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老爷子的选择
江离清醒的时候,便是他失去自由的时候。
叶欣然明白蔡警官的意思,只是……她的心思复杂,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希望江离醒来了。
那个……骄傲的男人。
重症监护室中,江离的心跳开始慢慢变得有力起来,叶欣然安静的看着他昏迷的样子。
这么多天在监护室的昏迷,让他的两颊有些凹陷,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可是即便这样,他依旧是俊美的,深邃的无关,绝美到令人心惊胆战。
“还记得六年前,流感正流行的时候吗?”叶欣然用小指轻轻勾着他的手指,“我每天抱着纸抽盒,鼻涕流了整整一个星期……”
“那个时候啊……周围所有人几乎都在感冒,可是只有你……明明每天出门,却依旧健康,丰神俊朗……”
“可是,现在你怎么就躺在这里了呢……”叶欣然的声音,突然变得喑哑起来。
她想,她有些明白江离的话了,若是注定有人要先离开,那么……他愿意做先离开的那个,因为……留下的那一个人,真的很可怜。
“阿离,我想你……”她轻声喃喃。
“他们好多人都欺负我……阿离,你如果醒着,会怎样呢?”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他的心思,终于知道了他从未说出口的爱意,其实有那般深刻,终于明白那融于骨血之中的情感……
她的阿离……爱她。
她终于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点了。
“啪嗒——”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叶欣然微微一顿,偏头却只看见江老爷子撑着拐杖站在门口。
“……”叶欣然张了张嘴,却最终不知作何称呼,江离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臭小子怎么样?”江老爷子的腰背好像一夕之间更加佝偻了,脸色有些难看。
“医生说还需要多观察几天……”叶欣然轻轻回应。
这一次,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上前站在病床前,只是看着江离,一言未发。
病房内,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
“嗡——”手机震动的声音,叶欣然慌忙接起。
江氏的一个即将撤资的客户,不外乎……不想和江氏一起冒险罢了。
叶欣然挂断电话,愣愣看了江离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转身:“您和他好好说说话,我先去见个客户了……”
她甚至不敢看江老爷子,唯恐在其中看到责备。
“丫头……”江老爷子突然叫住了她。
叶欣然身形微颤。
“有客户要撤资,便撤好了,我江家,就算没有江氏,那也是开国功臣世家!”江老爷子的声音依旧铿锵有力。
叶欣然顿了顿。
“江离不到两岁的时候,便被送到国外了,除了开始几年,有些假期还会回来之外,以后,再没回来过一次……”
“那时,无论是我,还是他父亲,目的不过是培养一个合格的江氏接班人而已,你看到了,江离,几近完美。只是不知道,这完美的背后,是他在国外经历了怎样暗无天日才得来的。”
“可是后来啊……我终于知道,我们错了……我们打造了一个完美的江氏接班人,却少了一个原本应该与自己享天伦的亲人。”
“我想要弥补,江离的态度,你也看见了,终究不能修复……”
“丫头啊,我亏欠江离太多了……”说到最后,江老爷子的眼眶甚至微微湿润。
叶欣然听在心中,却更觉不是滋味。
在所有人都安然享乐时,江离却在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孤独,她甚至……不知道江离曾经经历过怎样的黑暗,以至于,在墓园时,林染说出这句话,会让他大惊失色。
“你好好陪陪他吧,我想在他心中,你……比他自己还要重要!”老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身,撑着拐杖离开病房。
叶欣然定定看着病房的方向,心中满是悲戚。
“嘟、嘟……”心跳显示仪上的频率,更加有力起来。
叶欣然错愕一番,下一秒猛地摁下病床前的铃声,江离……终于要清醒过来了吗?
一众医生很快本来,动作熟悉的给江离检测身体的各项指标,最终脸色均都松了一口气:“江太太,江先生的身体状况,已经趋近正常了,只是还很虚弱……”
后面的话,叶欣然已经听不清楚了,医生也渐渐闭口,纷纷退出,将空间让给两个人。
“阿离……你终于要醒过来了么?”叶欣然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江离的脸颊,她等的……心都要碎了。
江离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当天晚上七点多,外面已经一片黑暗,星光闪烁,这几天的天气,一直很好。
叶欣然正和一个客户通着电话。
“抱歉,您的损失我们一定会全部赔偿,但您不要撤资……”
话,说到这里,袖口便被人轻轻拉了一下,细微的动作。
叶欣然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都僵硬起来,拿着手机的手甚至无法承载手机的重量,脱落在地面,她却早已经不管不顾。
“不要……求他们……”江离的声音沙哑到难以听清,隔着呼吸机,更加模糊。
叶欣然却还是听清了。
她很想说话,可下一秒,眼泪突然便大滴的落了下来,落在江离的手背上,她甚至……看见江离手掌急速的颤抖。
“你醒了……”她愣愣开口。
江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睛,算是回应。
叶欣然却始终愣在原处。
“我叫医生……”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手脚匆匆忙忙朝着门外跑去,身后的椅子撞倒,整个人跌跌撞撞的。
医生来了,叶欣然却再没敢进病房,她愣愣站在走廊中,看着窗子上倒映的自己的模样,狼狈的样子,红肿的眼睛,以及消瘦的身形。
好久好久,她闯进一旁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盖过她的声音,而后……轻轻的啜泣。
她其实一直没敢告诉任何人……她……快撑不住了。
叶欣然……只是肉体凡胎的叶欣然。
最终深吸一口气,叶欣然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缓缓转身。
她走进病房时,心跳仪上的频率已经接近正常,而江离,再一次昏睡过去,刚苏醒的他,身体还太过虚弱。
“嗡——”一旁茶几上手机拼命的震动,叶欣然匆忙上前,唯恐这轻微的声音吵醒了病床上需要静养的男人。
“叶欣然,你在哪儿?”电话那边,江婉急躁的声音传来。
“病房,怎么了?”
“爷爷代替哥坐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