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唇边扬起笑来，但剔透的泪珠还是止不住，珍珠般沿着脸颊滚落。她唇边的弧度却越来越上扬，到最后，分不清是在哭着笑，还是笑着哭。
唯一能够表达心情的方式，似乎就是紧紧抱着他，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洛泽衍低眸，微暖而修长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把水痕抹掉。
但他很快发现，那些莹润的水光无法磨灭，用指腹抹去，却越擦越多。
于是他放下手，轻轻拍她的背。
她如此喜欢他，他感觉到了。
而他对她的感觉，她也许还不知道。
他微微抿起薄唇，神色在黑暗中平静淡然，眼神中的淡紫色却轻缓柔和。
沐暮终于抬起头，眼睛和鼻尖哭得红红的，眼神却清澈明亮。她抽了抽鼻子，眨巴着眼仰头，似乎犹豫了下，接着便鼓起勇气，大着胆子忽然踮脚，吧唧一声，在他白皙的脸上亲了一口。
和当初在真笙船上不一样，那次她亲得小心翼翼，柔软如羽毛拂过。
这一次，却几乎像是啃的……
洛泽衍怔了下，下一秒，不由轻咳一声，白皙的耳尖染上了一丝绯红。
但他清冷惯了，就算，好像被人啃了……顶着女孩小小的口水印，他的神情还保持着平静，淡定地垂眸看她。
女孩仰着头，眼神亮晶晶的，好像什么夙愿终于完成，满足得弯起眼睛。
他顿了顿，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修长的手覆上头顶，温暖而淡香。那触觉让少女哆嗦了下，脸色不由自主变得红了，却极其乖巧地一动不动。
这一幕，让他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养了只乖巧懂事还爱缠人的猫……
此时，这只猫却笑弯了眼，满足得像是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事实上，她也确实很满足——洛神当然不知道，她以前看着他那张脸，心痒得抓心挠肺……
啊哈哈，以后可以了吧！
想啃就啃？
他那双漂亮的手，也是她的私家收藏了么……可以随便怎么牵啦？
她也可以要求他一直盯着她看么？
前世，没有得到那双眼睛半分关注……那么今生，可以全部讨回来啦？
她的眼神里仿佛蕴着盛夏的晚露，巴巴地望着他，如水波轻轻晃动。
洛泽衍的手还放在她头顶，却忽然把视线移开，抬头看向了前方。
沐暮微怔。
昏暗的光里，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看到一部分雪白的下巴，以及棱角分明的线条……神情似乎十分冰冷。
嗯？
沐暮愣了下，心里没由来地慌了一下，眨了下眼，轻声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颤抖，从地面一直传到身体。
但洛神的手还稳稳地扶着她，她愣了愣，觉得刚刚的震动恍惚，像是一场奇怪的错觉。难道……是她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所以幸福得要晕了？
现在晕，是不是有点丢人啊？
她迷糊地想着，那人的手却沿着她的肩膀落下，牵起她的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顺势包裹住她，十指相扣。
他的声音低低的：“走。”
沐暮下意识地跟着迈步，尽管因为那个吻，她的腿还有些发软，但他始终很体贴地护着她，倒也可以踉跄几步。
她想张口问些什么，但还没说出一句话，就感到另一股剧烈的震颤，从地面一直传到人心，伴随着一声雷鸣一般的轰隆声，她的脚步顿时不稳。
洛泽衍伸手稳稳接住她，让女孩跌进他怀里，帮她稳住了身形。
沐暮站直了身体，随着喧哗的声音入耳，她听到整个大厅都慌乱起来。
她感觉心脏一跳一跳，茫然无措，但那只牵着的手，又让人心里安定下来。
她吸了口气。
打死也不要做娇弱的傻白甜，或者矫情的玛丽苏……虽然此时此刻刚刚告白成功，脑子里完全塞不下其他事情……
但她还是努力把粉红的泡泡全部压下，大脑飞速思考起来，冷静下来：
“是炸弹么？”
这种震动，加上轰隆的声音……和地震是不一样的。她本来没有经验，但上次，经历了真笙的那场爆炸，她对这种摇晃的感觉，多少，是有些熟悉的。
而且上次，她是单枪匹马，一个人跑去找他……而这一次，他就在身边。
他还牵着她呢……
她的心思转得很快，马上又眨了眨眼，轻声问：“是……上次那个人？”
能在如此级别的拍卖会上搞事情，还偏偏要在今天在这里搞事情……加上之前，还见到了艾薇儿·加西亚……
难道，又是那位联邦皇储？
牵着她的人声音平静：“嗯。”
联邦已经没有格里斯的位置，被逼到绝境的人，会临死反扑……也不奇怪。
虽然已经离开军队很久，但敏锐的感知力还在，他漂亮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眯起，伸手揽住了身前的女孩。
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沐暮被他揽在怀里，鼻尖是好闻的淡香，她顿了顿，却忍不住磨了磨牙。
格里斯，渣渣！
告白的大好日子，洛神还答应了……
不止答应了，他还吻她……
可以回味好久的好么！如果没有其他事，现在岂不就可以……手牵手一起回家，把想对他做的事挨个做一遍……
偏偏遇到了没公德心的渣渣！
她气得磨牙，直到那人低头，一只手扶上她的肩膀，“这边。”
他的手垂下去牵她，少女顿时乖巧地把小手放进他手里，从他怀里抬头。
大厅里有人在惊恐地尖叫，还夹杂着女人害怕的哭泣声，爆炸一阵接一阵地响起，很快蔓延到了这里，随着声声尖叫，整个大厅都开始轻轻晃动。
啪——
头顶的水晶吊灯，随着爆炸的声波剧烈摇晃着，天花板的浮世绘开始片片龟裂，画上的人脸上布满裂开的纹路，原本的慈祥，也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龟裂的纹路蔓延上吊灯的顶端，随着灯架一点点从天花板上脱落，整个巨大的水晶灯轰然砸下，震耳欲聋。
伴着人们惊慌的声音，水晶碎片四溅跳跃，碎裂的光，在黑暗中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