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宰辅在家中被当朝秦王斩杀。
朝野哗然。
一时间,讨伐秦王的声音涌动,甚至有的大臣在阿房殿直接撞柱子,明都刹那间风声鹤唳。
正午门前,学子官吏盘坐一地,随意一眼便是成百上千人。
“惩处凶手……”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秦王残暴不仁,必须严惩……”
“必须严惩……”
一个个学子官吏义愤填膺,脸上的表情更是恨不得将秦凡食其肉喝其血。
阿房殿此刻早已没了声音,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一干朝臣也是跪倒在地,有的甚至额头都已经磕出了血。
秦禹一脸阴沉的看着下面。
去唤秦凡的太监,已经回来了,可惜却连秦王府的门都没有进去。并非是秦凡不让进,而是秦王府门口集结了很多百姓围堵,太监根本就挤不进去。
“你们干的好事!”
秦禹此刻的威严较之从前,也是大盛。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当今陛下天纵英才,即便是宗族也屈服在他的威势之下,大臣也没了之前的逾越举动。
一个个跪着,颤颤巍巍。
“哼!真当现在还有所谓的‘太上皇’吗?真当朕可以让你们随意拿捏?从前你们用门阀势力裹挟朕,做给朕看,现在竟然敢裹挟民意,你们好大的狗胆。”
“臣等有罪,罪该万死……”
“臣等有罪……”
“陛下,这次的事与我等无关啊!是宗门,对,一定是宗门借机闹事,想坏我明玉国的民心啊陛下……”
“陛下明察啊……”
现在所有的大臣已经认识到,这天,彻底变了。
更是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可是,针对秦凡的一些举动,是他们在血潮暴动时便布置下去的,后来事情变化得太快,竟无人想起要撤销这些手段,这才有了现在那些学子在正午门外的“请愿”。
“朕的宰辅,竟然是血魔宗的护法,哈哈哈哈!好,这些宗门,果然好手段啊!”
“还跪着干什么?你们闹出的幺蛾子,难道要朕给你们擦屁股吗?”
秦禹一说这些就来气,直接将手中的竹简扔下去,砸中了一人。
“报……”
一个黄门太监慌忙的跑进来。
“放肆……”高泰呵斥。
“说。”秦禹摆了摆手,让他赶紧说话。
“禀报陛下,正午门前有情况!统领大人觉得有些蹊跷,所以让奴才前来通报。”
秦禹恶狠狠的瞪了下面的大臣一眼。
“朕真应该听秦王的,将你们全部宰了。走,去看看……”
说完,阿房殿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往正午门方向走去。
而此时的正午门,声音喧哗,每个人还是义愤填膺的喊着口号,挥着双手。
可就在这么混乱的人群中,却突然走进了几个年迈的老者。
啪……
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你干嘛?你怎么打人啊!”
“一定是秦王的走狗,打死他……”
“对,秦王的走狗,都该死……”
一个个学子眼睛都红了,在这正午门喊了半天,宫中不见有人出来给他们一个交代,现在竟然有人敢动手打人,他们如何能忍。
所有人都撸起了袖子,准备将那名年迈的老人暴打一顿,此刻在他们眼里,可没有尊老这种无用的原则。
“不要,不要……”
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阻止了大家,让所有人诧异的是,喊话的竟然是被打脸的那名学子。
“好哇!你还准备让人打我是不是?啊……你……”
老者气急败坏,手都哆嗦了起来,又准备动手打人。
“你这老头怎么回事?我看你衣冠也是有涵养的人家,怎么行事如此粗鲁,果然是秦王的鹰犬……”
“爹,你怎么会来着明都啊?”
被打的学子用手捂着脸,看着面前被气的老者,终于喊出了一句话。
这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还没等他们彻底反应过来。
啪啪啪……
啪啪啪……
清脆悦耳的几声耳光,从人群中传来。
所有人纷纷转头,又看到了几名学子被或中年,或老年,或男子,或妇人打得抱头乱窜。
“我打死你……”
“你这个不孝子,我花钱让你来明都学习,你就是这么给老子学的。”
“忘恩负义,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够了……”
终于,在人群中,似乎是组织者的中年人站了出来,呵斥了打人的举动。
“老先生,你们要教训子女请带他们离开,我们正在办正事儿,容不得你们再次胡搅蛮缠。”
他说的义正言辞,所有人都纷纷出言附和。
就连被打的学子,也似乎找到了底气,义正言辞的对自己的长辈说着类似的话。
“哼!正事儿?你们的正事儿便是在这里冤枉秦王殿下,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你小子竟然还有理了,我打不死你这个孽子。”
中年人一听此话,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得意。
“哼!这个秦王倒是好手段,不知他给了你们多少好处,竟然让你们对自己的子女下次毒手?”
“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垃圾……”
“我认识他,他是沧州的富商,之前还曾到我家拜访过……”
“我说嘛!都是一群为富不仁的商人,如今子良兄弃暗投明,竟然还敢公然带人来闹事。”
“轰出去,轰出去……”
一个个中年、老人被义愤填膺的学子们轰出了人群,有的甚至还暗中给了他们几拳,不知不觉,竟将他们撵到了正午门下。
撕拉……
只见那名老人突然用力一扯,将自己的衣服直接撕破。
所有学子纷纷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非礼勿视……
“我为富不仁?我带人闹事?”
“沧州血潮爆发,老子七天之内,在边漠郡到沧州之间,来回三十九趟,每一次都有人死在血奴的口中,生死之间,你们这些学子当时在哪儿?”
旁边一名中年也撕破上衣,露出狰狞的伤口,有三条伤口竟然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大腿。“老子是边漠郡刘大彪,血潮暴动时,我们整个城死了一半,我们跟着城主守城,若非秦王殿下率军赶到,全城都全死绝了。你们这些现在在这儿干喊的人,当时有在哪儿
?臭小子,秦王殿下救了我们全家,你现在竟敢在这里污蔑他老人家,我刘家容你不得。”
一个妇人站出来。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生民请命,那我们在饱受血潮侵害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你们这些大人又在哪儿?还是说你们有为我们请过哪怕一次命令,让朝廷派兵支援我们吗?”
“你们刚才不是有个头儿吗?跑那儿去了?莫不是心虚逃啦!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我打不死你我……”
众人一看,刚才那名中年人果然已经不见了,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人群顿时混乱起来,不断有人窜进人群,对准一个家族的后辈,直接就打,下手毫不留情。
“爹,我错了……”
“娘,饶了我吧!我也是被他人蛊惑啊……”
“送你来读书,你就学了个是非不分,打死你这个孽畜。”
……
而这一幕,则落到了正午门上的秦禹眼中。
“民心所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