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尹盼兮,我去,是因为她打电话给我,说可以帮我筹到钱,我没办法,才会病急乱投医……”
“那你去了之后呢?”叶悠然继续引导。
苏菲再度张口,似乎是要说的,可是抬起头,面对叶悠然那一双真诚而关切的眼眸,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又拼命摇头:“别问了,叶子,我求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好,不想说便不说,没有人可以强迫你,但是你答应我,为了孩子,先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一下,好不好?”叶悠然耐心的安慰。
苏菲点点头,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朴素让她到自己卧室的床上去休息,然后回到客厅里和叶悠然商量:“你看她这个样子,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我怕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两个承担不起,要不,把你哥叫过来吧?”
“不行。”叶悠然果断拒绝,“我哥最近太忙也太累了,苏菲的样子又极其不稳定,他一定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来照顾苏菲。就让苏菲暂时在这里住下吧,我会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别担心,然后你我就在客厅,轮流休息轮流看护她。”
“那好吧。”朴素只好同意。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呢,尹盼兮对你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朴素又问。
“嗯。”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朴素震惊,还以为她是说说而已呢。
“过去很久了。”
“那一段时间你说你要离开这里,离开陆夜白,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些事?”朴素想起了那段时间她的不对劲。
“算是吧。”
“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朴素简直要气死了,“那个死女人,她竟然敢对你做出这种事,我非得将她抽筋剥皮不可。”
“她背后可有陆夜白撑腰,你有什么能耐动她啊?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冲动之下乱来。”叶悠然不想再提起那件事了,“算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就这样吧,你也别去做什么。”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朴素冷笑,“杀鸡焉用牛刀?我一只小小的笔就能杀人于无形。”
说完,她又问:“但是你怎么能当着记者的面说出那些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就不怕那些记者乱来?”
“不会的。”叶悠然肯定,“他们就算不顾虑我,总要顾虑一下夜白吧?他们不敢乱写什么的。再者,尹盼兮已经做到了这份上,我不会放过她,她也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以免她到时候把那件事的视频拿出来攻击我,不如我现在主动出击,占得一个先机,她便处于被动了。”
“你说什么?”朴素再度吃惊:“她害你的时候还用摄像头把当时的情景拍摄下来了?”
“嗯。”
“这女人是变态吧?那你还对她这么客气?”
“……”
“不过你今天当着记者的面说出来还真是明智之举,否则她不可能只拍下来却什么都不做,这样一来,她以后也不敢再拿这件事做什么文章了。”
“……”
“但是陆夜白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有尹盼兮,她知道叶家缺钱,所以故意引诱苏菲过去,她的目的是什么?她和苏菲有什么仇呢?还有苏菲,她说她活着就是一个罪过,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尹盼兮和陆夜白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他们能做什么呢?”朴素觉得自己有好多事情都想不通,一个劲的在那儿自言自语。
只有叶悠然一语不发,一脸茫然的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朴素问。
“我在想,苏菲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这是叶悠然最担忧的。
她何尝不明白,现在最应该陪在她身边的应该是叶南山,也只有叶南山能给她精神的支柱。
但是叶悠然担心,现在叶南山被五千万的债务压着,被他最不想接受的陆夜白的恩情压着,他已经把自己逼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如何能让他再去照顾苏菲?
忽然,卧室里传来一阵声响,她们两个人相视一看,急忙跑进去,发现是苏菲醒来了,她砸碎了玻璃瓶子,那薄薄的碎片被她拿在手里,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死死地盯着这玻璃碎片,叶悠然吓坏了,急忙过去抱住了她,而朴素及时的拿走了她手中的玻璃碎片。
“苏菲,你想要做什么?”叶悠然心惊胆战的问。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苏菲一连说了好多个我想死。
叶悠然就只能抱着她,想给她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最后问了一句:“苏菲,你想见大哥吗?如果你想——”
“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苏菲哭着吼着打断了她。
“好,不见,不见,不让他过来,我们谁也不见,好不好?”叶悠然安慰她。
苏菲这才看向她。
那一双空洞的苍白的眼睛里,此刻只剩眼泪,最后在叶悠然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一直到她又哭着睡着,叶悠然才把她放下,和朴素把屋里所有可以伤人的利器全部收拾好,拿出了房间。
“她这个情况,怎么办啊?”朴素也开始发愁了。
“我本以为此刻可以给她最好的安慰的应该是大哥,可是她提到大哥的名字就这么激动,我想,还是不要告诉大哥了。”
“他们可是夫妻,苏菲这样长时间不回去,叶大哥不会起疑吗?”
“大哥这段时间很忙,没有多余的精力,我就告诉他我想让苏菲陪我几天,反正,能瞒多久瞒多久吧,只希望苏菲能尽快振作起来。”叶悠然忍不住的叹息。
“你说的容易,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她能振作起来吗?不要到时候闹得不可收拾才好。”
“就算情况再坏,还能比现在更坏吗?最起码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只有让她正视孩子的存在,她才能振作起来。”但这是一场长期的战争,叶悠然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我们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你还要上班,不能影响到你,我可以暂时请假,带她出去租个房子暂住。”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朴素一听就不同意了:“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在这个时候不管你们?就算你请了长假也不够,要面对精神崩溃的苏菲,还要时刻提防那个尹盼兮,你会分身乏术的。没得商量,你们必须住在这里,我们两个人都在,互相也有个照应。”
叶悠然是知道她的性格的,也只好同意。
第二天上午,朴素需要在家赶稿,可以晚点时间去报社,叶悠然得空便回家收拾那些贴身换洗衣物以及日用品。当然,这个时候陆夜白并不在家。
她也没有和他商量苏菲的事,毕竟现在苏菲那边离不开人,她是说什么也不会放着她不管的,不管陆夜白同不同意都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但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她刚拿出一个大的行李手袋,准备把东西放进去,发现里面有两本画册,她拿了出来。这两本画册,一本上画的全是陆夜白,而另一本上画的却全是女人,是他曾经有过来往的女人,每一个都在,任何一个都没有落下。为此,朴素还曾经骂她脑子有病,画自己喜欢的男人也就罢了,还把这个男人的所有女人画下来。
当时,叶悠然也只是一笑置之,后来和陆夜白结婚以后,这本画册便没有在动过了。
现在看来,朴素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笑了笑,又把那两本画册放回了包里,并且把别的收拾好的东西也一并放进去。然后,就在这时,她被拥进一个熟悉的胸膛里去了。
“你怎么回来了?”她知道是他。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耳畔:“只是回来收拾东西,嗯?”
“苏菲那边离不开人。”
“我呢?”
低低沉沉的两个字,绞痛了她的五脏六腑。
许久,她终于转过身来了,平静而目不转睛的凝视他:“夜白,能不能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以来她都不是一个会勉强别人的人,她也曾想过,苏菲不想说她就不勉强,可是现在看来,那天的事对苏菲的影响太大了,她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能对症下药。
但是,陆夜白只是无声的叹息:“这件事,能不能答应我不再追究?我可以保证,今后苏菲可以安然度日,没有人再去骚扰她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维护尹盼兮,是吗?你怕我去找她的麻烦,对吗?但是夜白,我告诉你,那件事已经对苏菲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她几乎已经崩溃了,你还这样维护尹盼兮,只会让我觉得,她对苏菲做的事更过分一百倍。”
她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她依然语气平静,但就是在这样的平静里,让他感觉到一种距离,一种越来越远的距离。
沉默,漫长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很长时间里,就只是相互凝望,然后在这样的凝望中,她放弃了。
“算了。”他不想说,就算了吧。
“不,”他伸手拉住了她,“我不是为了维护她,我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