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夏花还是秋叶?
浑浑噩噩到家,叶欣然只感觉头似乎都要爆炸了一般。
将外套一脱,她便直接懒散的倒在床上,那一瞬间,全身上下似乎每一个骨骼都透着轻松。
清晨太累的缘故,不多时她已经沉入睡眠之中,只是并不安稳。
外套口袋中,已经被关机的手机,谁也拨打不进来。
床上的女人,因为疲惫,即便是在睡梦中,都眉心紧皱,像是做了梦魇。
叶欣然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天地之间一片混沌,所有人满身狼狈,只有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在漫无边际的泥泞中走着。
倏尔天下滂沱大雨,她看见前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冒雨前行,一道惊雷打过,她瑟瑟发抖,那抹身影却毫无所觉,脚步蹒跚。
叶欣然心中困惑,更困惑的是……男人浑身已经被暴雨淋湿,她的白色长裙,依旧干净如昔日。
她快步上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男人的样貌,只是她快,男人也快,似乎存心不让她看清楚一般。
良久,她突然站定在原地,果然,前面的人也站住了,她却在此刻突然奔跑,竟真的跑到了男人前面。
回眸的一瞬间,她看见了颓然男人的脸……
“少奶奶……”卧室外突然传来一人的叫声,带着一抹焦躁不安。
叶欣然几乎迅速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在梦中,看见了那个高大男人的样子……
那个男人,竟然是……江离!
“少奶奶……”门外的敲门声依旧没有停下。
“进!”叶欣然轻声回答,外面天色有些昏暗,也许,她睡到了黄昏了吧。
“少奶奶,昨天下午你就一直睡,现在已经清晨了!”张嫂从外面走了进来。
昨天?清晨?
叶欣然匆忙转头看向墙上的台历。
果然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她竟然昏睡了这么长时间?
“怎么了?张嫂?”叶欣然疑惑抬头。
“是少爷……”张嫂迟疑了一下,“少爷说,少奶奶醒了给少爷回个电话!”
电话?叶欣然幡然醒悟,她的手机还关着机呢!
“好,我一会儿就回!”叶欣然匆忙应下,起身从一旁口袋中将手机拿出来,充上电。
张嫂已经走了出去。
手机开机的一瞬间,漫天的未接来电袭来,叶欣然顿了顿,竟然有二十三个之多,有三个来自江离,其余全部都是江婉。
难道是医院那边?
叶欣然心中一惊,已经飞快拨通了江离的号码。
响了好久,那边才有人缓缓接听,声音平静无波:“喂?”
“江离,你刚刚打电话了?是不是医院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叶欣然匆忙问道。
“……”回应她的却只是电话中的一片沉默,以及男人变得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江离……”
“叶欣然,我……”江离终于开口,声音艰涩,说道一半却瞬间停止,“嘟嘟……”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叶欣然愣愣坐在床边,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此刻像是都得到了验证一般,难以描述的酸涩。
“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叶欣然心中一急,屏幕上显示着“江婉”两个字。
“喂,江婉!”叶欣然匆忙接起。
“嫂子……”江婉的声音还带着些鼻音,有些复杂,而后她似乎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嫂子……爷爷……爷爷快不行了……”
什么?叶欣然只感觉自己手一软,手机竟直接掉落在地毯上。
她定定坐在床边,良久突然反应过来,起身飞快朝着门外跑去。
什么叫不行了?明明昨天还在和自己说话的老爷子,明明昨天还能给自己念诗句的老爷子怎么会不行了呢?
医生都说……老爷子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
明明……不该有事的……
飞快冲到医院的时候,叶欣然的额角满是汗水,衣衫因为奔跑的缘故不整齐,脚步紊乱。
跌跌撞撞冲进急救室的的走廊,却只看见,江婉正站在江离身边,而江离,安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言未发,薄唇紧抿。
江离身上的绝望太过于悲戚,叶欣然的脚步都不自觉的变得缓慢下来,她一点点朝着江离的方向移动着……
最终,站定在他的跟前……
“江离……”她轻轻叫着江离的名字。
江离的身躯一颤,下一秒他猛地抬头,一眼望进叶欣然的双眸中。
叶欣然的心剧烈颤抖了一下,此刻江离的目光……像是顶住了让人心惊的猎物,难以动弹……
“江离……”她又一次喃喃叫着。
江离却豁然起身,黑云压城一般,将叶欣然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他缓缓的前行着,目光紧盯着身前的女人,不放过一丝一毫。
叶欣然害怕了,脚步一步步的后退着……眼前的男人,眼神中像是燃烧着熊熊烈火一般,要将她化为灰烬……
“江离……你怎么了……”叶欣然喃喃叫着她的名字……
叶欣然却突然伸手,掐着她的脖颈,脚步飞快,直到抵到后面的墙壁。
“叶欣然……昨天,你给他吃了什么药!”江离的声音森冷,眼神毫无情绪。
叶欣然怔住了,脖颈有不适,但她能感觉到江离在竭力控制着他的力道……
只是……老爷子……吃药……
脑海中突然便浮现昨天的那名女医生……
“是……医生送来的药……”叶欣然心底猛然升起一阵骇然。
“医生送来的……”江离突然讽笑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会死人……为什么胶囊里的药粉会变成硝石粉……”
说到后来,他的手竟像不受控制般颤抖起来。
“阿离……你怎么了……”叶欣然怔怔叫着他的名字,愤怒而冰冷的江离,却依旧……不舍得对她真的动手……
江离的理智像是完全被这声“阿离”呼唤回来一般,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手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的缩回来,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女人的脸颊……
“对不起……”他说,“欣然,对不起……可是他……还在抢救……”声音呢喃而茫然。
“会没事的……”叶欣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她知道……千言万语,终究无法做到真正安慰……
“吱——”隔壁重症病房的门被人打开,清洁车被推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消毒水的味道。
推着清洁车的高大男子缓缓朝着打开的电梯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