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对话框,你见过吗?”
“那时候,我没开电脑。”
“你不是加班吗?网络托管公司还有不开电脑的加班?”
他脸色有些不对了:“我加班做什么,用你管啊?”他指指那边房间,“帮我说说,吹吹枕边风。”
“才不呢。他是你爷爷,你自己说去。”
不过江毅东还是没有去说,吃过饭他就先回去了。那个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到一个红色的易拉罐,在夜晚没有一个人的街道上,一直滚动着,发出“咚咚咚咚”的声音,还一直追着我。我使劲跑,心里的紧张和不安,真实得让我呼吸都困难。眼看着就要被那易拉罐追上了,却发现,我不是在街上跑而是在楼顶天台上跑。我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在天台边缘上了。小腹上,有种暖暖的感觉,我的手不自觉的覆上肚子。要是我停下来不及时,就真摔下去了。
我是梦到自己快要掉下去的时候,醒来的。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江黎辰。他就坐在我床上,看着我。而我自己的手就压在小腹上。
我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我做噩梦了。”
“自己想太多了。”他淡淡说着这句,还是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瞪着他的背影,一个冷哼,真是不识趣,这种时候就不能陪陪我吗?重新躺下去,就看到了床头放着的胡罗卜。那个红色的胡罗卜啊,我记得我睡前是想着洗干净当水果吃的,只是一下就睡着了,忘了吃。
我的妈啊!这误会大了!
周一,升旗仪式,我跟孩子们说了国庆的事情。出版报,画画比赛,山村小学里的孩子们也忙碌了起来。有个六年级的女生,对我说:“老师,这是我第一次画彩色的画,好漂亮。”
其实她画得很乱。这种山村的孩子,上课都不正常。老师没有常态化的考勤,都是一个老师教一个班,老师也会选择,只上语文数学课,做做练习,然后就是给孩子们自由活动,玩泥巴。体育,音乐,美术这种课,一个学期说不定都没见过一次正经课。高年级的英语更是,连课本都没见过。
这次的彩色蜡笔,还是我自己花工资的钱买来给这些孩子用的呢。五十多块钱的蜡笔,也就用了这次国庆活动,就用完了。
我用手机拍照,发到群里,幼稚,缭乱,却也很朴实。又跟同学老师提了捐体育器材的事情。
这个星期,也就上三天的课,三天之后,就是国庆节了。想着能回到那漂亮的大房子,我就兴奋。
不过我们还是等着天黑了才开车离开这山村的。我们在开车出村子的时候,车灯照到了一辆从外面回来的摩托车。骑着摩托车的人,反应有些慢。要不是江黎辰及时踩了刹车,他估计已经撞上来了。
江黎辰半眯着眼睛看着被车灯直直照着的人,说道:“他活不了几天。”
“啊?谁?”我这才同样眯缝着眼睛,在车灯的强光下看着外面那个正在转着车子的男人。那男人的车子转过来,我们就能看到他身后坐着的那个人了。
我艹!那根本就不是人!那是上次我们带出去的那个,被拐卖的女人。骑摩托车的,就是她之前阴婚的那个大乱。大乱的眼睛,黑眼圈非常重,整个脸都憔悴凹陷了。这么一看,他的眼睛,就更加圆,更加凸出。就好像,很久很久没睡觉,又得了重病一样。
我没敢说话,等着他骑着摩托车从我们车窗外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女鬼就坐在他摩托车身后,对着我笑。那种……鬼笑!
我打了个寒颤,别开了目光。
江黎辰开车走远了之后,我才问道:“他,被,吸干了?”
“一人一鬼的阴婚,没几个好下场的。更何况,那女的一开始就带着很强的怨念。”
“那我呢?我什么时候死?”我问着,看着他。还好,他长得不错,不会像那个女鬼一样,那种低着头,瞟着眼白看人,还勾着嘴来笑的鬼笑。明明可以正常一点,却偏偏要这么来吓人。
江黎辰看了我一眼,他应该是在看着我的肚子,说道:“护好你肚子里的东西,你就不会死。”
回到市区,已经是市区里最繁华的夜市生活开始了。碧水园区后面就是市里最值钱的地段,夜生活也最繁华。
晚上没好好吃饭,加上很久没有能逛夜市了,我拉着江黎辰去去了夜市。就算他什么也吃不了,他也要陪着我去逛街。
我第一次见识到江黎辰原来也是那么土的一个人。啧啧,穿着好,开好车,长得帅,但是!观念好土。
夜市上的那些女生,不少穿着超短裙,露脐装,有些吃烧烤的时候,还带着长长的黄色的大卷发。
我拉着江黎辰捧着果汁,在那看着人家表演越南鼓,边唱歌的时候,一个很骚气的女人对他抛媚眼,在走过来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
他低声说道:“这么漂亮的女人,眼睛没长好。走路都能撞人。”
我听他的语气,感觉就是他不喜欢别人这么撞他。我就笑了,一只手挽上他的手臂,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她的意思是,你跟她走,她今晚上伺候你某种运动。当然,你要给她买礼物的。什么衣服啊,包包啊。”
“妓女?”
“不是!友好交往,送个礼物而已。别说那么难听,人家会生气的。”
他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走吧,回去。这种地方太混乱了。”
我咬着吸管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夜市而已,这叫混乱的话,那私人会所,那种能叫公主陪唱的地方,叫什么?
“走啊?那边的女人,吃东西都不绑头发,她就不怕油都沾头发上?那边那个,穿成那样,早就该浸猪笼了。”
我无言以对。这一次让我很明确的看到了我们之间的代沟!他不是买了电脑手机吗?怎么还没有接受好这个时代的信息?
我是恶作剧的,突然踮脚尖,就啄在他的唇上。之前在床上的时候,他也会吻我。不过这一次,是在外面,是在有人的地方。他吃惊得看着我,我笑着眼睛眯眯的对着他。“好啦,年代不一样了,亲一下,你不会怀孕了。”
他别开眼,看看四周的人,只有那唱歌的美女注意到我们的动作,对着我们笑笑。江黎辰这次是没商量的,直接拉着我就走。
从碧水园后门走回c区,我还是当了低头族,拿着手机在刷着信息。同学群里跳出了一条信息,一个男生说,他上班的那写字楼,刚才跳楼死了个女人。现在刚有人报警,他问要不要看现场图,他现在下楼拍。
群里有一群同学都说要看。人啊,总爱看热闹!别说别人,我都想看这个热闹。
几分钟之后,图片传来了。还没有处理过的现场,那叫个血腥啊。我还发了信息说:“体育委员,就算让你传现场图,你也不用特意放大,拍细节,让人今晚恶心睡不着吧。”
手机被江黎辰抽走了,他说道:“别看这些。”他叫我别看,他自己还不是翻了几张。“这个女人死了,救不回来。”
“都成那样了。”
“鞋子离脚了。魂已经离开身体。她应该就在人群中,看着自己死了的样子吧。嗯?”他把手机上的一张图放大,调整了一下,才说道,“她在楼顶,在楼顶看着自己的尸体。”
我探过头看去,他已经关掉了图片,说道:“别看了,这世界上,哪天不死人。”
我接过手机,却再次打开了那图,就刚才他放大的那张。那张图能看到她跳下去的那楼。很眼熟:“这个是……江毅东他那网络托管公司的办公地点的那楼吧,就是上次他给我看过的那个女财务见鬼的那楼。这个不会是他们公司那女财务吧。”我放大图片,看着楼顶上的那个看上去就是一个灰点的地方。放大来看,还真像一个人影。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看不清脸,很模糊,就大概知道是个人模样。
我还没好好看清楚呢,手机屏幕已经转了,变成了来电显示。我接听了电话。“喂!银湘婷,那个女财务,真跳楼了!”
我的心里紧了一下,这是让我猜中了!我挂了电话,就想到了自己那天晚上做的梦,差点跳下楼的是我!我拉着江黎辰就说道:“快!我们也过去看看!真的花衬衫的那个女财务!”
当着江毅东的面,我当然会不会再叫他花衬衫,但是背后,我还是很喜欢他的这个绰号的。
我们去到那写字楼的,花衬衫,果然还穿着花衬衫。不过现场已经被封锁了。整个大楼的人都被清了出来,就连楼梯口都拉了警戒线。警察在问着花衬衫问题,我们也只能在人群里看看。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楼顶,就刚才那个灰色身影个地方。楼好高!脖子仰着好累,我那么好的视力看上去,被楼顶上不时扫过的对着天空的射灯晃一下,根本就看不清那上面的情况。
地面上,尸体已经被盖了白布了。本来一切又挺正常的,但是有个声音也突兀得喊着:“美美,一定是被鬼推下楼的!她这几天一直在见鬼!她肯定是被鬼害死的。她见鬼的事情,我们公司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