼的一部分,通常,她用这种姿态求人,尤其是男人,部分大小,全部通杀。
蓝宝也不例外,他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小诺阿姨,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他点了点头,便任由林一诺抱了起来。
展擎飞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还是欣慰的。
他的内心深处,仍然还是相信,他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妹妹的本质根本不坏,之前做的事情,不过是一时的犯点小错误而已。
看到林一诺哄着蓝宝,展擎飞没再去喊蓝宝,而是快步走到了欢颜的身边,将她揽在了怀里。
这几天,展擎飞没有去展氏集团的大楼办公,他一直呆在家中默默地陪着欢颜和蓝宝。
蓝宝自然也没有去上学。虽然蓝宝一直忍着,可是欢颜看的出,他心里其实非常痛苦,他不放心蓝宝去上学。
展擎飞让佣人打扫出了一个房间,是专门用来放欢颜的外婆和母亲遗照的房间,欢颜每天都会固定来这里上香,然后像从前那样,跟母亲撒着娇,和外婆聊着天,一切似乎真的像欢颜说的那样,她知道她们其实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而展氏集团的公事,展擎飞都会等到晚上将蓝宝和欢颜都哄睡了以后,在到书房处理。
这一周,其实展家最累的是展擎飞。
只是,这三个要么忙碌要么悲伤的人,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展家,一直有一双眼睛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甚至带着丝嘲讽与看热闹。
一周后,蓝宝和欢颜的情绪终于有些好转,大家的生活似乎也开始走上新的轨道。
死者已矣,生者却还是要好好地活着。
展擎飞刚刚返回展氏的大楼办公,他便与雷悦进行了一次秘密地交谈。
“那天看到苏君墨了吗?”展擎飞所说的那天,就是外婆出殡的那一天。
雷悦点了点头,道:“大哥,苏君墨跟你是好兄弟,来吊唁不是很正常吗。”雷悦被展擎飞问的一愣。
那天在场的,确实都是应该出现的人。
“雷悦,你再好好想想,君墨要么在C市,要么在纽约,为什么会突然来B市呢,外婆的事情我根本没告诉他。”展擎飞继续引导着雷悦。
可是雷悦认准了他是展擎飞的哥们这一条死理,“大哥,也许他是听顾总或者霍总说的,毕竟你们的关系都很好。”
唉……
展擎飞用一种有些不解的眼神看着雷悦,明明平时已经被他培养的够激灵了,怎么最近又变笨了。
“你想想,他是殿堂的人。”就这一句话,展擎飞知道已经够了。
雷悦恍然大悟,“大哥,你是说Mike有所行动了?”
展擎飞点了点头,“没错,他已经开始行动了。那天君墨临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先忙家里的事情,至于殿堂的事,他会帮我先拖住Mike。”
展擎飞说着,双手半握,用胳膊肘撑住,头微微低下,作沉思状。
Mike真是越来越心急了,他的动作总是超出他所预料的快。
“晚上我会和君墨见一面,看看Mike给我们出的第一道难题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