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恶梦
不过她睡得并不踏实,好像有什么干扰着她,令她一直无意识的呻吟着,又突然惊醒过来,害怕的抓住了手边的东西。
“做恶梦了?”低沉平和的嗓音传来。
顾宁睁开眼睛,一脸的冷汗,望着唐继轩。
唐继轩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事吧。”
顾宁摇头,问他:“几点了,楼下没什么事情吧。”
“没有。”唐继轩说,“八点了。我来看看你。”
“八点了?”顾宁看向外头的天色,的确这么晚了,没想到她还睡了挺长时间,只是这段时间一直被一种复杂的害怕的情绪纠缠着,所以睡得特别累,看着唐继轩青黑的眼眶,她感到心疼。摸着他的脸颊说:“你也很累,要不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到下面去看着。”她说完就掀开被子坐起来。
不过唐继轩却按住她的肩头:“放心吧,我刚才已经抽空休息了一会儿了,今天晚上你就别下去了,楼下没什么事情。”
“那怎么行呢。”顾宁要头,“让你一个人我真的不放心。”
“明天奶奶出殡,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今天必须要休息好。”唐继轩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很明显是因为休息不足。
顾宁心尖泛着心疼,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难过的说不出话:“我已经睡够了,还是让我陪着你吧,我也想送奶奶最后一程。”
这一次,唐继轩没有再反对。因为他们要送奶奶最后一程。
天未亮的时候,唐家就出殡了。
长长的送殡队伍,黑与白的组合。
唐继轩扶灵,送奶奶最后一程。
哭声恸天,悲伤哀愁。
早上九点整,便取了奶奶的骨灰,一起送往墓地。
唐继轩捧着奶奶的骨灰,顾宁打得伞。
来这里送行的人没有刚才那么多,可也不少。
许老爷子也在许钟情和许铭城的搀扶下坚持走到了山顶。
山上的空气比山脚更冷几分。寒风猎猎,吹得人瑟瑟发抖,也吹坏了众人的头发。
唐继轩轻轻的将奶奶的骨灰盒放进那方小小的空地里,亲自动手埋上。
唐振华与谭秀云站在首排,鞠躬送行。
紧接着是唐继轩和顾宁。
顾宁给她鞠躬,看着墓碑上奶奶的照片,无法自抑的红了眼眶。每一个前来鞠躬的人也都红了眼眶。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任谁都接受不了。
许老爷子给老太太上香鞠躬,佝偻着腰,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
牧之情也上了香,并走到顾宁的身边,问:“你身体受得了吗?”走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期间她最怕的便是顾宁受不了。
顾宁点点头,牧之情也不敢掉以轻心,之后便一直陪着她。
直到所有人都行礼完毕,大伙儿站在老太太的墓碑前最后深深的凝视,唐继轩说:“感谢大家的帮助与关心,现在奶奶已经入土为安,大家请回去吧。”
有人群开始松动,不过未散去,底下又走来几个人。
一个身穿黑衣蒙着黑纱的女子手捧白菊花款款走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黑衣的高大魁梧的男子。显然是她的保镖。
顾宁与唐继轩对望一眼,就连许老爷子和许钟情的神奇也紧张了几分。
女子虽然未说一句话,可是身上冷凝肃穆庄重的气势却影响着每一个人,没有人开口,他们却自动为她让了一条道,让她得以顺利的走到老太太跟前。
这个女人,就是上一次在许老爷子的寿宴上出现的,那个神秘的女人。
顾宁记得许铭城跟她说过这个女人的身份,依然是那样的装扮,没有人可以窥伺的真面目。
她也来拜祭奶奶,她认识奶奶。这个女人是谁,老太太认识她吗?成了在场所有的人都关心的问题。
然而,从她出现开始,也有人的脸色变得不一样。
唐振华瞪大了双眼,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便没有离开过。谭秀云也是,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似乎害怕着什么,又期待着什么。
可是这个女人却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她的目光是坚定的,直接就落在奶奶的墓碑上。
她走到奶奶的墓碑前,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弯下腰,将手中的白菊花放下,身后的保镖已经为她点了三炷香,她接过,虔诚的行跪拜之礼。
现场很安静,一直到她行完礼站起来,众人才如梦初醒。
女子未作停留,又在保镖的保护下离开。
“夫人1许老爷子出声叫住了她。
女子背对着众人,并未转身,不过开口问:“许老有何贵干?”女子的声音清越而不高亢,似乎怕影响了此地歇息的灵魂,但也没有拖泥带水。
“夫人,恕我冒昧,敢问夫人跟老夫人也是旧识?”
她刚才开口的时候,唐振华与谭秀云的身体明显一震,似乎,似乎……他们似乎听到了一个莫名熟悉的声音,不敢置信的愣在那里。
女子应该是笑了笑的,不过声音极轻,听的并不真切,她说:“跟老夫人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个噩耗,所以特地前来送老夫人最后一程。”
“原来如此。”许老爷子点点头,却不知作何感想。
女子点点头,背影款款朝下走去,如来时一般,带着无数的谜底。
唐振华深深的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深锁,脑子里有无数的片段在闪,但是他却不确定。
不过有个声音比他更快的响起:“且慢1这是唐振华的声音。
众人朝他看去,只见唐振华伸长了手臂,叫住了那个女子:“不好意思,这位夫人,我有几句话想问。”
女子的身影又立在那里,轻轻回首,风吹动她脸上的面纱,贴着她的脸部轮廓,却依旧看不清真实的面容:“不知唐先生有何事?”
“你认识我?”唐振华眯着眼睛,似乎想看透女子面纱下真实的面容,也许现在全场的人全部都是这么想的,想知道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女子轻轻的笑了,这次笑声全场皆可闻:“像唐市长这样闻名遐迩的人物,似乎有人想不知道也挺困难的。”浅笑着带着轻蔑的调侃,令唐振华的面子挂不祝
唐振华的确板起了脸:“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拜祭我母亲?我们认识?”
女子摇了摇头:“抱歉,唐市长,本人与唐市长素面谋面,若真见过,那也只在我在报纸上恰巧看过唐市长罢了。”
“那你到底是谁。”
“我?”女子闻言又自嘲的笑了笑,“一个路人。”
“路人?”唐振华喃喃自语。
女子点点头:“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先告辞了。”
女子移动脚步,不待唐振华继续提问,便转身下了几个阶梯。
可是叫住她的人却一个接着一个。
这一次,是唐继轩。
“不好意思,夫人可否再停一下?”唐继轩是客气而有礼的,尽管他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明知道不可能,却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就像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他被自己的心魔给控制了。
“哦?不知道唐局长还有何贵干?”女子似乎是在嘲笑他们唐家的人事情可真多啊。
不过唐继轩并不在乎,直截了当便道:“不知道夫人方不方便讲面纱摘下,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来拜祭我奶奶,日后也好相见。”他说的真诚,目光却不离她的脸。
谭秀云甚至激动而紧张的上前了一步,似乎想看的更清楚。
女子闻言摸上自己的脸,问:“我这张脸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是!”唐继轩很坚持。周围的人则面面相觑的看着他们,好像在看一场好戏。
女子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
许老爷子出来圆场:“继轩,你别这样,夫人身份尊贵,这是不可以的。”
许老爷子这辈子阅人无数,能让他这样卑躬屈膝的却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个女人便是其中一个,可见她的影响力有多大。
唐继轩听罢后道:“若是夫人不方便就算了。”
女子听了,倒是付诸一笑:“也没有什么不方便,我这张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因为对外界的环境有些过敏,所以一直带着面纱,既然唐局长这么有兴趣,倒不妨一见。”女子的手已经按到了自己的面纱上。唐振华和谭秀云又上前一步,谭秀云的手握在胸前,紧张程度可见一斑。
女子的嘴角稍稍弯起,面纱也一点点被揭下来,那冷艳的红唇,足以惊艳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白皙的肌肤高挺的鼻子饱满的额头,那是一张属于女人的妖艳到精致的脸。若是光凭声音,觉得她是五十开外,那么那张脸,看起来是绝对不会超过四十五岁的。
她保养的真的很好。
肌肤依旧紧致而富有弹性,化的妆扮恰到好处,与谭秀云干枯苍白的脸色比起来,的确是好太多了,这甚至是一张让所有的平面模特黯然失色的脸,精致的就像找不出任何的缺点。尽管是惊鸿一瞥,但足以让在场的人记住,甚至震撼。
短短的几秒时间,黑纱重新覆面。
等众人回过神来,女人已经施施然远去。
唐继轩失神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顾宁握住了他的手,唐振华和谭秀云则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张脸,他们没见过,看来是他们多想了。
当那张脸真实的出现在唐继轩的面前时,他不是不失望的,他对那女人莫名的熟悉感来自于对母亲仅有的记忆,他甚至不止一次的幻想,若是他的母亲依然健在,不过如今,真实的叫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