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我们也是
江老爷子是真的走了。
走的平静安详,唇角始终带着一抹笑容,他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屋内除了江婉的哭泣声,一片寂静,叶欣然没有说话,只有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江离同样不做声,垂眸任何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偏偏有人不识相的敲门而入。
“江先生,这个女人怎么处置……”
之前的保镖,架着林染走了过来。
一直靠在病床边上的江离此刻终于有了反应,他身躯一震,而后缓缓起身,转头面对着林染的方向。
紧抿双唇,江离一言未发的朝着林染走去。
“看看他……”江离突然伸手攥住林染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病床的方向,“恭喜你,林染,你的手上,又多了一条人命……”
阴柔的声音,伴随着的是手指的用力,林染脸颊上的伤痕又开始流血,痛的她五官开始模糊起来。
江离却像毫无所觉一般,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加重……
蓦然,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所有人都镇住了,看着此刻林染的样子……
江离,竟生生卸掉了林染的下巴……
“嗯……”最终林染无法忍受疼痛,闷哼出声,额角冷汗直冒,滴落在伤口,引来有一阵的刺痛……
“阿离……”叶欣然叫着江离的名字……她恨林染,但……她不会让阿离为了一个林染而变得失去理智,因为……不值得!
一声称呼,像是注入江离灵台的一点清明,他原本浑浊冰冷的眼神瞬间清醒冷静,良久,他用力甩开面前女人,转身走到病床前。
“滚!”厉声一呼,保镖已经带着林染走了出去。
……
老爷子的葬礼是在之后第三天举行,依着老人生前的愿望,将他火花了,骨灰安稳的和他生前的遗物放在一起。
这一天,墓园中来了很多人。老爷子的离开,让锦市都震惊了。
几乎所有人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带着一朵白花。
叶欣然知道……这些人,即便不是真的伤心,也会演出伤心的情绪的。
只是这一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江老爷子的亲人,除了孙女江婉之外,孙子江离与孙媳叶欣然,静默立在人群中央,一言未发,显得格外异样。
“江小姐……”旁边突然一阵骚动,几个保镖匆忙扶着江婉,因为哭泣,江婉已近晕厥。
没有人敢窃窃私语,叶欣然却能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放在她与江离身上,她却……不在乎了……
“轰隆……”天空突然一声闷雷。
晚夏的最后一场夏雨,落下来了……
起初只是雨丝,而后瞬间变成了连成珠线的雨柱,顷刻之间,雨势变大,远处雾蒙蒙一片。
叶欣然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眼泪突然便毫无预警的落了下来。
“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老爷子生前说的那句话还记忆犹新……
叶欣然以为,老爷子食言了,他没有在秋季离开,可是……
秋天来了……老爷子离开了……
牧师已经宣读了哀悼词,人群渐渐散去,只有少数老爷子的门生还留在原处,看着墓碑眼泪纵横。
叶欣然偏首,看了一眼身侧的江离,最终,她缓缓上前。
“爷爷……”她轻轻叫着老爷子的名字,“秋天来了……”
一句话落……周围雨势似乎越来越大……
那一瞬间,叶欣然仿佛感觉,身边的江离背都佝偻了下来,在天空中,那般孤寂。
一场雨,持续到了晚上,而江离,则一直站在晚上,一言未发。叶欣然自一旁陪着,周围的人早已经全部离开。
夜雨悉悉率率的落下,打在树叶上簌簌作响。
月色渐浓。
叶欣然看着雨丝砸在地面上,突然感觉……那轻柔的雨丝,都像是秤砣一般,沉沉砸在人的心上。
“欣然……”身边的男人突然出声,声音干涩喑哑。
“……”叶欣然身体一震,像是不可思议一般,这是江离今天说的第一句话,良久她方才愣愣转身:“嗯?”她轻声回应。
“老爷子……走了吧?”江离的声音,像是询问,可是却又像肯定,他……其实比比任何人都清楚……
“……”叶欣然彻底沉默了。
不知该如何回答,也不知……该回答什么。
明明这个问题……江离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这天直到深夜,二人方才到家。
他们睡不着,每个人躺在床上,几乎睁眼等着天明。
江离没有再去公司,第二天靠在床上发起了高烧。
叶欣然给他吃了退烧药,他的烧却始终时高时低,医生来了也只说是心病,心病难医。
江离这一发烧,便烧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叶欣然便在一旁守着。
第五天的晚上,江离醒了过来,却只皱眉闭眸躺在床上一言未发。
叶欣然以为他还在昏迷之中,像往常一样坐在床前,盘腿坐在地毯上,和他说话,给他讲有趣的事情,她以为他听不见……
在江离醒来的第二天,叶欣然发现自己不再睡在地毯上,而是躺在床上,江离也已经坐起身来,神情像往常一般。
“你醒了?”叶欣然声音中满是惊喜。
江离点头,看了她一眼,而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有些长了……
“留起来吧……”江离突然做声,声音喑哑。
叶欣然愣住了。
“欣然……”江离呢喃般叫着她的名字。
有一个女人这样不辞辛苦的在身边,他怎么敢有事?
“阿离……你……”想问“你没事了吧”,可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我在这儿呢!”最终,她轻声说道。
“恩。”江离颔首,唇角微勾,那是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容,只在叶欣然看来,仿佛能融掉所有的冰山。
她已满足。
江婉大受打击的情绪,也已经逐渐平静下来。
江离本想让江婉到江家别墅来住的,却被回绝的,是主宅管家的儿子,陪同江婉一起来回绝的。
江婉和主宅管家的儿子,看起来很和谐。
那个男人叫陆子棋,虽然是管家的儿子,但为人器宇轩昂,听说老爷子亲自帮助他上的大学,现在已经是业内争相争夺的商业人才。
“他们很般配……”
看着那二人的背影,叶欣然对江离说道。
其实她想说的是:我们也是。
只是……江离没有看她,亦,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