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下肚,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老人并没因为贾建元年纪小就看轻他,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老头在说,贾建元在听。
老头原来是机关下来的,说话挺有水平也很风趣。相形之下贾建元就显得有些寡言少语言。
好在老头也不在意,估计他也只是想找个能说话的伴儿。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确实有点枯燥,和老头聊了一会,贾建元发现时间倒是过的挺快的。
老人酒量特别好,2两半的小烧,他没几口就下去一半了。他看贾建元喝的有点费劲,就劝他,“你慢慢喝,不用陪我”
贾建元苦笑一声,点了点头,他也确实陪不起。按理说这酒也就32度,就是他把整瓶都喝了也应该没什么。
不过他喝了2口就喝不下去了,这白酒辣不说还刮嗓子,火辣辣的烧的他胃难受。贾建元连续吃了好几口菜,总算把这口酒气压住了。他看了看老头,要不是老头喝的有滋有味的,贾建元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假酒。
两个人边吃边谈,话题自然而然的就扯到了老人的家里。据老人自己讲,他的儿子现在在一家外贸企业当副总,年薪百万去年刚结婚,现在已经在京城里买了房子。
现在京城房价这么高,能在那里安家,确实算的上是事业有成,贾建元没忘了夸赞两句。
老人听了当然很高兴,他和贾建元碰了一下杯,又仰头喝了一口小酒,
“跟你说,我这次就是去我儿子那住”老头这样说着,脸上却渐渐浮现起落寞之色。
贾建元很不理解,家人团聚是件好事,老头怎么说着说着还伤感起来了。
看到贾建元脸上的困惑,老头缓缓解释起来。原来老人退休之后,一直和老伴儿住在老家,两个人在老地方生活惯了,也没想过要去打扰儿子的生活,只是前几年老头的爱人去世之后,老人感到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总怕有一天会悄无声息的死在自己的屋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他终于决定搬去和儿子一起住。
“我不怕死,我就怕我死了,没人知道”老头伤感的说道,提起过世的老伴儿,老人更是一脸的唏嘘之色。
听他这么一说,贾建元也想起了他妈。也不知道这样的逃亡究竟有没有尽头。警察有没有去找过他妈,贾建元实在不敢去想,老妈知道他是杀人犯的那种失望表情。
......
“王炸,对4,我赢了!哦蕾蕾,哦蕾蕾!”
贾建元正在伤神,过道另一边几个人吵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鬼哭狼嚎一样的怪叫,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隔着过道,一个瘦高个赤着上身,露出刺龙画虎的瘦弱脊梁,站在那里无比嘚瑟的扭着腰,
冲着他对面的女孩嚷嚷着,
“贴上,赶紧的!”
“滚蛋,这局不算,重来!”
这3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们几个是刚才停车的时候上来的,三个人一上来就吵吵闹闹的,肆无忌惮的尖叫着,估计是和他们坐一起的人受不了离开了,他们三个人占了四个人的位置。
贾建元现在一看见他们这样的人就觉得讨厌,
“你们怎么回事?能不能小点声,不知道这是公共场合吗?”
三个人显然没想到有人会说他们,听到贾建元的话几个人立马满脸凶光的盯着贾建元。
那两个男人还没说什么,倒是那个上身披着一件松垮垮的蝙蝠衫,下身穿着一条齐B小短裙女人轻蔑的瞅了一眼贾建元,骂道,
“丑B,关你屁事!”
贾建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他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激怒了,说实话对于没有眉毛这事,他尽量装作若无其事,但实际上他心里比谁都在意。
贾建元狠狠的盯着那个女人,他心里甚至想,反正我都杀了2个了,不如连这三个一齐杀了了事。
贾建元正思考着该如何动手,一辆售货车停在了剑拔弩张的两伙人之间,
“行了,都别吵了,出门在外的,吵什么吵啊,都互相谦让一下啊!”
说完列车员冲着那几个男女说道,“你们也是的,公共场合也注意一下,不要影响到别人的休息。”
“是.....是.”那几个人对乘务员倒是挺客气的,
“你看,也没多大点事,要不是那小子一上来就耀武扬威的,说咱们没素质,咱们也不会不讲理是不是?”那个瘦高个指着贾建元对列车员说道。
听他这么说,贾建元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被撩拨起来。
列车员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并没理会他。
“你也少说两句吧。”
列车员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说道,“行了,没什么事,都别看了。”
看两伙人没打起来,围观的人也都失望的坐了回去。
乘务员劝说了几句,就推着小车离开了。
“:香烟啤酒矿泉水烤鱼片了啊,前面脚收一收。”
看到乘务员离开了,那三个人挑衅的瞪着贾建元,他们看贾建元没什么反应,以为他认怂了,更加无所顾忌的吵闹起来,而且比刚才的声音更大了。
贾建元没理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来到车厢连接处抽烟去了。
火车在夜里疾驰着,车窗外边是一片黑漆漆的荒野。贾建元看了看镜子里光秃秃的脸,陷入了沉思。
如果周围没有别人,他会不会杀了他们?到底是什么让他开始变的这么残忍的?
贾建元深深的吐了一口烟,这时一个人推开车厢的门,走进了吸烟处。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贾建元看了他一眼并没说什么,虽然两个人坐在对面,不过这一路上,两个人并没说过一句话。
贾建元只当他出来抽烟的。没想到那人径直走到贾建元的身边说,
“有烟吗?”
贾建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以为听错了,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遇到过有借火的,直接要烟的还是头一回。不过贾建元还是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递给了他。
贾建元帮他点着了火,那个人吸了一口烟,像是不经意的在贾建元的耳边说了一句,
“小心便衣”
“什么?”贾建元吓了一跳
那个中年人已经迅速的把一只手包塞到了贾建元的手里,然后转身慢慢的走开了,站在过道的另一侧抽着烟,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