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诗雨就走了,看也没看她俩一眼,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她们两个是否听到了,或者听到后到底,来与不来。
可即便如此,俩人还是跟了上去。她们本没有选择。
夜深了,人声渐渐褪去,有各种昆虫的叫声此起彼伏。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风波,现下四周更是无比的安静,三人走着,走着,便只剩下了她们三人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黑夜里突兀的响着。
听起来总格外的有些渗人。
“小姐?”
小红有些不安,手紧紧的捏着衣角,踟蹰的问道:“我们要到哪里去啊?”
她的眼睛四下看了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了,且大多还是她们平日里不曾见过的人。
听到她的声音,林诗雨顿了一下,神色有些不愉的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那一眼,淡漠凉薄之极。
两人心里咯噔了一下,被她吓到了,也不敢再多言,只默默的跟着。
又行了约摸一刻钟,林诗雨停了下来,背对着她们。
“你们可曾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林诗雨指着前方的一大片孤地,稀疏的草地中有着三三两两的里个坟包,连一块墓碑也没有。
时不时的传来几声猫叫,仔细的看着,偶尔还能看到一对对在黑夜里闪着亮光的眼睛。
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奴婢不知。”
小红和春儿对视了一眼,心中越发的惴惴不安。
莫不是,她们两个已经暴露了?
“呵。”林诗雨轻笑了一声,心情极好的解释道:“此地无名,是专门用来处置府上的那些个不安分的人。”
“丞相府不比一般的富贵人家,若是出了不忠心的人,那可是大忌。”
说着,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两人一眼,手轻轻绕着垂下的发尖,继续说道:“通常对于这类人,处理方法便是乱棍打死后拖到这里草草埋了了事。”
“你们说,这样的方法是否还是有些轻了?不然怎的还会有人想要叛出丞相府?”
她微微挑眉,神色中蕴有无尽的讽刺意味。
“不知你们,是否也会如此呢?”
“奴婢不敢!”
两人大惊,脸色惨白,忙跪倒在地,以表忠心。
“那就好。”
林诗雨只是斜眼瞟了她们一眼。
“有些话多说无益,若你们明白,那便是最好,不明白,敢承担后果也好。”
“天色如此晚了,我也该早些歇息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也不看还跪在地上的小红和春儿一眼,便径自的走了。
直到林诗雨的身影已经远远的看不分明了,两人才敢从地上起来,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我们快些回去吧!这里……怪渗人的。”
小红看了眼两人的周围,阴森森的尽是坟包,她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什么好怕的,死都死了,还能把你怎么样?”
春儿瞥了一眼小红,有些不屑的开口,但也知道她的胆子小,没继续为难她,就把她拉走了。
“你说小姐是不是真的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
小红还是有些不安,心里虚得很:“小姐她变了好多。”
春儿则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
夜深了。
一处静谧的庭院之中,有呼呼的风声响过,一个黑衣人踏着院墙跃入了庭院之中。
“回来了?”
突兀的声音在这黑夜中响起,黑衣人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想来早已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你又干什么去了?近日里总是这样,老是做出些不该做的举动。失了常态,这可是,有些不像你了。”
“是吗?”
黑衣人并没有多在意,反而轻笑了一声,拍拍来人的肩。
“最近身子可还好些了?”
“我好的很,你不用管我,你只需记好你该做的事情便可。”
有些轻微讽刺的语气传入黑衣人的耳中,他敛了笑意,神色有些异样的落寞。
有人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美人是好,可终究抵不过大业,你说是吗?……锦白。”
锦白微提了嘴角,神色却未起一丝一毫的波澜,眼瞳漆黑,深不见底。
脚步声响起。
许久许久,才从空气中传来即将消散的一个字。
“是。”
————
天色微微见白。
城西的一个小寺庙里,衣衫褴褛的女孩儿蜷缩在墙角。
只见她身上,青青紫紫的,还不住的打哆嗦。眼睛紧闭,脸色发红。她的身旁有一个小破碗,碗里有小半碗粥,散发着酸酸的气味。
“莫小云,莫小云?”
有人进来,走到她身旁,拿脚踢了踢她的身子。
她没有醒。
来人不耐烦的又踢了踢,没有反应。
“该不是已经死了吧?”
那人皱着眉头抱怨道:“我来这儿可不是来收尸的。”
他想了想,蹲下身子拍拍女孩儿的脸:“莫小云?莫小云!”
“舒书哥哥……”
那人的手抖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女孩儿,发现她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才放心的长舒了一口气。
“我可不是叫舒书,也不是你的舒书哥哥呀!”
他默默的看着莫小云,看了许久。
那还算得上是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团,眼神里也闪过莫测的光芒。
若她一直如同睡着了一般的可爱,那该有多好?
只是……
他伸手摸了摸心口,那里有一条略微有些狰狞的疤痕,即便是用过最好的药,也没有能够将之愈合,足可见当日的那一剑有多狠,而她对他,又有多恨。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情深。
最深最值得眷恋的感情,莫不是从常年的相处陪伴中积累而来。
她如是,他亦如是。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宁愿要了我的命也不肯听我解释。”
他苦笑,如今,他再是如何的心软也无济于事,事情过去了这么些年,他和她早已经回不去了,他也无力回天。
紧咬着牙,他神色严肃的弯下腰去,将莫小云抱了起来。
“只愿从今以后,你再记不得你的生命中曾出现过一个叫做舒书的人。”
他抚了抚怀中人的秀发,神色是许多年再没出现过的温柔。
……
下雨了。
淅淅沥沥,宛若上天掉下的眼泪,为着这世间一切的因缘际会,不得善终的男男女女们,是他们,也是也是更多其他的人。
滴滴掉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的水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仿佛要冲掉这世间的一切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