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流门主望着如同一条长龙的武林大军,在广阔如天空一般的草原中飞快行进,心中豪迈之气顿生。
难怪这么自古如此多的豪杰,都要做那帝王将相,这一刻,天流门主生出一种,天下苍生,尽在吾手中的极致享受。
天下间,最能让男人动心的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巅峰的权利。
天流门主对女色并没有什么欲望,但是这种权利,却好像毒品一样,让他迷醉,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权利的沼泽中,但是他不后悔。
大丈夫生当如斯,天流门主这般想着。
武林大军之中,马匹甚少,在这三十多万军队中,不过寥寥万匹战马,最后这些战马都被非配了各门各派有威望的人手中,还有一些实力强大的散修武者手中。
其余的人,只能迈开他们的双腿,在草原中奔行。
这些武者,最低都是练气境界,已经有了一定的轻功基础,所以速度快的惊人,这也是崔钰没有让人去追的原因之一。
茫茫草原,一望无际,风吹草低。
整个大军整整走了七天,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倒是发现了一些狼群,只是在如此庞大的军队面前,这些狼群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全都被斥候捉了,做了加餐。
而出发前,心中所抱有的激情与热血,也在孤独,沉默中,激情归于平淡,热血也变得冰凉。
三十多万大军,人人心中都显得十分压抑。
天流门主不愧是一代人杰,虽然已经被权利腐蚀了内心,但是军队中所出现的状况都被他很快发现。
这不过才七日的光景,就发生了数十起斗殴事件。
若不是及时被各派的掌门和长老发现,将其制止,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波澜。
江湖儿女,行走江湖,策马扬鞭,醉酒豪情,洒意江湖,求的是一个逍遥痛快,求的是一个快剑恩仇。
但是如今,一个个沉默如同行尸走肉,无酒也无歌,就如同牛羊一般,驱使着他们向着茫然的草原深处行进。
没有人知道未来将是什么,或许他们会成为英雄,回到中原,他们的名字将被大唐百姓们传唱,被江湖中人敬仰。但是更多的可能,将成为埋葬在草原中的无名枯骨一堆,没有人记得他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这种恐惧与茫然就好像一个鞭子在无时无刻抽打着他们的内心,让他们心脏抽搐,让他们窒息。
天流门主面色冷峻,他知道,现在军队中不需要什么鼓励,也不需要一些虚伪的承诺。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发泄。
所以,这些天,天流门主甚至特地让一些掌门让出一些马匹,加大了斥候的力度,四面八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但是这一举动,那些被夺了马匹的人,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却都愤恨,认为天流门主等人看不起他们。
天流门主耳目众多,自然是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的,但是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不去管他们。
这些天,天流门主想起了崔钰之前和他说的,草原之中,看似平静,实则处处充满了凶险。
突变的天气,四处游荡的猛兽群,看不见的天然陷阱沼泽地,无一不是随时可以吞噬人类的恐怖。
天流门主即便不去计算,这些天因为这些就损失了不下数十个斥候。
开始还以为遇到了袭击,但是寻找过后,有的尸骨全无,有的之声残骨,还有的就好像睡着了一般,走近一看已经死去多时,甚至全身连个伤口都没有,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甚至,天流门主还亲眼看到,一个斥候被沼泽吞没。
强大如他,都来不及救援,那个斥候就已经消失在沼泽之中。
没有人知道天流门主现在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他早就已经后悔自己这般鲁莽的一头闯进毫不知情的草原之中,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
天流门主没有丝毫办法,为了不让人们多想,天流门主只能加快行军的速度,用身体的疲劳来解放他们的思想,筋疲力尽的人,是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可以动摇他们的事情。
即便每一天都有斥候折损在这草原之中,天流门主还是每天散出大量的斥候。
当他们已经进入草原一个月,大军中流言四起的时候,终于,他们发现了第一个草原部落。
天流门主大喜,立刻下令,发兵剿灭。
他现在已经不会理会这会不会是陷阱,这个部落是不是强大,即使有人告诉他,面前的部落是草原的王庭,天流门主都会毫不犹豫的全军冲上去。
他们已经压抑了许久,现在他们需要的只有杀戮,只有发泄。
三十万大军听到发现草原蛮人之后,一个个眼睛都红了,他们在这草原之中,如同牛马一般疯狂赶路,就是为了这些蛮人,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快让这些从小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武者们,憋闷的想要发疯。
他们恨这些蛮人,若不是这些草原蛮人,他们或许此刻正三三两两的聚在酒楼之中,品着小酒,听着小曲。
三十万大军普天盖地的冲向草原蛮人部落,如果从天上看,就好像洪水爆发一般,黑色的狂潮普天盖地,震耳欲聋。
娜颜部是草原中一个不算太大的部落,他们随波逐流,居无定所。每日清晨,欢快的部落金花,其其格都会欢乐的唱着草原的歌曲,掀开新的一天的开始。
娜颜部落只有千余人,他们族中没有强大的勇士,却又草原中最美的金花。
他们热情好客,每当大唐中的商队经过之时,他们都会仿佛像过节一般,将他们邀请到自己的帐篷中,用兽皮和马奶酒换取他们所需要的盐巴,茶叶,布匹。
所以他们即便迁移,也都会在大唐通往草原的商路附近。
他们不敢靠近大唐,因为大唐迅游的边军会驱赶他们。
他们也不敢深入草原,因为弱小的他们,没有自保之力,而王庭需要奴隶。
夹杂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中苦苦挣扎求存,但是他们很快乐。大唐的商人们一个个都很漂亮,而且温柔,路过的勇士们也会帮助他们,即使有时会有恶客,但是他们已经有自己的方法,安抚他们,保得自己的性命。
其其格很欢乐,因为她认识了一位草原深处的勇士,他们要去大唐通商,在他们的部落中休息,其其格和那位勇士一见钟情。
当深夜,其其格在篝火,热舞中,举着马奶酒将勇士带入了自己的帐篷,部落的阿妈,阿爹都很高兴,因为其其格找到了自己的爱人。
草原人忠贞自己的誓言,其其格每天都会在部落前翘首,希冀着爱人的到来,将她带走。她有许多话要跟自己的爱郎诉说。
但是今天,其其格站在部落外,就听到远处的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地都在颤动,牛羊四处奔逃,马匹躁动嘶鸣。
可是其其格抬头望天,发现万里无云,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声音呢。
其其格一脸疑惑地望着远处,然后她那张红扑扑的脸上变得苍白无血色,她似乎想起了族长爷爷歌声中,那场恐怖战争歌谣,慢慢被恐惧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