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脑袋,心口,都很疼。”殷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不是因为疼而哭,是因为心中难受,脑子里的记忆开始混乱了起来,萧迟景和重岚的脸在自己的记忆里乱混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萧迟景的气息,还是从打心底里的依赖,殷苏感受到萧迟景熟悉的气息,只是惯性的依赖。
她或许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但是这是一种打心底里的依赖。
“萧,萧迟景……”殷苏的声音很是沙哑,她的眼睛紧紧的闭着,无意识的喊出了他的名字,眼泪却是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在,苏苏,我在。”他紧紧的将她抱着,仿佛是要将她融入他的骨肉。
看着殷苏痛,他也痛。
重岚他怎么敢把殷苏折磨成这样!
他怎么敢!
“咳咳咳——”重岚的嘴里忽然咳出了几口血来,他的心口很堵,仿佛是有千万吨的石头压着一样。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殷苏果然还是遇到萧迟景了。
他就知道萧迟景这样子给自己制造这么大的麻烦,一定是算定了会把自己拖住!
但是,他也没想到殷苏居然这么快就会出意外。
他没有触碰那个印记,因为那是最后一个印记,殷苏受到刺激的话会头痛是因为自己强行篡改记忆,心口痛是因为情种被自己强行抹掉。
但是若是殷苏执意想冲破那道界限的话,她会痛苦,他也会跟着她一起痛苦。
这是这个法术的一个副作用。
周围的人即使是疑惑重岚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忽然咳血,但是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重岚仿佛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无声的拿出了手帕擦掉自己手上的血,抹了一把嘴唇之后,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脸上的笑容有些灿烂。
“可能是最近太平了一点,让萧迟景都低估我了。”
他只是说着这句话,脸上的笑容虽然温润,可是却让眼前的人看得背脊发凉。
“放心,我会留下一个人回去跟萧迟景通风报信的。”
萧迟景一直抱着殷苏,直到殷苏缓缓冷静下来,他仍旧将她紧紧抱着。
殷苏的记忆很混乱,甚至有些衔接不上的记忆开始越来越多,萧迟景和重岚的脸在自己的记忆里来回闪动着。
有些事情她甚至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跟重岚在一起待过,还是跟萧迟景呆在一起过。
鼻间的气息很是熟悉,她的心中不由得一动,但是却还是缓缓的抬起了头。
眼前的男人眼眶甚至有些红,他紧张而担心的看着自己,看着她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怎么样了?还疼不疼?”他紧张的看着殷苏,生怕下一秒她会像两个月前那般昏迷。
比起殷苏昏迷,他真的希望她这样子醒着,即使不认识了自己,但是他至少还能看到她生动的人。
她活蹦乱跳的模样。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殷苏抿了抿唇,最后轻声问出了这句话。
她刚刚想起了很多事情,但是在冷静下来之后,除了有些印象以外,其他的却是完全都不记得了。
仿佛是间接性失忆一样。
她能看得出来,萧迟景的这种模样不是装的。
他贵为一国之君,怎么会有这种闲时间来跟自己玩这种小把戏。
“你难受我当然紧张,你可是我的妻。”萧迟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他仿佛是要直接看到殷苏的内心深处一样。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炽热,那样的深情,那样的令人着迷。
殷苏看着他这认真的样子也愣住了,心中的小鹿又在乱撞了。
“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想不起来也别想了,咱们慢慢来好不好,先这样子待在我身边好不好?”萧迟景看着殷苏有些迷茫的模样,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道。
他贵为一国之君此时却是在跟她低头,在问自己待在他身边好不好。
“我们真的关系不浅吗?”殷苏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继续问着。
若是之前,殷苏或许会直接推开萧迟景,让他马上放自己走。
可是在刚刚捕捉到的几丝幻影里,她确实看到了她跟萧迟景待在一起的场面。
加上自己的记忆有缺陷,有些衔接不上,有些感觉怪异,所以现在的她,选择了遵从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关系很深。”萧迟景轻轻的抵着她的脑袋,没再多说一句话。
外面开始落下了一颗一颗小小的白色粒子,随后,越下越多。
殷苏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窗外,在看到那白色的小点点之时,眼中冒起了亮光。
“下雪了……”她已经有多久没看见雪了,她也不知道。
只是每次在看到雪的时候,她都会很开心。
萧迟景自然能够听到殷苏语气里的惊喜和欢喜,他只是朝着窗外瞥了一眼,在看到殷苏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之时,眼中也变得柔和起来。
嘴边扬起了一抹笑意,附和道:“嗯,这是你在我身边过的第一个冬天。”
八年前,若不是因为那个以外,他或许就已经跟殷苏过了八个冬天了。
殷苏没有多说什么话,萧迟景则是已经将她给扶了起来,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了衣服给殷苏套上。
殷苏也没有拒绝,因为她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萧迟景帮她裹着衣服,熟悉的气息在她鼻尖环绕,脑子里莫名又闪过了一个画面,让她愣住了。
一个女孩身体僵硬的张开双手,少年冷着一张脸在给她穿着衣服,但是动作却轻柔至极。
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女孩的身体却是更加僵硬了起来,她甚至羞红了脸,心跳很快。
这是她的记忆?
那为什么之前没什么印象……
萧迟景在帮殷苏绑好披风的时候,看着她发呆的模样,不由得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脸颊。
“发什么呆?”
殷苏回过神来,这样子熟悉的动作,这样熟悉的神情和语气,仿佛是一下子刺激了她脑内深处的记忆。 “大哥……”殷苏无意识的把这个称呼给叫了出来,萧迟景的嘴边仍然挂着笑容,但是殷苏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忽然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