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我知道是你
潇潇的孩子取名为许诺。
叶欣然觉得,比她爹许如意的名字好听多了。
又抱着小许诺玩了一会儿,快傍晚的时候,叶欣然方才回公寓中。
第二天的天空有些阴沉,叶欣然早早便出门了,穿着一身黑色套装,买了一捧鲜花,几瓶红酒,朝着城北走去。
突然就像去看看父亲和江老爷子了。
公寓偏市郊,这里并不容易打到车,叶欣然便沿着人行路朝着市区的方向走着。
早上九点的时候,天空竟然开始飘起蒙蒙细雨。
终于有一辆的士从远方行驶过来。
“城北墓园,谢谢!”叶欣然上车,便安静的看着窗外。
或许是天意吧,似乎……这个时候竟然开始下起雨来。
外面的雨丝似乎有些加大,叶欣然安静的撑着雨伞,朝着墓园深处走去。
红酒是给叶老头的,他总是那么喜欢喝酒,就连去世之前都在说,以后别给我送那些花花草草的,又不能吃,给你老子拿酒来!
叶欣然安安静静的打开红酒,缓缓倒在父亲墓前,只是看着,始终一言未发。
她相信她与父亲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最终,她缓缓后退一步,黑色的雨伞,与一席黑色的衣服融为一体,看起来格外庄重肃穆。
“走了,叶老头!”
像以前每一次出门一样说着,叶欣然转身缓缓朝着更深处走去。
花……是从给江老爷子的。
安静的将花束整整齐齐摆放在江老爷子的墓前,她看着照面上精神矍铄的老头,突然便觉得一阵鼻酸。
若不是她……若不是那天她喂江老爷子吃药的话,也许现在还好好的生活着吧……
可江老爷子没有怪她……
雨伞上的水已经开始连成珠线。
叶欣然却始终出神的望着墓碑的方向,一个生命……从这里消陨了,那个……总是叫自己“死丫头”的老头。
那碗害了他的药,是他亲手端上前的。
身侧的手突然便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爷爷……”她安静的开口,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叫着江老爷子爷爷。
只是叫完,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最终只是怔怔站在原地。
良久良久……
“他放开我了……”像是倾诉委屈一样,她轻轻说着,唇角微微下撇,控制不住的心酸。
不多时,她却又重新扯起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我没有放弃。”
话音落下,她弯腰,郑重的对着墓碑的方向鞠了一躬,长时间没有起身,像是……赎罪一般。
“啪嗒……”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叶欣然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僵硬,下一秒已经缓缓转身,却……只来得及看见一抹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前方墓园的交叉口。
那抹身影……太过于熟悉,可是……却也太过于狼狈。
她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紧缩,叶欣然猛地起身,快步朝着方才的交叉口跑去。
手中黑色的雨伞迎风太过费事,叶欣然干脆将它仍落在一旁,飞快的朝着前方跑着。
交叉口已经没有半分人影,只剩下烟雨朦胧中,整齐的墓碑一座座的矗立着。可是叶欣然心中有一种直觉……
那个人是江离,他在这里,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脚步碰触到大理石阶,发出阵阵清脆的脚步声与水声,叶欣然却毫无所觉一般,走走停停,不断的回神环视四周,却只剩细雨与自己相伴。
没有人影,没有他,她找不到他了。
江离在逃避她。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叶欣然感觉身体一阵寒冷,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要逃避自己……为什么……
“江离!”叶欣然突然嘶吼出声,凄厉的声音在墓园格外突兀。
然,没有回响。
“我知道你在这里,江离!”叶欣然还想要呐喊,可嗓音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最后竟只剩下哽咽。
“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江离,你怕什么!”她低低的说着,回来之后一直平静生活的心情,此刻终于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开始不断的冒出来。
“为什么躲我?”她轻声低喃着,声音中满是茫然,“这算什么啊……江离,我好不容易触手可得的幸福,你为什么问也不问我就宣判了她的死刑……”
她静静的说着,原本奔忙寻找的脚步,此刻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她知道……江离不想让她找到,她是找不到的。
“你让我走……我走了,可是江离……你忘记告诉我,要我什么时候回来了……”她轻轻的说着。
细雨终于开始变得浓密,叶欣然缓缓蹲在石阶上,偌大的墓园中,小小的,黑色的身影显得那般不起眼。
“现在……我回来,就是问你这个问题的,可是你却在躲着我……”
叶欣然小心翼翼的将脑袋埋进膝盖,看着已经全部湿润的地面,突然觉得头一阵眩晕。
……
不远处……一抹瘦削的身影缓缓弯下腰身,将被人抛弃在地面上的黑色雨伞安静的捡起,朝着女人的方向走来。
皮鞋与石板街的脚步声,那般清脆……
叶欣然原本怔忡的神情此刻突然安静下来,她缓缓自双膝抬头,静静听着身后的动静,不是幻觉,是真的脚步声……
她缓缓起身,她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走到她的身后。
叶欣然唇角已经准备好一抹灿烂的笑容,她几乎快速转身:“江离……”
声音戛然而止,甚至笑容,都僵硬在唇边。
叶欣然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眼前有瞬间的黑暗,最终,她唇角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平淡。
她看见,叶乐乐正站在她的面前,手中撑着自己方才的黑色雨伞,正往自己头顶送着,他的眉心轻蹙,眼神中的关心那般显而易见。
“乐乐……”最终,叶欣然勉强勾起唇角,对着叶乐乐微微颔首。
“我来看看父亲,顺便看看伯父。”叶乐乐简单解释着。
“……嗯。”叶欣然点点头,目光却依旧饱含希冀一般看向他的身后,“你一个人来的吗?”
“怎么了?”叶乐乐反问。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