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咒师踪影
第二天清早,赵东阳昏昏沉沉从梦中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床旁边,田雅丽关切的眼神。忍不住便叫道:“雅丽。”
田雅丽脸上不由一红。“笨蛋,叫了人家名字一晚上还嫌不够啊。”
“什么?”赵东阳一愣,马上知道一定是自己说梦话,难怪昨晚迷迷糊糊眼前总是田雅丽的影子。
微微坐起身,真想调笑两句,突然见她衣服齐整、双眼通红,赵东阳心里一痛:“雅丽,你脸上看起来不大好啊,难道昨晚没睡?”
“还说,还不是因为要看着你,一晚上翻来滚去,要我怎么睡。”
赵东阳忍不住一把将田雅丽抱进了怀里。“雅丽,真是辛苦你了,这段时间没白让我天天想你,那我现在陪你睡吧。”
“咯咯,才不要你陪,你身上臭死了,我要离你远点。”田雅丽挣扎着就要离开赵东阳的怀抱,可是才没挣扎几下,竟然就在赵东阳怀里睡着了。
赵东阳微笑着摇摇头,看起来田雅丽真的是累坏了。轻轻的把田雅丽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这才从穿上下来。
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上田雅丽准备的新衣服,赵东阳神清气爽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赵东阳就看见门口的走廊上的一个人背着手走来走去,仔细一看不正是佟凯吗。
“佟大哥?”
闻声佟凯扭回头,先看了看赵东阳身后的房间,然后暧昧的笑道:“呵呵,赵老弟,昨晚休息的还好吧?”
赵东阳老脸一红。“还好,还好。”说完连忙岔开话题。“佟大哥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找我有事?”
佟凯点点头。“确实有点事,我们去餐厅一边吃一边聊吧。”
现在已过了吃早饭的时间,偌大的餐厅里就只有佟凯和赵东阳两人,叫了两份茶点,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赵老弟,第一件事应该算好消息吧,程焘被警察抓进来了,格斯特公司也倒闭了,听说都是华阳大厦的事情败露,下个月就要被枪决。”
“哦!”赵东阳淡淡点点头,这个结果他已经从丁龙嘴里大概猜到,心里不由苦笑一下,他知道时间这么紧是为了给程焘施加压力,而真正倒霉的还是他自己,要想在不到十天的内取信程焘确实不容易。
佟凯见赵东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不禁有些差异,但还是接着道:“而另外一件事你最好要有心里准备。”
“什么?”赵东阳见佟凯一下吞吐了起来,不由奇怪道。
佟凯犹豫了一下,吸了口气道:“因为程焘被捕,警察局开始着手调查他收受黑钱的事情,由于你和他之前接触频繁,所以被警方重点调查,所以,你的帐户已被封掉了,由于你已经花掉不少钱,警方也因此准备起诉你,好在我还有些朋友,事情虽然压下来了,但警方的意思是,那些花掉的钱,你必须在一年内全部还掉,否则依然要对你进行法律制裁。”
佟凯说完,发现赵东阳保持着一个吃饭的动作一动不动,不由吓了一跳。“老弟,你怎么了,不要紧吧。”
“没,没事?”赵东阳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几乎都在淌血了,他的帐户上那可是几个亿啊,就这么全部消失了。强忍住把全市所有警察杀光的冲动,赵东阳装出轻松的样子,端起碗轻松的道:“佟大哥,那我还欠警察局多少钱?”
“我已经帮你还了一亿多,剩下的大概还有不到一个亿吧。”
“咣当”,赵东阳手一松,碗直接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大喊起来。“天啊,还有没有天理啊,那可是我劳动所得,他们不能这样对我。”
赵东阳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来。“不行,我要找他们去评理去,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敢黑我赵东阳的钱,我看他们还要不要命。”
佟凯吓得赶紧拉住赵东阳。“老弟,老弟,你可要冷静啊,这次的事情可是高层直接派人下来处理的,钱可以再赚,你要得罪里这帮人,以后别想在国内混了,而且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想想,我可是拍着胸脯替你打了包票啊。你这一闹,可就把我害了啊。”
赵东阳双眼一闭,长吸了一口气,这才让心情冷静了下来。苦笑道:“佟大哥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幸好还有一年时间,我慢慢还吧。你帮我出的,我今后也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佟凯长出一口气。“自己兄弟还说这些干嘛,如果没有你,我连命都没了,这点钱算什么,不过你要是能想想办法那最好,我的公司最近业务很不顺利,今年大概能只凑出5千万,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实在不行,到最后我把远东大楼卖掉,最少也值几个亿吧。”
赵东阳心里一热,真应了那句话,患难才能见真情啊。
拼命挤出一丝笑容。“呵呵,佟大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能赚几个亿,难道区区五千万还赚不了,你的大楼千万要留下,我还要来你这里吃早餐呢。”
佟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大哥,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事情了。”
佟凯不由一皱眉。“有,而且比这些事还要麻烦,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帮你打理卦馆的才女病倒了。”
“什么?”赵东阳不由叫了出来,他这才想起昨天确实没看到才女。才女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光是他的朋友,而且还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可以说没有才女,就根本没有现在“方圆”卦馆,赵东阳一直觉得亏欠他很多,一听她现在病了,怎么能不着急。
焦急道:“佟大哥,那才女现在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看她。”说着就要起身。
佟凯连忙按住赵东阳。“赵老弟,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才女她……她可能快要不行了。”
“怎么可能?”赵东阳几乎是叫了出来。“我们学校年年有做体检,才女身体一直很健康,我这才离开多长时间啊,她怎么会得这么重的病,是不是医院看错了。”
佟凯摇摇头道:“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这段时间我们带着才女几乎走遍了所有医院,可每家医院的检查结果全部一致:才女的身体非常健康,可奇怪的是才女就是昏迷不醒,而且眼看着身体一天天就瘦了下来。如果老弟你再不回来,我就准备派人送她到国外看病了。”
赵东阳心里一阵感动,佟凯和才女毫无瓜葛,他这么做全都是因为自己。“佟大哥,谢谢你。才女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我知道你一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着急去看她的,所以我已经把才女接到我这里来了,跟我来吧。”
赵东阳不由在心中暗叹,难怪佟凯会把生意做的如此成功,做事情滴水不露,方方面面全部都想到了。
心里想着,赵东阳跟着佟凯下了电梯,从远东大厦后门出来,沿着大厦后花园里的回廊七绕八绕,不大一会,一片桃花林中露出一座精致的小木屋。
佟凯走到小屋前停下了脚步。说道:“老弟,才女就在里面了。”说着在木门轻轻敲了几下,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木门一开,老梁的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
一见是佟凯,忙道:“是佟老板啊,快进……”老梁才刚说到一半,一眼看到了佟凯身后的赵东阳,嘴张了半天,好容易才憋出一句话。“老赵?真的是你?”话没说完,眼圈已经红了。
赵东阳心里也是一酸,老梁明显的廋多了,原本就不胖的身体,现在变得和一具骷髅一样,抬起手,却只是轻轻的在老梁肩头锤了一下。强作欢笑道:“怎么,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老梁也还了赵东阳一拳。“认识,你小子就是变了鬼我都认识,只是我听说你不是死了吗,什么时候活过来的?”
“干!”赵东阳忍不住骂了句粗口,损友就是损友,别指望他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玩笑过后,赵东阳脸上收起了笑容,指了指屋里,轻声道:“才女怎么样了,我想看看他。”
老梁点点头,转身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间不大,可布置的却是温馨典雅,最显眼的就是正中央的一床木床,在木床的周围,全部是一捧一捧的桃花,而正中则是被花海包围的才女。
赵东阳来到床边,发现才女果然和佟凯描述的一样,样子就好像睡着了一样,根本看不出什么异状,只是明显的比以前憔悴多了。
赵东阳心里不由一阵难过,他实在想不通,好好的人,怎么就能这样。正想问问老梁,才女最近的情况,赵东阳突然看到才女发梢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只蜜蜂,生怕眯缝蛰了才女,忙伸手去赶,可手还没等伸过去,那蜜蜂好像知道危险来临似的,身体一晃,猛地转进才女的头发里不见了。
赵东阳就是一愣,他还没见过这么灵活的蜜蜂,不由凑到才女头跟前观察起来,可找了半天也没从头发里找到哪只蜜蜂。
“咦?正是奇怪了。”赵东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老梁忙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刚才有只蜜蜂钻进才女的头发里了,可现在却怎么也找到。”
“哦,这样啊。”老梁一笑。“那不是蜜蜂,是只蝴蝶,才女身体健康的时候,这只蝴蝶就喜欢跟着她,没想到现在她病了,还是这样守着她。”
“蝴蝶?”赵东阳一怔,心里却想:“不对啊,明明看到是蜜蜂啊。”不动声色的问道:“老梁,那现在蝴蝶去了哪里了?”
老梁愣了一下,他也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挠挠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藏在花丛里了。”
“哦,是这样,老梁那你还记不记得,这只蝴蝶什么时候出现在才女身边的呢?”
“我想想啊,记得好像是上个月底的事了吧,我记得那天我去看才女,她还指给我看了。之前她也没提过,应该就是上个月底出现的吧。”
赵东阳心里就是一动,他猛地想到一种不好的可能,但却无法肯定。
老梁正奇怪赵东阳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可一扭头却发现赵东阳瞪着眼,直直的看着侠女的头发,一脸的严肃,心里不由一惊。“老赵,怎么,不会这蝴蝶有什么问题吧。”
赵东阳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我只是怀疑,你说的蝴蝶,和我看到的蜜蜂,很可能是同一个东西,究竟是什么,我晚上告诉你。”
赵东阳说完,连招呼也不打,直接走出了小木屋。
到了外面,赵东阳给张五打了电话,电话一通,赵东阳忙道,“五哥,我要去拿我的东西。”
“好的,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我在远东大酒店,一会门口见。”
赵东阳沿着回廊走出大楼,在门口略微等了一下,张五开着宝马很快就到了。
赵东阳上了车,张五见了点点头,也不多说,警惕的四下看了看,见没什么可疑车辆,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宝马车立刻和飞了一样窜了出去。
一路上,张五把他高超的车技发挥道淋漓尽致,在城市里兜了大半个圈之后,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楼前停了下来。“赵先生,后面没人跟着,安全。”
赵东阳点点头,军人出生的张五,再加上内外兼修一身武艺,他说没事,应该就问题不大。“好,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着下车走进了这座小楼里。
这小楼看似普通,可一走到里面就会发现有些不太寻常,位于在西南角的电梯口是唯一的通向楼上的入口,入口处还站了4个人高马大的保安,而在旁边大厅的沙发上,还零星做了十几名人,有的在看报纸,有的看起来在打盹,但赵东阳却知道,只要现在做出哪怕一点点危险的动作,这些人立刻会变成最恐怖的杀手。
这座小楼其实就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金融保险机构,至少一半的富商和高官见不得光的珍贵财物都在这里放着,而且他平时一半不对外,只有这里已有的客户介绍,他们才会接待。赵东阳之所以知道这里,正是佟凯介绍来的,而他最珍贵的东西,全部放在这里。
在入口处通过了指纹签定后,赵东阳在一名保安的陪同下走进电梯。那名保安看似很无意的用身体挡住赵东阳的视线,也不知道在电梯间的按钮上做了什么,电梯一颤,不向上反而向下行驶了起来,告诉行驶下也走了5、6分钟才到了底部。
走出电梯,赵东阳在保安的带领下,一路通过数道关卡,最后才来到在一个四面墙壁全是小格子的房间里。
赵东阳也只是第二次来这里,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他知道如果输错一次号码,那结果可能里面东西就永远取不到了。
走到一个小格子之间,先进行了指纹、虹膜检验,赵东阳这才小心的在上面输下了密码。
“滴……密码正确。”人工合成的声音随即响起,小格子的门也同时打开。
赵东阳终于长出一口气,从里面拿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包,看看里面东西完好,然后关上小格子的门,又和保安从原路出了小楼。
回到张五的车上,赵东阳一刻也没耽误,从包里掏出一本打印稿看了起来。别看这打印稿外表不起眼,可这正是赵东阳一身绝学的由来,《参神通赞》。而在此之前,赵东阳身受重伤,知道自己命不久已之后,就把《参神通赞》保存在了这里,那时候本以为就此就要告别《参神通赞》,没想到还有重新拿回来的时候。
就在刚才,赵东阳见到才女头上蜜蜂,又听完老梁的介绍,马上想到《参神通赞》中一个类似的实例,里面讲的情况和才女现如今的情形极为相似,可赵东阳还有些拿不准,这才想到取回《参神通赞》,仔细研究一下。
对这本《参神通赞》赵东阳已经非常熟悉,很快翻到那个事例所在的一页看了起来,大致看完后,赵东阳脸上凝重起来,从书上的记载来看,他已经几乎肯定才女和事例上的“病情”一模一样,这种“病情”的起因就是有人对病人下咒了。
下咒并不是像一般小说中描写的那样,由法师念几句奇怪的咒语就能把人怎样怎样,下咒其实就是风水相术的一种,只不过是将相术和一些特定的动物、虫豸结合在了一起,由于上古年间风水相术理论还不完善,真正的精华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所以普通风水师为了让相术精准,才发明了借助虫豸一些特殊的习性来布阵起卦。
最早关于相术的记载是出自《吕氏春秋》,里面一则小故事讲吕不韦从神仙处借来三条神虫,就是靠这三条虫子困住赵国十万大军,成就以少胜多的典范。
其实这只是吕不韦妖言惑众的把戏而已,事实是他的幕僚大相师王凤,收集了几箩筐蜈蚣,由于蜈蚣喜阴,又会掘土,王凤正是利用蜈蚣这种性质,在赵军必经的山谷中布下“番阳大阵”,阵内之人必会感到极寒难忍,不必敌人来袭已经死伤大半了。
而后来到了后汉风水相术的第一个顶峰时期,游学之风盛行,风水相术才真正意义走入民间,而靠着毒虫、蝇蚁布阵起卦的风水师,因为终年在深山老林寻找生番(特殊的虫子),平日随身相伴的也都是诡异恐怖的毒虫,必然不为人喜,于是慢慢在人们眼中,咒法风水便成了邪教,成了恐怖诡异的代名词。到了魏晋南北时代,更兴起一股嗜杀咒师的热潮,从那时开始,中原的咒师其他全部流落他乡,有人去了海外,更多的则去了苗疆一代。
由于秘法残缺,幸存的咒法风水师不得不在其他的途径上寻求发展,其中现如今还在流传的苗蛊,新马泰一代的降头师,日本的阴阳师,都可以算是咒法风水的分支,只不过一个重虫,一个重咒,一个则重阴灵,数千年的发展已让这些分支逐渐形成自己特有的的风水理论,其中更有佼佼者的境界道行甚至不亚于正统的风水理论的高手。
这些典故,赵东阳也只是听爷爷说起过,《参神通赞》上对咒法也是语焉不详,赵东阳想不通,这些神秘的咒师怎么会好好对才女下手。
但不管为什么,才女是不能不救的,赵东阳又把《参神通赞》翻开了一遍,从里面有关咒法的只言片语,再结合爷爷传授的知识,赵东阳在心里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