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葡萄柚号上一片混乱。
&nb巡逻归来的博伊发现米娅躺在地板上,推开门发现房内空无一人时,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nb得知情况的卡斯特路立刻下令搜查全船,与此同时他的海员发现小船不见了。
&nb“至少说明夫人没有被丢下海。”卡斯特路这么安慰自己。
&nb雅诺匆匆跑来——事发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玛丽的房间里检查,也顺便处理玛丽可能未来得及处理的信件。
&nb“你们都漏了这个。它就在书桌上,与夫人的手稿放在一起。”
&nb一看就是匆忙的笔迹,是葡萄牙语,还有一个词拼错了。众人看过之后,却都放了一半的心。
&nb犯人明确了,目的明确了,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nb“赎金由卡斯特路商会负责,”年轻的卡斯特路一口包办,“夫人是在我们的船上被劫走的,这是我们的责任。”
&nb“相信我,就是用夫人自己的私房钱,她也付得起。”雅诺说,“这不是问题所在。这位红发女海盗,她以前进行过这样的勾当吗?有没有——有没有过撕票的记录?”
&nb“就我所知,她没有单独绑架过一个目标。但在她手上交换的人质数不清。通常她在抢劫船只后,如果方便,会把整船和人带走,而后向船东要求赎金,按照人质身份明码标价。船东则与人质家属协商付款人。出于她自身安全考虑,她通常不接受单独或分批赎人,所以为了救回家人,富贵的家庭通常干脆连普通人质的赎金一起付。到现在为止,还没听说过有赎金的人质被杀害或者刻意虐待的事。只有一个例子除外,但她声称此人是病重而死,并退回了赎金。我认为她没必要撒谎。”
&nb“也就是说,虽然是穷凶极恶的盗匪,但并非无规矩可言。”雅诺紧绷的表情略略放松。
&nb几位知道玛丽真实身份的人碰头,简短地商量了目前的境况——包括醒来后便痛哭一场双眼红肿但又异常坚强的米娅,和不能算王后党人却莫名被卷入的小布罗意。
&nb“那么大家都同意暂时不泄露夫人的身份,以免给她带来更大危险。”雅诺总结,“赎回夫人的事宜,就让卡斯特路先生照海上的规矩办。”
&nb玛丽被单独关在旗舰巴塞罗那号的一个小房间里。和葡萄柚号的舒适环境相比,这个房间既狭窄又潮湿,还满是蚂蚁、臭虫。不过没有见到老鼠——这种能啃食木头的小恶魔是海员的大敌,为此船上专门养了一只杂毛的小黄猫。
&nb卡特琳娜无意虐待她,只派遣她的两个女下属轮流看守她,以免那些喜欢喝酒、赌博的家伙热血上头干点什么会损害财路的事。
&nb反正这不是第一次身处险境;比起上回,条件甚至还好些。她需要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无聊。结果,她只好设法跟看守的女海盗聊天。
&nb对方只能说西班牙语,而玛丽也只在穿越后耳濡目染地学过一点,两边连比划带猜,倒也能磕磕绊绊地交流起来。
&nb她们原先北非来的偷渡客,船被劫持之后,没有家属能赎回,她们就干脆入了伙。卡特琳娜对她们还算照顾,很受尊敬和感激。和其她有类似遭遇的女人一样,她们在卡特琳娜的其他手下中选择了对象结婚。妻子们大多不出海,在海盗岛上看守门户、料理家事、照顾孩子;只有个别女人会出海——通常是为了顶替临时空缺的厨子、杂役。
&nb——原来海盗不单是来去如风、快意恩仇,也是拖家带口、需要苦心经营的一份“产业”。
&nb就在她快要打探到销赃渠道时,卡特琳娜一脚踹在门上。
&nb“你的好奇心好像很重啊,使节夫人?”
&nb女海盗头子把人打发出去,抱臂靠在门边。
&nb“还请您理解,对着墙壁说话看起来太像个疯子了。但除了聊天,我又没有别的消遣。”玛丽说。
&nb卡特琳娜冷笑:“只是为了消遣?”
&nb“纯粹消遣。您对我释放了好意,没有严格地看管我,而我荣幸地接受了好意,就是这样。”
&nb不过就算趁着看守的漏洞逃出这个房间,偷走一艘小船,在茫茫大海中也无处可去。她既没有海事电话、也没有gp&nb“别让我发现你别有意图,”她伸手在玛丽脸颊捏了一把,“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扔给那群男人,你会后悔生出这样的脸蛋。”
&nb“不如这样,如果您担心我从她们嘴里套出不该听到的话,那就换您跟我聊天怎么样?以您的智慧,肯定是不会轻易被我下套的。”
&nb“胆子很大。”卡特琳娜大笑一声,大喇喇地盘腿坐下来,“我施舍你这次机会。抓紧时间。”
&nb玛丽视线一转:“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为什么亲自犯险?独自一人潜入我们的船上。以您在‘业界’的名气,如果被抓住,审判甚至可能不需要一天,您就会被送到绞刑架上。为什么不让您的某个手下来做?”
&nb“这就是你只适合被人养在家里,天天念那些无聊的诗画那些无聊的画的原因。躲在后面让别人替你冒险?我听说贵族曾经是知道“荣誉”的含义的,现在看来已经所剩无几了。有谁会跟随一个不能带领他们冲在第一线的将军?”
&nb在中国就会,玛丽暗想。
&nb但这是在欧洲。
&nb不要说将军,国王都有亲自上前线的传统——十字军东征中,至少有五位国王(包括著名的狮心王理查)带兵,千里迢迢跑到地中海东岸。
&nb这也是玛丽之前计划的漏洞所在。
&nb假如放在中国,掌握军权的方法无非就是提拔将领。拥有郎巴尔的小册子,陆军方面玛丽只要把跟随拿破仑打遍欧洲的那些元帅们设法安□□军队就行——和中国一样,法国既有中央军(王室军队)也有地方军,玛丽虽不能动中央军,但偷偷在地方做点小动作不难。
&nb海军的未来名将却不是那么好找。拿破仑的海军败于英国名将纳尔逊;此战被认为是决定拿破仑王朝命运的一战;正是通过研究此战,马汉确立了对后世影响深远的海权论。
&nb这也是她要亲自跑来考察的原因。
&nb然而玛丽突然发觉,提拔计划未必管用。自身没有上过前线,没有跟军官们同生共死过,要想让他们为她对抗国王,恐怕很难——毕竟,国王还能更名正言顺地提拔他们。
&nb难道说只有那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