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火的鼓面,深紫的衣衫,谢佳瑶似那火焰中最里的光芒,顷刻间点燃了大殿,云裳看着舞姿中英气凛凛的佳瑶由衷的开心。佳瑶不可能不知这鼓舞最适合以红衣相称,然而一旦自己穿了红衣,那么琳萱的衣衫颜色相撞,两人的舞蹈一个在最前,一个在中间的压轴,难免会被做出比较。
衣色再一样,那么琳萱的舞蹈可能会被比下去。佳瑶,有心了。
云裳微笑着举杯对着琳萱敬到:“裳儿敬嫂嫂一杯。”只见琳萱脸上刚刚退去的红晕又复浮现出来。
琳萱嗔怪道:“云裳再胡说我可就不理了!”
“好好,我错了,嫂嫂可别生气,不然哥哥会为难的。”云裳笑盈盈的撇了一眼坐与对面的夏云轩,正巧对上云轩的双目,“嫂嫂,哥哥瞪我呢,快帮我瞪回去。”
“云裳别闹了~”琳萱此时只觉得空气都稀薄了不少,脸烫的厉害。
“好啦,我不说啦,看佳瑶的舞”云裳微笑着浅浅抿了一口果酒,次酒是为了女子所备,酒味极淡,果香浓郁。就算多饮几杯也不会醉了去。
两人相邻而坐,交谈之声尚小,到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可不远处的楚梦熙可一丝也没有错过。因为夏云裳的一席话,楚梦瑶那个贱人竟然胆敢回府闹腾,幸好被自己发现给制止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能不能成为五皇子妃就看今晚了。楚梦熙深深吐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今晚夜色正美,真是好时候……
楚梦熙看着笑颜如花的夏云裳嘴角划过一丝歹毒。
一舞罢,轻乐响起,琵琶之声如珠似玉,声声入心,勾画出江南雨乡清丽美景,薛雪茹一席天蓝荷绣云锦交领襦裙端坐于大殿中央,目光盈盈如水波,将江南的柔美缱绻如画卷铺展开来。
“天朝果然才女聚集,鼓舞如火,此曲若水,各有千秋。”白胤飞微笑着说道。
“的确不错,不过天朝的女子还是太过内敛,若水便罢了,如火吗?本宫看到未必。”巴雅尔轻轻摇头说道,双目看着大殿中央,似乎只是无心的点评而已。
“早就听闻北狄民风彪悍粗犷,今日一见倒是真的。”上官瑾琪冷冷的说道,自顾自的端杯道。
巴雅尔闻言双眉紧皱,此话何意,这不就是说自己是蛮子,只懂武力吗?
“不敢当,北狄一向崇尚刚强果敢,与天朝不同。”巴雅尔不屑的说道。
云裳闻言微楞,这个巴雅尔是挑衅吗?还是和原来一样惹人厌烦。说来娜仁托娅入宫已经两个月的时间了,巴雅尔已经完成了送亲的使命,一直留在京城难道只是为了这次的国宴?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我天朝的作风的确不同于北狄。”上官瑾荣温柔的说道,语气如春风拂面,不觉一丝冰凉。
巴雅尔闻言微楞,巴雅尔一项不喜天朝的文化,虽然有所了解,但并不擅长这些文绉绉的话,这个二皇子似乎是在说他们的国风若水?水是上善?呵,可笑。
“二殿下见解独特,本宫佩服。”巴雅尔微笑着说道。
“借古代圣贤之话一用而已,北狄太子客气,请”瑾荣轻笑着举杯敬道。
“请”巴雅尔眼中闪出期待的光芒,听闻这位二殿下心仪夏云裳,不知,发生接下来的事后,这位二殿下还能不能笑着这么开心。
众人推杯换盏之间,宴会的气氛越发浓郁。
“云裳,再过两个便是我们的节目的,我们去准备吧?”琳萱笑着问道。
“嗯,好~呃~”云裳刚刚起身便觉一阵头晕,奇怪怎么回事,自己的酒量不算很差,只不过刚刚饮了一杯果酒,如何能这般晕呢?裙摆一重,云裳微微踉跄,不想正巧碰到楚梦熙端着的酒杯,顷刻间杯中的美酒撒到了云裳的袖上,印出一片水渍,若是其他地方倒还好说,偏偏一会云裳需要演奏,袖上有污渍最是显眼。
“三妹妹,你没事吧,是不是喝醉了,这般不稳。”楚梦熙担心的问道,一派真挚,上前扶着夏云裳道。
云裳只觉手腕微微一痛,心下一惊,难道楚梦熙想要诱发蛊毒?借故衣衫弄湿需要去偏殿将衣衫脱下稍作清洁再烘干的空当,以李承胤到来,或者说李承胤便在偏殿之中。到时候蛊毒一发便如同中了媚药,国宴当中,一朝公主与偏殿私会情郎,足以给自己带来致命的打击。
在北狄和辽国的见证之下,自己必须下嫁李承胤,而且因为国宴之中出了这样有损皇家威严之事,恐怕自己的公主之位也不报了。
不过,今生,自己可是亲自将最后一块蛊毒宝石给了楚梦熙了,诱发蛊毒便只差李承胤的血,这次到是个机会。
“许是刚刚果酒用的有些多了,这一会便要表演了,我去偏殿将衣衫烘干。琳萱,劳烦你先去准备吧,我很快便回。”云裳安抚的看着琳萱道。
“这样还能表演吗?要不,我去告知一下,便跳过吧。”琳萱轻声说道,云裳刚刚便有些踉跄,虽说是自己献舞,但演奏也着实费神,云裳大病初愈不宜过劳,反正,云轩哥哥……
“那可不行,我好想看看琳萱在花瓣中翩翩起舞呀,而且呀,不能让某人失望不是,放心,我去去就来。”云裳微笑着说道,抬眼看了看将要松手的楚梦熙道:“哎呀,大姐姐,我还是有些头晕。”
云裳皱眉道,一边将身子的重量压在楚梦熙的身上,楚梦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微笑着说道:“看来三妹妹的确是醉了,我扶着三妹妹前去吧。”
“多谢大姐姐。”云裳抱歉的说道,抬头扶额,一派醉酒头晕的样子,由着楚梦熙扶着自己往偏殿而去,紫娟在身后相陪。
不过两刻,几人来到偏殿处,偏殿门前立着三位太监一见几人前来,为首的公公赶忙上前恭敬的行礼道:“见过云裳公主、紫娟姑娘。”
“公公免礼,不知偏殿之中可方便?”云裳轻笑着问道。
“公主请。”公公不知情况,只当云裳需要用偏殿,这云裳公主在宫中地位特殊,哪里能说不方便,便笑盈盈的上前推开偏殿大门。“多谢公公”云裳微微低头,紫娟会意,掏出袖中的一只荷包,塞与公公手中道:“有劳”
公公微微捏捏了,嘴角的笑意更甚,公主就是不一样,出手可真大方。微微偏头打量了下云裳身后的楚梦熙,这位小姐也不知是何身份看着倒是眼生,不过,道也是个美人。
云裳拉着楚梦熙入了偏殿,只见偏殿进深两间,宽三间,偏殿中央放一鎏银铜胎兽顶暖炉,右侧设一美人榻,榻旁放置一张梳妆台,台上一面莲花鎏金铜镜闪闪发光,水粉胭脂放置妥当,左侧红黄二乔双面绣屏后用来更换衣衫,其内,热汤面盆一应俱全。
云裳细细打量着偏殿,偏殿似乎并无可藏人之处,难道自己猜错了?
“三妹妹快些将衣衫换下清洗,别误了时辰,我在此等你。”楚梦熙轻笑着说道,似乎并不着急离开,说着便慢条斯理的往左侧的美人榻处走去。
云裳见状眼中闪出一丝疑惑,微笑道:“有劳大姐姐了。”
“快些去吧。”楚梦熙温柔的说道,云裳微微点头,与紫娟绕过绣屏至左侧更换衣衫。
不一会屏风后传来一声惊呼:“小姐?”“呃”
“噗通”一声闷响之后偏殿恢复了原来的平静,楚梦熙嘴角划过一抹冰冷的笑容,微微整了整衣衫,推开偏殿的大门,看了看倒地的两位三位公公,眼中闪出不屑,缓缓往正殿而去。
入了正殿也不往座位处而去,而是去了配殿寻找焦急等待的甄琳萱。
“甄小姐”楚梦熙微笑着见礼道。
“楚大小姐,不知云裳她?”琳萱看了看楚梦熙的身后不见云裳的身影,焦急的问道。
“三妹妹不胜酒力,恐不能为甄小姐伴奏,便让我替她,不知甄小姐觉得可妥?”楚梦熙温柔的问道,似乎真是一个为云裳和琳萱解忧的大姐姐一般。琳萱微微迟疑,虽然从那日楚梦熙弹奏凤头琴看来,这位楚大小姐也是精通音律,但是,自己与她并无配合。
“甄小姐,马上便到您的顺序了。”一名粉衣宫女入内恭敬的说道。
“多谢”甄琳萱微微吸气,看来只能相信楚梦熙了,琳萱转头对着楚梦熙俯身行半礼道:“有劳楚大小姐。”
楚梦熙微笑道:“甄小姐客气。”
正殿乐起,琳萱一席正红水袖齐胸襦裙伴着乐声轻轻一抛,画出一道道红霞轻轻散开,发髻上的月上花枝赤金缀珠步摇随着舞步轻轻摇晃,配合这乐声叮咚作响。铮铮的古筝之声响起,琳萱腰肢急转,水袖在空中上下翻腾,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当真是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
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
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其态美,其姿秀,众人均沉浸在琳萱的舞美之中,唯有几人发觉了异样。
“冷轩”“是,主子”“裳儿去了哪里?去查”“是”
上官瑾琪看着面容恬静的楚梦熙,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裳儿,为何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