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琪期待的看向云裳,在灼灼的目光之下,云裳只觉脸颊发烫,不敢去看瑾琪的双目。微微抿唇道:“今日香菱前来见我,请我去庆国公府帮助楚梦瑶。”
“不帮”瑾琪冷冷的说道,脸上闪过一丝不满,慵懒的坐与黄花梨木圆凳之上,自顾自的斟起茶来。
云裳微微点头道:“为何?”
“你想帮她?”瑾琪淡淡的问道。
“呃~”云裳微顿,方才发觉瑾琪的脸上有几分疲惫,转念一想瑾琪平日里天痕的事务,舅舅公派的事务繁多,恐怕用了晚膳后便马不停蹄的来了惜云斋中,又等了自己许久,心下一软。从瑾琪手中接过茶盏道:“有些凉了,重新泡吧。”
“紫娟,将金骏眉拿来。”云裳扬声道
“是,小姐”紫娟在屏风外应声道,过了片刻便取了一青花瓷小罐而来,并将一套紫砂竹纹石瓢壶茶具放于案前。微微抬眉看了看面色如水的瑾琪静静退下。
云裳取过茶具,温杯,冲茶一气呵成,缓缓将散发着幽幽香气的金骏眉递与瑾琪道:“天气寒冷,还是用些红茶较好。”
瑾琪看着云裳关切的神态,心中觉得熨帖极了,现在想来到觉得楚梦瑶也没那么惹人厌弃,嘴角微扬,抿了一口茶汤,只觉入口的温润直至心田。
“好茶”瑾琪微笑着说道。
云裳闻言双眉舒张,自斟了一杯,举杯品茶,这茶不是新品,但总觉得今日的到似更加甘甜了几分。
两人均未说话,感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淡淡的茶香包裹之下,似乎白天的紧张也放下了不少。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这种安静祥和,大厨房那边早已经闹的沸反盈天,这整个府上除却老太爷的苑中还算清净,其他地方的下人均议论纷纷,更有些胆大的直接去了长公主苑外看热闹。
“怎么回事?”紫娟听见动静皱眉问道。
“紫娟姐姐,听闻是大厨房王掌事的媳妇过来闹事了,搅的整个大厨房一派混乱不说,还闹到了夫人那里,说是要夫人给她做主。”红玉微微皱眉道。
“王掌事?可知晓是为了何事这么闹腾?”碧荷疑惑的问道。
“听说是王掌事的媳妇发现了王掌事用银两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这次因是王掌事说漏了什么,给那个外室买了瑞祥阁的首饰方才被发现的。王掌事的媳妇也是个厉害的,直接就闹将了起来。”绿翘低声回道。
“现在正在夫人那边呢,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蓝蕊好奇的说道。
几人说话本就未压低声音,只隔着屏风倒是听得清楚,话语传入瑾琪与云裳的耳中,瑾琪低头一笑道:“裳儿可知王掌事的外室是谁?”
“是谁?”云裳微微皱眉不解的问道,“难道我认识?”
“嗯,你认识”瑾琪低声说道。
“难不成是柳如烟?”云裳惊讶的问道。
一想到外室,多半便是府中的丫鬟,要不便是外头的女子,而那烟花柳巷的自己便只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柳如烟。而府中的,如若是府中的,恐怕早就被拉到娘亲那里了,现在府上也该知晓了才是,可听着方才紫娟等人的话,似乎并不是。瑾琪冷笑道:“以王掌事的例银恐怕进不去听雪苑的大门。”
在众青楼之中,听雪苑绝对算的上是头等,里面的姑娘个个金贵,如柳如烟这般的比平常六品官员家的嫡女待遇不差些,恐怕还要好上很多。能入内的不是达官贵族,便是商贾富豪。而王掌事不过一介厨房掌事,想见到柳如烟恐怕要等下辈子了。
“那是?”云裳疑惑的问道。
“楚梦瑶身边的大丫鬟香菱。”瑾琪淡淡的回道。
“香菱?”云裳闻言不觉一惊。一个是小姐贴身婢女,一个是厨房掌事,如若说两人在一个府上倒也罢了,这也……
“香菱在家庙中不知因何触怒了楚梦瑶,一回府便被卖到了妓院之中。这位王掌事是那家妓院的熟客,一来二去便熟悉了。”瑾琪低声说道,“裳儿可曾好奇为何香菱能在第一时间寻到你,似乎你并未给楚梦瑶下过帖子告知过。”
云裳心中一惊,方才觉得可疑,的确,自己自重生以来与楚梦熙、楚梦瑶一向不亲厚,及时是甄琳萱等人也是回了府方才下的帖子,皇祖母、舅母、舅舅的确是知晓自己回府的时间,可是自己也是临时变动了一下,之前想着若皇祖母挽留便多留一日,没想到皇祖母被楚梦熙的事情一气,倒是忘记了,便早回了一天。
可这样楚梦瑶也没有出错,原来是府中有人通风报信。
等等,小银这般清楚,难道……
“今晚之事是小银有意安排的?”云裳轻声问道。
“嗯,祸起萧墙,防范于未然,裳儿,此人不得心慈手软,早些赶出府为好,路我已经铺好,便看你要如何走了。”瑾琪低声说道。当然,他可以将这个王掌事和香菱一起瞧瞧的杀了,再伪装成一个偷情失火的意外,但他想让云裳去处理。
云裳的善良在另外一个方面便是软弱。一开始,瑾琪并不想云裳接触娜仁托娅,毕竟娜仁托娅处境复杂,经历复杂,相比甄琳萱等人而言,娜仁托娅是个不确定的危险。所幸,她值得信赖。
而这个王掌事不同,贪财好色,掌握着大厨房的事务,一旦起了歹心或受人利用,云裳以及整个镇国公府均存在危险,毕竟,这个世上无色无味的毒药还是有几样。
云裳看着瑾琪郑重的模样,重重的点了点头。也许在瑾琪眼中自己是个柔弱心软之人,可是云裳却清楚的知晓,一旦是危害自己和自己重要之人的危险,必然除之。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早些解决。”瑾琪轻声说道,“我在暗处护你。”
云裳微微扬眉,嘴角浮现一抹明媚的笑意道:“这是在府中,定然无事。”
“事无绝对”瑾琪坚持的说道。
云裳微笑着看着瑾琪,想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便收了回去,不得不说瑾琪的紧张让云裳的心如泡在蜜罐之中似得,点了点头道:“那好。”
云裳缓缓起身吩咐道:“紫娟、红玉”
“是,小姐”
“随我去母亲苑中。”
“是,小姐”
紫娟、红玉应声准备好裘衣、手炉立于屏风外等候,云裳与瑾琪两人一同出了闺房。将两人眉目之间隐隐有情愫飘动,紫娟、红玉两人不觉对视一笑。
“见过三殿下”
“免礼”瑾琪冰冷的说道。似乎对待别人,瑾琪真如白胤飞所言,万年不变冰山脸。
瑾琪细细看了看云裳,轻声说道:“夜间更凉,这件裘衣似乎有点单薄。”
云裳轻轻触过银白色的裘衣,乃是是白色兔毛所做,里里外外缝制三层,在这冬夜披在身上也可很快暖和起来,可惜,在瑾琪眼中这还是不够,云裳微微一笑道:“反正不过路上这段,到了娘亲院中便也暖和了,倒是你,怎么连见裘衣也不准备。”
云裳看瑾琪并未准备披风,到觉得更冷些。
“无碍,裘皮到底碍事。”瑾琪温柔的说道。
“快些去吧。”
“嗯”云裳点了点头,往琼瑞阁而去。瑾琪轻轻顿脚,隐身黑夜之中,只见两道黑影飞逝而去。
云裳抬头看向那两道黑影,竟然觉得能看清那衣衫的花纹,眼中的温柔更甚。
此刻的琼瑞阁中真可谓是热闹异常。刚刚入苑便闻见王掌事媳妇哭断气了似得喊声。
“夫人,奴婢勤勤恳恳,在府中供事,伺候老人,抚养孩子,这个杀千刀的自己都娶了两房小妾还不够,竟然还在外面养了个外室,家中的银两都被他拿去养那个小贱人了,求夫人给奴婢做主呀!夫人!”王掌事的媳妇断断续续的哭诉道。
王掌事的媳妇原本便是在琼瑞阁中供职,管理着院中的大小丫鬟婆子,虽然说长公主的贴身宫女官籍均在宫中,她是管不了的,但在长公主面上甚是得脸。在加上长公主自嫁入国公府以来,一直夫妻恩爱有加。最是看不惯男子三妻四妾,如若是皇兄倒也罢了,毕竟有朝中势力需要平衡,又有母后的压力和大臣的劝诫。可王掌事,不过一介掌事,既然已经娶了两个小妾,现在还闹出这样的事情,着实可恶。
“见过娘亲”云裳缓缓脱下裘衣,微微福身道。
长公主一愣,赶忙说道:“裳儿怎么来了?这夜深了,天气格外寒冷,莫要着凉了才好。”
云裳微笑道:“无碍,只是听闻娘亲这里格外热闹便来瞧瞧。”
云裳含蓄的说道,听在长公主耳中却是分明在说,这王掌事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惜云阁中,扰了云裳休息,心中原本有八分的不喜,变成了十二分的不满。皱眉对着王掌事道:“王掌事,你媳妇所言可属实。”
王掌事无奈的抬头看着长公主微带愠怒的面庞,吞了吞口水道:“夫人,我那婆娘不过是气不过,多说了两句,还望夫人饶恕。”
“王掌事,我娘亲所问是你夫人所言可属实。”云裳沉声说道。
王掌事讪笑着回到:“是,属实,夫人、小姐,实在是我那婆娘脾气太差,所以才闹成这样,扰了夫人、小姐休息,实在不该!”
“本宫问你,是否给了那外室大量银两以至延误亲子的病情?”长公主皱眉问道,眼中的厌恶更甚。
“这,夫人,小人当时不知丫头生病,只当是着凉感冒,这冬天,也是寻常见了,便没注意,谁知道那么严重。”王掌事不在意的回到,到似那孩子不是自己的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