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会议室后,两人便去到了停车场。
“沈氏疗养院。”上车后,沈漫溪简单说了一个地名。
叶翔“哦”了一声,便发动车子朝着一方驶去,这与他平日多话的风格,完全不符合。
算起来,叶翔当沈漫溪的助理连同今天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个星期,两人相处得还是蛮融洽的,尤其每次开车接送沈漫溪时,一路上叶翔总有说不完的话,和她聊起来。但今朝,叶翔只是专心的开车,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身边的这个女人需要安静。
此时,车子行驶到了城郊的一个十字路口,前面红灯亮起,叶翔停下了车。
“今天天气不算热,我把窗户打开,吹吹自然风吧。”叶翔对沈漫溪说道。
沈漫溪并不开口,只是“嗯”了一声。
得到答复,叶翔关掉空调,将车窗打开,随后从口袋搜出一个已被压扁的菠萝包,吃了起来。这是叶翔今天的早餐,他现在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
叶翔吃得特别香,眼看前方的绿灯就要亮了,他依然双手拿着菠萝包啃啊啃的,并没有掌方向盘的意思。
这时,路边正好有一位交警大叔看到了,不由朝他叫了一声:“手掌好!”
听到后,叶翔看向交警,一脸微笑招手道:“同志们好!”
这一声传出,叶翔身边的沈漫溪以及那位交警大叔同时一愣。
一秒后,沈漫溪忍不住笑了一下。
至于那名交警大叔并没有笑,依旧一脸严肃表情,不过心里却对这件事情纠结无比,以至于叶翔发动车子离开后,他还站在原地默默念道:我刚才明明说的是‘手掌好’,又不是‘首长好’,他一个开车的,怎么可以认为我在叫‘首长好’呢?看来我以后还是不要说出‘手掌好’这样的话。不然又被人听成‘首长好’,那就尴尬了。哎!这个世上有些人怎么就不明白,‘手掌好’的意思不是‘首长好’,而是手掌好呀。
车子行驶半个小时后,来到了沈氏疗养院。
沈漫溪沉默无声在前面走着,叶翔一本正经跟在她屁股后面,偶尔往下瞄两眼。高跟鞋的“噔噔”声和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交集在一起,回荡在了长长的走廊上。
很快,两人来到了601特殊护理病房前,这里,便是沈漫溪的父亲、原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峰疗养的地方。
沈漫溪并没有走进病房,而是站在外边的一个角落,透过玻璃窗望向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沈峰双眼紧紧闭着,大概是睡着了。虽然患了病,但他的气色看起来不错,给人的感觉依旧那般俊逸,尤其是头上新生的几根白发,与他的样貌搭配起来,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沈漫溪的表情有些异样,见到父亲,她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的关切之色,而是一脸冷漠,如同亘古不化的坚冰。
就这么盯着父亲看了几分钟后,沈漫溪忽然叹了口气,转身对叶翔说道:“我们走吧。”
“不进病房探望一下吗?”叶翔问道。
沈漫溪看了叶翔一眼,淡淡说道:“不必了。”声落,便迈起了步子。
叶翔跟上沈漫溪,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漫溪,我说一些话,希望你别怪我多嘴。我感觉你和你爸的关系不太好,你好像很恨他,有理由的恨她。”
“没错。”沈漫溪平静回应了一声。
“能把那个理由告诉我吗?我想帮你们,发自心底的想帮你们。”叶翔一脸真诚说道。
听到这话,沈漫溪停下了脚步,默然看着叶翔。
“他杀了我妈。”三秒后,沈漫溪说出了这五个字。
“杀了你妈?”叶翔一脸震惊道:“你确定是‘杀’,而不是‘害’?”在叶翔看来,一个男人害自己老婆,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杀老婆,就显得有些丧心病狂了。
“没错,是‘杀’。”沈漫溪十分干脆说道:“他对着我妈开了枪,我亲眼所见。”如果换做以前,这件事情无论谁问起,沈漫溪都会绝口不提的,但这个星期和叶翔相处后,叶翔在她心中已经成了一个例外人物。她觉得那个男人很神奇,和他在一起总是很轻松,他很有能力,仿佛有什么事情告诉他,就能够得到解决一样。在沈漫溪心里,她和父亲的关系已经僵持十几年了,她不希望带着仇恨一直这么活下去,那样的话,会很痛苦很累。
‘但……我有可能忘记妈妈是怎么死的……忘记这个事实吗?不可能……我不可能不恨沈峰!叶翔,你帮不到我,帮不了的’想到这,沈漫溪眼中闪过悲色。
叶翔觉得“沈峰杀老婆”这件事有些蹊跷,他原本打算详细问下去,但看到沈漫溪的表情,便不忍再刺激她了。
‘这件事情,暂时先记在心里,以后弄清楚后,再解决吧。’叶翔在心中念道:‘哎,我可怜的漫溪。’
“叶翔,如果哪天你让我不恨那个男人,我就嫁给你!”此时,沈漫溪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叶翔苦笑一声道:“说出这么没有理智的话,漫溪,你现在的心里应该很乱吧。”
沈漫溪听后并不言语,转过身,刚要迈步。
“漫溪。”叶翔叫了一声。
沈漫溪转头看去,正要说一声“什么事”,却见叶翔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自己。
“你干什么?”
“抱你。”叶翔老实回答道。
“放开我!”
“好吧。”说完,叶翔当真放开了。
沈漫溪看着叶翔,秀眉一皱道:“莫名其妙你这个人。”
叶翔听后低下头,忽然奇怪道了一声:“我被骗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翔将头仰起,一脸忧伤说道:“漫溪,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心中只认一个偶像,他的名字叫柴正,是三国时期一位伟大的哲学家。他曾经说过,男人的胸膛,是世上最温暖最宽敞的地方,当一个男人见到一个女人伤心失落,很想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时,给她一个拥抱,便是最好的语言。刚才的情形,让我想到了那句话,便忍不住抱了你,想给你一份最好的安慰,没想到却吓着你了。漫溪,我感觉我被我的偶像深深的欺骗了,他用一通胡言乱语,蛊惑了我的心灵,如果不是你刚才用实际行动将谎言揭破,我还要愚昧无知下去。所以我决定从今以后,不再将柴正视为偶像,而是由崇拜他变为鄙视他。”
“无聊。”沈漫溪耐心听完,简单从口中道出两个字,便迈步就走。
叶翔跟上沈漫溪的步伐,道:“漫溪,你和我一起来鄙视我昔日的偶像吧。”
“无聊。”
“为什么你老是说无聊呢?这是一件很有正义感的事情好不!”
“什么正义感?”
叶翔一脸认真说道:“据史书记载,柴正这个人对老婆很不好,最终还害死了他老婆。他生平有一个女儿,他们居住在一起,和女儿关系也不好。“
“你想说什么?”沈漫溪听出了叶翔话里有话。
叶翔深呼吸了口气,然后颇有气势说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敢不敢说一声柴正王八蛋。”
“有什么不敢?”
“那你说啊。”
“柴正王八蛋!”
叶翔满意点了下头,道:“你敢不敢再来一句,柴正乌龟王八蛋。”
“柴正乌龟王八蛋。”
“漫溪,我们来玩个猜谜游戏,关于柴正的身世问题。事实上,他既不是王八蛋,也不是乌龟王八蛋。”说到这,叶翔用神秘的口吻说道:“其实他是超级大的……”
“乌龟王八蛋。”沈漫溪骂顺口了,不知不觉接了这么一句,等她反应过来时,禁不住一笑。
这幕下,叶翔面生欣慰,同时在心中说道:不知道这个世上有没有叫柴正的仁兄,如果有的话,我真的很抱歉,借用了一下你的名字,来给咱家漫溪消消气。如果哪天我遇到了你,知道你叫柴正的话,二话不说,送你一百万!
此刻,沈漫溪突然止步,直直凝视着叶翔,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情愫。
叶翔跟着停下脚步,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道:“我的形象有什么问题吗?”
“我该不该相信你?”佳人芳唇开启说道。
“该!”叶翔干脆而又有力的答道。
“你还记不记得一个星期前,你对我说过两个字。”
“哪两个字?”
“灭庞!”
叶翔眼中闪过惊色,道:“你有了这个打算?”
沈漫溪“嗯”了一声,随即道:“灭庞,看起来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我记得你第一次对我说出这二个字时,我还以为你发神经。但如今,我突然发现,这个大愿并非不可以实现,以前的我,只不过是没有认真想过罢了。”
叶翔听后,想了想道:“人们见到珠穆朗玛峰,便觉得高处不胜寒,没有人能够登上它。其实当一个人有了足够的信念向前拼搏,是能够站到它的顶峰的。”
“对,就是这个道理。”沈漫溪点头道:“叶翔,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我不能让爷爷失望,我要那群非议我的人心服口服通通闭口!没有什么时候,我的求胜欲望比现在更加强烈,我想做一件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大事,想为沈家创造一个前人不敢想不敢做的成就,所以我决定疯一把。我心中已经有一盘大棋,灭庞大棋!这盘棋艰险万分,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能否坚持下来,所以我需要一个同伴。”
叶翔突然发觉,眼前这个漫溪和以往大不一样,她说了好多好多话,或许,这是她今生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那个陪你疯的人,肯定是我。”叶翔淡然一笑道:“赢了,我为你欢庆。输了,我陪你哭。”
“输了,我不会哭,我会去死,你也会陪我吗?”
“没问题。”叶翔很干脆说出了三个字,虽然这是一句很不理智的回答,但他觉得这个答案最有价值。
傻丫头,有个男人都说愿意陪你去死了,那么你也不再孤单,不必害怕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天塌了,我用肩膀帮你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