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堇离的嘴角一抽,谁跟他是姐妹。
不过她最终也只能同意了,毕竟这房间就这么一个床,总不能让这个金贵少宫主睡地上吧。而且她也根本不在乎这些。
而且只有三天而已,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趁着午间宫内人最少的时候,郁堇离换上了宫女的衣服,去了一趟内务府。
这宫里的格局是百年来是不会轻易动弹的,所以郁堇离对于这皇宫轻车熟路。
“高公公有人找您。”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身,那原本正忙着算账的高公公立刻抬起了头。
“公公,公主说前两日内务府给的锦匹似是出了问题,麻烦您给看看。”郁堇离半低着头低声道。
那高公公一愣,接着立刻反驳,不可能啊,那可都是逐寸检查的。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郁堇离缓缓抬起了头。
“哎呀,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先进来吧。”高公公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改口了,说着就向内室走去。
郁堇离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
进门后高公公立刻就关上了门,吓得赶紧拍了拍胸脯:“您怎么来了,若是被皇上的人给瞧见了,那么后果…”
郁堇离却笑了,不会了,因为皇上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就算是他身边人提醒,那么所有的怀疑还是会停留在冷宫的黑衣人上,根本与她沾不上边。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人绝对不会想到内务府,所以这里目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凤儿这几日情况如何?”
高公公便连忙汇报,情况倒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似乎稍稍清醒了一点,但持续的时间很短很短。
不过能有这样的情况,他已经很知足了。要知道在这位郁姑娘出现之前,整整五年的时间凤儿的病情没有得到任何好转。
郁堇离听罢眸子越发凝沉了几分,她从怀中摸出盛放药丸的瓷瓶来递给高公公:“你下次再去看她的时候,记得把药给喂了。”
“这是?”高公公不解。
“自然是治她病的药,且试试看吧。半个多月,虽然还不至于能完全治好,但清醒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高公公简直惊诧极了,他以为上次她不过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配出药来。
“虽然不知郁姑娘为何救治凤儿,但小的大约能猜出只怕是黎妃的故人。但还是请您受我一拜!”
说着高公公就直接跪在了地上,满脸的感激之色。
郁堇离沉然,她在心里苦笑,或许此刻那个应该感激的人是自己!
“高公公客气了,你能不求回报的照顾凤儿五年,令堇离佩服。只是,你为何如此,莫非与凤儿当年有交情或者有什么亲情?”
郁堇离可以肯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位高公公,那么与他有联系的便只能是凤儿呢。
高公公苦笑了一下,这才道出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他在凤儿初进宫时便与之相识,聊天过后才得知两人的祖籍皆为宿州,外加性格和合得来便走的要近一些。
直到五年前发生了那件事,是他拼了命的从几个侍卫手中抢回了奄奄一息的凤儿,为此把进宫十年存的银子全都搭进去了。
不过他从不后悔,因为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但是人若没了,便就真的是什么都没了。
后来他把凤儿藏进了冷宫里,那地方偏,外加也根本没什么人注意。再加上他的处处小心翼翼,所以也就这么安然的过了五年。
郁堇离听完只觉得心都在颤抖,虽然高公公皆是拣重要的话讲,描述的比较简单。但她能想象出当时情况的危险,那真的是用他的命来换取凤儿的活路。
“高公公谢谢你,凤儿如果不是遇到了你,只怕眼下早已是一堆白骨了。请受我一拜!”郁堇离低声道。
那高公公顿时惊诧极了,是连忙摆手,表示受不起。
过了一会,郁堇离又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待多半个月后,我会离开皇宫,到了那个时候凤儿应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我希望能把她带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高公公一愣,他良久都没回过神来。
郁堇离能理解他的心情,忙道:“我知道这几年来都是你在照顾她,定然不舍。但这冷宫并非久待之地,还是越早离开的好。”
高公公的眼底是满满的楚痛,心更是犹如被尖锐的坠子狠狠刺痛般的疼痛。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手指也是。
郁堇离看得不忍心,正欲开口,却听到高公公道:“求郁姑娘把凤儿带走吧!”
他说着眼泪已经落下来,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看得出来,凤儿应该是认识你的,这我也就放心了。其实这么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想办法试图把她救出宫去,不过这太难了。”
既然如今能有这么个难得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只是,他心里难受啊!
郁堇离的眸子沉了沉,她连忙把高公公扶起身来,心中有了个主意。低声道:“高公公可愿出宫随凤儿一起离开?”
“什么?”高公公忽得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诧异。
郁堇离沉然,觉得自己想的有些过于天真了。
算起来这高公公自打十岁进宫,到现在已经在宫里带了足足十五年了。也由原来的最末等的太监成为这内服务的副总管。这知道在宫里这可是个肥缺,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你若觉得为难,便罢了。”郁堇离低声道。
但高公公却使劲摇头:“不不不,我愿意出宫照顾凤儿,可是,哎!”他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眼底抹过浓浓的哀伤之色。
他终究是个阉人,又怎能配得上凤儿?那样岂不是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郁堇离也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换成是别人照顾,她实在是不放心。若是高公公能愿意,便最好不过了。
高公公沉沉摇头低声道:“我愿意出宫照顾她。”待凤儿完全恢复后,我会便自动离去,也算是功德圆满。这句是他默默加在心里的。
郁堇离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得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便吩咐高公公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番,安心等她的消息便可。
*
待郁堇离回到住所后,刚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嬉笑声,远远听起来像是两个少女的声音,甚是悦耳。
她仔细一听,这才察觉其中一个是萧沁儿。至于这另外一个嘛,郁堇离无奈。
“哎呀郁姐姐,你回来啦,真没想到外面江湖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璇姐姐你快接着说,后来那恶人怎么样了?是不是被收拾了。”
萧沁儿坐在南宫玄的旁边,还一手扯着他的衣袖,满脸的迫不及待。
郁堇离进门便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她的眸子沉了沉,这个南宫玄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你们聊吧,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郁堇离沉声说了一句,便向内室走去。
“郁姐姐她怎么了,看起来情绪不太高的样子。”萧沁儿疑惑问。
南宫玄却非常淡然悠悠道:“咱们继续聊,她只是累了。”
“喔,那好吧…”
三日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而南宫玄也就要离开了,最不舍得就要数萧沁儿了。
她觉得璇姐姐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玩伴,没有之一。便一个劲的央求郁堇离再多允许南宫玄多住上一段时间,不过却被“残忍”的拒绝了。
“好吧,我先走了,记得还有半个月,别忘了喔。”南宫玄笑眯眯的向郁堇离说道。
“知道了,快走吧,外面事情就交给你了。”郁堇离淡淡道。
南宫玄走后,郁堇离那颗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这宫内看似平和,实则波云诡谲,稍不留神便极有可能粉身碎骨,所以不得不小心为上。
这三日她趁着南宫玄与萧沁儿聊天的时间,已经开始着手配制那古方了。试了两次,却皆没有成功,不知道原因为何。
很快又是十天过去了,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息,她的武功渐渐恢复了三分之一。虽然还是无法和全胜时期相提并论,但至少有了自卫的能力。
高公公那边也派人传来了消息,说凤儿吃了那药后,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并转告说若日后再拿药的话就不用劳烦她亲自过来了,他会派人亲自来取。
至于萧辰那边,郁堇离会按时去帮他诊脉,一切正常。除了消失的记忆。不过即便如此,萧辰看她的目光却还是很奇怪,像极了探究。
朱儿身上的伤好了七八成了,似乎一切都在渐渐向好的方向而去…
还剩下最后的五天,郁堇离觉得有必要再次向萧辰请辞了。他上次虽然答应了,但如今失忆,便自然做不得数。
这日把脉过后,郁堇离凝声道:“皇上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以后便再不必吃药或让人请脉了。”
萧辰收好袖子,沉沉点头:“辛苦你了。”
郁堇离的眸子沉了沉,便开口说出了自己想要离宫的意图,顺带着把那日他已经答应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萧辰听罢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莫非是朕或公主对你招待不周,所以才想着这么快逃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