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欣然留下
叶欣然和江离匆匆忙忙赶到医院时,江老爷子已经在抢救中了。
只有江婉一个人在医院幽长的走廊瑟瑟发抖。
“江婉!”叶欣然上前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嫂子!”江婉眼睛一亮,像看见救星一般上前,“爷爷在里面……哥,嫂子……我好害怕……”
“没事的,没事的……”叶欣然拍了拍江婉的后背,安慰了一下。
江婉的精神终于稳定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一直沉默的江离突然开口问道。
江婉一愣:“今天白天,爷爷出去一趟,我以为他和那些老朋友去垂钓,就没注意……回来的时候,爷爷脸色不好看,晚上就……”
“白天见了什么人知道吗?”江离皱眉。
“不知道……”江婉摇头,“爷爷就和平时一样的,要说不一样的……他没让司机跟着他,独自一人出去的。”
“去了哪里?”
“就在这个医院附近那个花园里。”
江离没有再说话,走廊中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叶欣然安静坐在他的身边,她知道江离即便是当初如何怨怼自己被江家放弃,终还是在乎江老爷子的。
江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九了,心血管疾病,以往不是没有复发过,但……这一次,似乎隐隐有什么不同。
手术是在清晨八点多的时候做完的,三人在走廊中没有睡觉,每分每秒都看着急救室上的红灯。
医生终于出来了,疲惫的拿下口罩,看着三人的方向勉强点头:“命是救回来了,但是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机能退化,可能离不了设备了……”
叶欣然和江婉已经怔在原地,最终江离点头,自始至终,神情冷静。
只有叶欣然看见,江离紧绷的双拳,终于有片刻的松懈。
江老爷子被转到重症病房,还要观察一周。
大概早上十点多的时候,老爷子悠悠转醒,看了一眼病床前围着的三个人,无奈的摇摇头:“一把老骨头又要耽误你们事情了!”
叶欣然心中一涩,不知该说些什么。
“知道耽误事情就不该出事!”江离的声音明明带着故作的冰冷,却一片喑哑深沉。
江老爷子笑了笑:“不会出事了!”
恰逢此刻,江离的手机响起,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周围几人。
“这里有的是人照顾我,你忙去吧!”倒是江老爷子率先开口。
江离紧抿唇,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果然是公司那边的电话,江离离开了。
病房中只剩下三人,叶欣然,江婉,以及脸色依旧苍白的老爷子。
三个人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偶尔没人说话,便是一阵沉默。
“婉丫头先出去,我和你嫂子说会儿话!”江老爷子打破沉默,开口说道。
“爷爷……”
“先出去!”老爷子笑了笑。
一旁叶欣然眼眸微抬,不知老爷子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江婉最终离开了,叶欣然坐在老爷子身边。
“欣然啊……”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叫着她的名字,带着长长的叹息。
叶欣然微顿,没有说话。
“当初我答应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最终……还是没能实现诺言……”一边说着,老爷子一边摇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叶欣然缓缓出声。
老爷子永远都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
“不好……”江老爷子固执的摇头,“欣然,知道我当初答应你父亲什么吗?”
“……什么?”
老爷子迟疑了一下,眼底有沧桑划过:“我答应他啊……若是江离让你伤心,便要保证你远离这里,高枕无忧的过完下半生……”
“欣然,是我自私啊……”老爷子抓着叶欣然的手背,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还是觉得眼底一阵湿润。
叶欣然心中一滞,她从来没想过……当年父亲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高枕无忧的过完下半生,这是父亲给自己最好的保证……
“您……不用自责……”叶欣然定定说着,她经受的那些苦难,很苦,但总算看到了阳光,不是吗?
“后来,你从国外回来,我坚持让你和江离离婚,就是希望你们不要再纠缠了,欣然……没想到,命运真的太强大了……”
谁都玩不过命运。
“我理解……爷爷……”叶欣然梗了梗喉咙,沉声说道。
江氏的缔造者——老爷子若是真的想让她过的不好,有的是手段,怎么会用那么幼稚的方法来对付自己呢……
“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欣然,爷爷只希望,你能陪着小离……我对不起他啊……”
轻轻一声叹息,说不出的疲惫。
“爷爷,您还会活很长时间的……”叶欣然轻轻开口。
老爷子没有回应,只是眼神浑浊的看着不知名的方向,良久,他伸出手:“扶我出去逛逛吧……”
“爷爷,您的身体……”
“生命的长短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老爷子看她一眼,“欣然,爷爷是不想让生命困在这个病房里……”
叶欣然心中微动,最终还是找医生要来了轮椅,推着老爷子朝着外面走去。
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偶尔有微风吹过,人行道两旁的花花草草都随之点头,很是惬意。
“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老爷子突然轻声说了这样一句话。
“爷爷……”叶欣然心中莫名一阵不安。
“没什么!”老爷子吃力的挥挥手,笑了笑,“欣然,我觉得……我会像秋叶静美一样……”
叶欣然心脏狂跳,她懂老爷子的意思,马上就要入秋了……
“爷爷,您会没事的……”她匆忙说道。
“命啊……”老爷子只是叹息一声,再不言语。
在外面待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叶欣然推着老爷子回到病房中。
在他们进门的一瞬间,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手术帽与消毒口罩的女医生走了进来,她环视一眼病房:“病人家属,江老先生的药已经在床头放着了,记得按时吃药!”
“好的!”叶欣然点头,应了一声。
床头前放着一杯温水,大概七八里白色褐色相间的胶囊。
“爷爷,您吃药……”叶欣然扶着老爷子坐起来。
吃完药,江婉恰逢此刻走了进来。
“婉丫头照顾我就好了,欣然……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江老爷子的声音依旧有些无力。
叶欣然刚想拒绝,却看见一旁江婉对着她点点头,最终同意。
从凌晨两点到近下午,她的确有些累了。
走出门去,电梯门刚好打开,叶欣然快步上前。
电梯中迎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褐色工作服,推着清洁车的高大男人,男人带着黑色工作帽,和一个大大的消毒口罩,清洁车旁还放着一桶污水。
应该是清洁工吧,叶欣然安静想着,最终走进电梯。
只是突然间,脑海中回荡起方才送来药的女医生的声音,她竟……莫名觉得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