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故人重逢
坐在银灰色的“宝马730”驾驶室里,赵东阳做了无数次尝试,可车子除了像蛤蟆一样跳了几次,一点也没动地方,可还不算什么,最糟糕的是,赵东阳千不该万不该,正好就在十字路口息了火,在他一次次发动车的时候,四面八方至少有上百辆被迫停下的汽车在一旁围观。
赵东阳人生最大的愿望之一就是能驾驶一辆很拉风,很贵的汽车,非常招摇的绕全市一圈,然后在万人指点之中,无比嚣张的停在最高档的饭店门口,然后搂着风骚的火爆女郎,目空一切的走进去,留在众人眼中的只有一个飘荡的风衣背影。
以前赵东阳因为没有驾照,所以本着做一个尊敬守法的良好市民,这个想法一直一拖再拖,可现在知道自己都是要死的人了,于是赵东阳勇敢的挑战了自己的第一个愿望。
然而现在他这才知道为什么人总会有遗憾,而且大多会一直遗憾到死,就像今天他这样,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宝马停着十字路口的中间死活不动地方。东西南北四面八方的车越聚越多,几百辆车喇叭的齐鸣声,几里外估计都能听见。
赵东阳又一次失败后,小声问旁边的火爆女郎。“侠女,你会不会开车。”
侠女虽然现在是情场高手,可这么大的场面还是头一次见到,顺着座椅都快滑到方向盘底下了。一听赵东阳问,马上连忙摆手道:“我……我可不会开车。”
赵东阳长叹一声,心说这下完了。正想要不要干脆下去推着车走吧,可突然发现眼前黑影一晃,一个交警已经站在了窗前。
“先生,请您出示您的驾照,另外把车停在一边。”一个标准的敬礼之后,交警摘下白手套,把手伸了过来。
赵东阳无奈之下,只好抬头挤出一丝笑容,正想着看看能不能说两句好话混过去,可抬头一看,不由一下愣住了。“咦,怎么是你啊?”
赵东阳一下就认出来,眼前这个交警,正是前些时候自己开着抢来的出租车,企图混进联合医院前院长许院长家里时碰到的站岗警察,最后就是将他打晕,冒充他进去的。
这虽然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赵东阳也仅仅知道他姓余,连姓名都不知道,可对他当时高超的车技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几条街一晃而过的景象历历在目,甚至清楚记得当时他还埋怨出租车太破,不然就可以来个空翻。
没想到这家伙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交警,而且又是在自己发动不着车的时候出现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赵东阳不由感慨命运是多么的奇妙。碰上姓余的交警,赵东阳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奢望,只求姓余的交警能公事公办,不要借机报上次打晕的他的仇就行了。
想到这,赵东阳不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余警官,你好啊,怎么几天不见该行干交警了啊。”
余警官愣了一下,几乎同时也认出了赵东阳,好像看到外星人一样,用手指着赵东阳颤声道:“你……你,怎么是你?”话还没说完已经一把拉住赵东阳的手。
赵东阳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连救命都喊出来,下意识抽了一下手,却纹丝未动,心想:这下完了,估计这姓余的马上就会叫一辆拖车来将自己的爱车无情的拖走。
可哪知余警官拉着赵东阳的手晃了晃,却咧着大嘴笑了起来,弯下腰,趴在车窗上道:“先生,终于让我见到你了,你可让我们全队找的好苦,这下我归队有望啦,哈哈。”
赵东阳眨巴了几下眼前,觉得眼前的一切比达芬奇密码还要诡异,他居然说在“找”自己,而不是“缉拿”,或是“通缉”。赵东阳忍不住问道:“你们找我?有事吗?”
“怎么,你还不知道啊,哎呀,这让我怎么说呢?”余警官刚想从头讲起,无奈停在十字路口四方的数百辆车却没这么好的耐心,已经不堪忍受交警如此拖沓的办事效率司机们,仅仅才安静片刻又开始催命般的齐鸣起来。
余警官不由一皱眉,嘟囔道:“妈的,这些催命鬼,急着投胎去啊。”说着狠狠的瞪了最近的几辆汽车里的司机几眼,这才转头对赵东阳笑道:“先生,要不让我帮你把车靠了边,有这帮家伙在吵也吵死了。”
赵东阳正求之不得。“好,余警官,那就麻烦你了。”
“呵呵,这有什么麻烦的。”余警官说着坐进赵东阳让开的驾驶座,赵东阳则坐在他旁边,侠女坐到了后排。
到底是专业人士,余警官几乎屁股刚落座,宝马发动机特有的厚重而稳健的轰鸣声已经嗡嗡作响。
就像面对着一件绝世珍宝,余警官忍不住吸了口气,赞道:“嚯,不亏是好车啊,感觉就是不一样。先生,你最好把安全带系上吧。”
赵东阳有过一次经历,一见余警官炽热的眼神就知道他要发飙了,忙不迭的连连点头,同时嘱咐侠女把安全带也系好。他倒要看看,现在是在路口被围的水泄不通,余警官准备这么把车开出去。
这时余警官自己也把安全带系上。“准备好了吗?我可要开车了啊。”
赵东阳的“好”字刚出口,就感觉一股巨大的惯性传来,整个人顿时紧紧贴在了椅背之上。
就听发动机里“嗡,嗡”巨响不断,赵东阳偷眼看去,就见余警官的右手和抽风了一样在档位上连连抖动,速度表上的小红针一下由0瞬间蹿到60,赵东阳就两旁景物连连后退,十字路口中央短短的几米距离已经一闪而过,一刹那距离正前方的汽车已经不过数米的距离。
赵东阳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余警官,小心前面的车。”
可余警官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只是兴奋的笑道:“哈哈,你就瞧好吧。”
眼看前面的汽车已经近在咫尺,赵东阳大叫一声:“不要!”同时两眼一闭,心想自己不用等半年了,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了。
可几秒钟之后,印象中的碰撞声并没有发生,赵东阳反而觉得自己好像全身都后仰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赵东阳不由好奇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让他忍不住“啊”的叫了起来。“这……这怎么飞起来了。”
他就发现刚刚就要碰到的汽车,现在竟然出现在自己的脚下,而且自己的视线之中看到全部是汽车的车顶,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正在半空之上,而且赵东阳还发现自己好像还在继续升高之中。
就在赵东阳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已经在半空中完成了垂直360度大旋转,就在眼前恢复了正常的视线时,车子也砰的一声巨响跌在了路旁的绿化带里。
赵东阳足足过了1分钟才平静下来,刚才的一幕简直就和做梦一样。看着还处在兴奋状态的余警官,赵东阳突然想了起来。
“余警官,这就是你上次说的汽车翻跟头。”
“没错,怎么样,是不是很过瘾?”
赵东阳很想笑笑表示一下自己的豁达,却发现脸上的肌肉连动一下都不可能。“余……余警官,你平时经常这么玩吗?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
“也没有啊,平时我只在电脑游戏里玩过,真车我这还是头一次,没想到居然成功了!呵呵,这还是多亏先生你的车好,我一握方向盘想到的动作就是腾空翻身。”
“咳……咳,你……你说什么?第一次?”赵东阳差点没晕过去,如果不是玄相功不能用,赵东阳真想马上布个阵法让余警官后半生落个生活不能自理,免得再出来随便害人。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赵东阳只能轻轻拍拍余警官表达一下心中的愤慨。
随着街道车流缓缓散开,余警官也从兴奋中平静下来。一边慢慢的把车从绿化带中驶出来,余警官一边对赵东阳道:“对了,一直没请教先生您的尊姓大名。”
“快别这么客气,叫我赵东阳好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全队人都在找我?”
“赵东阳?”余警官一愣,马上有些激动的道:“你就是为‘一雄楼’酒店看风水的神算赵东阳,难怪啊,难怪中央来的的许队长直说你是高人,非要亲自见见不可?”
赵东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已经是第二次见到自己的FANS,他就不明白怎么自己一夜之间就能变得这么出名了。
“嘿,什么高人不高人,混口饭吃罢了。”赵东阳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东西。“咦,你刚才说谁?许队长?他是什么人?”
余警官耸了耸肩膀。“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中央上派来的一个大员,大家都叫他许队长,我们也就跟着这样叫了。别看叫他队长,可我们局长都好像很怕他的样子。就是他在上次被你救了之后,就认定你是不世高人,命令我们刑侦大队全体人员寻找你。”说到这余警官撇了撇嘴,接着道:“那帮家伙倒是轻松了,可就我最倒霉,因为被你打晕,被认为是工作失职,于是被发配到这里干交警这苦差事。”
从刚才的话中赵东阳已经判断出,这个许队长绝对和谭勇口中的保密局来的许队长是一个人。
听余警官还是提到上次那次小插曲,赵东阳不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余警官,上次的事真对不起啊,我……我那也是出于无奈啊。”
余警官大度的摆了摆手。“呵呵,这个我了解,对了,忘记介绍我自己,我叫余华,千万不要再叫我余警官,叫我阿华就好。”余华说完压低声音又道:“对了,赵先生,你的相术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那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怎么才能尽快当上警察局局长啊。”
赵东阳一怔,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余警官却哈哈大笑。
“哈哈,赵先生千万不要当真啊,和你开玩笑的,其实能碰到你已经是我最大的运气了,如果不是因为被你打晕,我怎么可能认出你。”说到这,余警官突然停了下来,扭捏的笑了笑。“嘿嘿,不过……赵先生,我还真有事想请你帮忙,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能不能和我一起去见见许队长,只要让他知道是我找到您的,我将功补过,说不定就能重回刑警队,赵先生你看行吗?”
赵东阳听完,轻松的一笑。他昨晚刚得到华阳大厦的相关资料,本来就见见这个许队长,好一起商量一下如何对付程焘,就算余华不说他也准备去的。
想到这,赵东阳就准备答应余华,可他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了下来。赵东阳突然想到,自己如今玄功尽失,而且自己对这个许队长一点也不了解,如果许队长仅仅是为了利用自己,一旦得到资料,却又不帮自己,那可是前功尽弃啊。赵东阳想着想着,眼睛不由落在了旁边的余华身上,不由眼前一亮,这个性情憨直的警察,一定要好好利用才是。
想到这,赵东阳微微一笑:“呵呵,阿华,你归队的事包在我身上,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却是喂饱我们的肚子,今天我请客,就算为上次的事情道歉吧。”
“赵先生,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应该我请你才对。”一见赵东阳如此客气,余华不由的不好意思起来,忙连连推脱,却架不住赵东阳的热情邀请,最后只好道:“那好吧,不过别说什么道歉,就算是为我们兄弟再次见面庆祝吧。”
“呵呵,就按余兄弟说的。”
见赵东阳肯认他这个兄弟,余华不由喜出望外,称呼不由也改了。“赵大哥,那我们去那里,我知道前面不远有家小饭店,味道还是不错的,我经常一个人去那里。”
“这可不行,我们兄弟见面怎么能如此草率,恩……”赵东阳想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昨晚一连串的事情,不用想,程焘一定了如指掌,说不定现在还在着急没有主上大人的回音,如果这个时候让他知道自己还好好的活着,不知道程焘会有怎样的反应。
想到这,赵东阳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阿华,这样吧,你刚才不是提到了一雄楼了吗,正好我也好久没去过了,不如我们去那里如何?”
余华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如今一雄楼可是声威正盛,自己只是听说还从来没去过,几次想去却根本订不到位置。
想到这余华不由皱起了眉头。“赵先生,一雄楼好是好,可现在都过了12点,我怕没有位置啊。”
赵东阳微微一笑。“呵呵,这个你放心好了,黄一雄这点面子还是要买我的。”
余华一愣,马上醒悟过来,一拍额头叫道:“你看我光激动了,竟忘了你和黄老板的关系,这样就好了,久闻一雄楼川菜最正宗不过,又是赵先生亲自点拨过风水格局,今天一定要亲眼见识一下。”
十分钟之后,一辆疾驰而来的银灰色宝马“吱”的一声急刹车,稳稳的停在“一雄楼”门前一个仅有的停车位里,从汽车高速驶来到最后停下,中间没有一次减速的迹象,车虽然不是最好,可这手驾驶技术却把一雄楼门口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黄一雄现在就站在“一雄楼”门口,不过不是为了迎宾,而是为了送宾。
现在的“一雄楼”早已经今非昔比,虽然才刚过中午,可上下7层餐厅全部座位全早已经满员,8层以上的贵宾包厢更是提前一个多星期就预定了出去。
能来“一雄楼”这样的星级酒店用餐的客人几乎都是非富即贵,黄一雄的生意再好只不过也是个生意人,所以黄一雄不得不亲自出来,推掉每一位没有订到位置的客人。
一见宝马车露出的这手绝技,久闯商场的黄一雄立刻知道又一个大人物来了,于是马上满脸堆笑的领着两个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迎了上来,千篇一律的套话也在心中暗暗酝酿。
一身警服的余华首先走了下来,黄一雄自然知道这是司机而不是主角,可还是把他吓了一跳,能让交警开车的人绝对不一般,于是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更是亲手为赵东阳打开车门,嘴里同时热情的道:“欢迎光……”
黄一雄最后一个“临”字还没出口,脸上的笑容已经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其实黄一雄大风大浪还是见过不少的,就算省长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让他如此吃惊,可当活生生的赵东阳突然站在他面前时,黄一雄顿时就想见了鬼一样。
黄一雄清楚记得昨天凌晨程焘在电话里嚣张的告诉自己:当晚就叫赵东阳死无全尸,顺带也要把佟凯解决掉,同时还让自己做好接管远东大厦的准备。
可还没过了十个小时,赵东阳却生龙活虎的出现在面前。
指着赵东阳,黄一雄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
赵东阳眯着眼睛笑道:“黄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怎么,几天没见,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到底姜是老的辣,一转眼的功夫,黄一雄已经反应了过来,咧着大嘴笑了起来。“哈哈,赵先生还是和当初一样风趣,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赵先生,赵先生大驾光临,真让我太意外了。快,快往里面请。”
黄一雄一边说一边热情拉着赵东阳往里走。可把他身后的两个迎宾小姐看傻了,心说:老板今天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位置了,还往里面请。
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出言提醒。“黄老板,咱们今天客满了,里面没有空位了啊。”
黄一雄脸一下沉了下来。“胡说什么,赵先生可是我们平时我盼都盼不来的贵客,没有谁的座位能没有他的位置,快,把10层1号总统间收拾一下,我们等下去那里用餐。”
小姐急道:“老板,那间可是给王局长预留的啊,你不会忘了吧。”
“什么王局长,我这么不记得,快去准备。”其实黄一雄怎么可能忘了,只是现在对他来说,赵东阳比那个位居闲职的王局长重要的太多了,更为关键的是,黄一雄到现在还不知道赵东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这里。
程焘和赵东阳之间的事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据黄一雄掌握的情况,程焘现在应该已经对赵东阳下手了才对,可赵东阳不但活的好好的,反而悠闲的领着个妖精一样的美女来这里吃饭,更让人看不透的是居然司机还是个交警。
“难道他想对我暗示什么?”黄一雄心里飞快的思索着。
可不管怎样赵东阳无论如何是他的得罪不起的,尤其一雄楼在赵东阳改过风水后生意大好,黄一雄对赵东阳的风水相术已经是深信不疑,更是有些盲目的崇拜,他真怕赵东阳万一知道自己和程焘的私下交易,一个不高兴,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丢个石头啊,或是扔个破木头什么的,如果更不巧的扔到了什么风水主脉,那样的话,自己可能最后连死了都弄不清楚怎么回事。
所以黄一雄目前要做的是就是稳住赵东阳,顺便看看他到底所为何来。更为重要的是,凭他和程焘现在微妙的关系,黄一雄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不得罪赵东阳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了解些赵东阳现在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