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咎由自取
还以为唐振华会嗤笑,谁知道他的确是笑了,可是是那种少有的平和的微笑:“那我就放心了。”
顾宁心中更加不确定,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顾宁,我老了,可是继轩还很年轻,当年我跟他妈妈的事情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以至于现在他都不能原谅我,这一切都是我们咎由自取,可是继轩是没错的,虽然我一直不怎么喜欢你,但是看到你这么爱他,我也就放心了。”唐振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继轩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这个当爸爸的没有能力,不过幸好还有你爱着他,这样我们就放心了,你就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吧,你们的事情我再也不干涉了。”类似内心的忏悔的话听在顾宁的耳里不是不诧异的,可是诧异之余,又觉得不安,甚至于生出了几分怜悯与自责来。
为什么她爱唐继轩会爱的这么辛苦?
若是唐继轩真的从此仕途不顺,那他的人生还剩下了什么?她不愿意他背负着这样沉重的心理包袱,却发现自己真的势单力薄。
唐振华的话尤其让她难过。光有爱,就够了吗?
还有奶奶临终前对她说的话,已经行将就木的老人,用生命最后的力气告诉她,祈求她,好好爱继轩。好好爱,她要怎么爱,她要有多爱,才能好好爱他?
唐继轩一直在医院门口的车内等她,顾宁恍惚离开医院,看到车内对她微笑给她拉车门的唐继轩,内心又是一阵酸楚。
虽然唐振华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对他们,可是他说的那些话却比反对更加让她难以接受。
唐继轩也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只说:“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好啊。”顾宁笑着应着,却忍不住问,“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啊,也许没有我你的人生不会走到现在这样。”
“要是没有你,我才真的会后悔。”唐继轩用一只手覆着她的手。
“可是……”
“别想那么多了。”唐继轩不愿意再深入谈论这件事情,他也不是没有逃避的,可见他的内心有多烦。
虽然纪委和顾明堂一直在全力追查,可是张锦华和胡志成的口供却被唐继轩很不利。
虽然唐继轩没有表现出一蹶不振,但是他的失落却是很明显的。
尤其是好多个晚上,顾宁都听到了他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声。等她睡了,他又会爬起来到书房去坐一会儿。
他不是抑郁不得志,可是他内心的焦虑与精神压力却是与日倍增。
若是纪委不能证明他是清白的,那么案子很快就会移交司法机关。
顾宁也深深的忧虑着。
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上门去找张锦华。
张锦华应该是挺惊讶的,打开门看到顾宁站在那里。
顾宁穿着白色的羽绒服,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显得消瘦。她说:“我可以进去跟你谈谈吗?”
张锦华一怔,赶紧打开了大门:“快进来吧。”她给顾宁倒了一杯热水。
屋内开了空调,顾宁进来后身体就慢慢暖和了起来,她手捧着茶杯,慢慢啜饮了几口,觉得牙齿不在颤抖,身体也跟着稳了下来之后才开口:“大嫂。”
张锦华的表情有些僵硬:“我已经不是你大嫂了,你叫我锦华就好了。”
“不管你跟大哥有没有在一起,在我心里,我一直是把你当成大嫂的。”顾宁平静的说,“我也不想跟你绕弯子了,今天我来,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陷害继轩?”顾宁没有声色俱厉,可是她平静的质问,那双深邃的似乎要将人看透的眼神反而让更加难耐。
张锦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只能坐在沙发上,避开了她的目光,她难过的抱歉:“对不起,顾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嫂,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不能说的。”顾宁笑着勾唇看她,“我只是想知道咯真相而已,陷害继轩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张锦华依旧垂眸顺目:“有没有陷害纪委跟检察机关会查清楚的,你还是安心的等待吧。”张锦华的话始终是这样坚持,根本无丝毫的破绽。
但是顾宁却不知道她的内心其实正忍受着强烈的煎熬。
顾宁望着她无法击破的模样,也有些着急,若是张锦华不能改口供,那对唐继轩来说真的是太不利了。
她无法,突然哀求的握着她的双手说:“大嫂,就当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是真心想帮你的,可是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恩将仇报呢,我求求你,别这样子对我们好吗?”
“顾宁,你干什么,你先坐起来1张锦华急了,想把顾宁从地上拉起来,“顾宁,你别这样,这件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你别为难我了。”
顾宁心里一震,依旧不愿意挪动分毫:“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大嫂,我求求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顾宁还在苦苦哀求,张锦华差点乱了分寸,可是沙发旁边的座机突然响起来,她为难的看着顾宁,还是那一句话:“抱歉,顾宁,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然后便去接电话了。
顾宁木然的从地上站起来,拿着包,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她疲惫的替张锦华关上门,回到车上,拿出一直放在自己皮包里的录音笔。
可是张锦华的嘴巴真的很严,滴水不漏,根本无从说起。
她恨死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恨死了张锦华的恩将仇报,她靠在椅子上,久久不愿意动。
她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竟然在张锦华家底下坐了半小时有余。
她一看时间,立刻摇了摇头,准备开车离开,却突然看到张锦华陪着一个女人下楼来,那个女人,她是认识的。
奶奶葬礼上出现的那个女人,依旧黑纱覆面,可是从张锦华跟她的亲密程度来看,是关系匪浅的。
她猛的想起来自己刚才上楼去,张锦华的客厅内的确放着两只茶杯,张锦华又端给自己另外一只,两个人,三只茶杯,显得的确有些突兀了,这么说的话刚才那个女人一直是在楼上的?
顾宁心下顿时大惊,一股害怕的紧张之感生出来。
她同时也庆幸自己的车停的够隐蔽,而且她看到那个女人上了路边一辆黑色的奔驰,黑色的奔驰让顾宁想起那一次跟在她后面的车子。
有这么巧吗?
奔驰车走了,张锦华上楼去了,顾宁便发动车子跟着黑色的奔驰。
奔驰性能好,车速很快,不过司机开车稳,所以车速并不快,顾宁还能堪堪跟上。
没多久,奔驰的司机便对后面的女人说:“夫人,一辆本田一直跟着我们。”
女人回头看了看,微微扬起了嘴角,对他说:“前面找个车少的地方靠边停车吧。”
“是,夫人。”
司机很快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道,顾宁躲闪不及,已经跟了上去,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也跟着停了车。
她坐在车内岿然不动,不过有人敲她的车窗,她摇下车窗,那是奔驰的司机,恭敬的对她说:“小姐,我们夫人要见你,麻烦你跟我上车吧。”
顾宁蹙眉:“我不认识什么夫人,抱歉。”她要摇上车窗,司机也没有勉强他,转身离开,不过很快车门就被打开,顾宁在后面喊,“等等,我去。”
是的,她也很想见见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司机对她的变化无常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只说:“跟我来吧。”
奔驰的内部真的很宽敞。不过顾宁无心打量,她上了车,就坐在这个女人的身边,她身上有芬芳的香气,有些似曾相识,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没想到这么轻微的动作还是被这个女人瞧出了端倪,她浅笑着开口:“喜欢这个香味吗?是毒药。”
是了,就是毒药!
唐继轩送给她的那瓶毒药一样的气息。只不过时间长了,她有些不习惯了。她笑了笑:“还可以。很适合你。”
女人跟着笑起来:“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也敢上车?”
“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要上车来确认一下。”
女人微微挑高了眉毛,这个动作,顾宁突然觉得竟跟唐继轩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她面容光洁,额头饱满,是一张妖娆的脸。
“那你现在确认了吗?知道我是谁了吗?”
顾宁哂笑:“我知道的,都是一些流于表面的东西,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你跟张锦华是什么关系,还有为什么奶奶的葬礼你会出现,你跟奶奶又是什么关系?”顾宁的笑容骤变,眉眼如刀锋似地割在她的脸上。
女人对顾宁镇定的气度还是有几分欣赏的:“我是谁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但是我好奇,你明白好奇心害死猫是什么滋味吗?”
女人不免又多看了顾宁两眼,脸上也冷了下来:“不错,你很懂得说话,那我就告诉你吧,我跟你奶奶,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她曾经帮过我,所以我来还她一个人情,仅此而已。至于我跟锦华,我是她阿姨,因为你上来了我不方便出面,所以没让你瞧见。”
“那你说上次为什么要跟着我?”
“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可能是顺路罢了。”
她解释的合情合理,说话声音也很动听,甚至一直保持着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可是顾宁总感觉她那张面容就像是带了最美丽的面具,看的人无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