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到用餐时,刘立海品着这个武州的特色酒时,越发感觉这不是地方特色酒,而是真正的茅台酒。这个发现还是让他惊讶了一下,因为这一路下来,他满以为赵华良明白郭宝鑫的用心良苦,结果这个武州的市委书记还在用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来招待大书记。
刘立海如此发现之际,郭宝鑫还没开始喝酒,他趁着这个档口,起身走到了郭宝鑫身边,压低声音给大书记建议说:“大书记,要不给您上点葡萄酒行吗?武州的葡萄在江南是一大特色,很甜,很可口。而且这么多人敬酒,真要喝白的,我怕您吃不消。”
刘立海可是冒着被批的危险在帮赵华良,再说了,郭宝鑫也不宜喝太多的白酒,万一兴起和地方干部喝酒,到时他再劝肯定就来不及了。
郭宝鑫一听刘立海的建议,便笑着问:“大家都喝白的,我一个人喝红的吗?”
郭宝鑫这么一问,而且声音虽说不是很大,至少这张桌子上的人肯定听得见,刘立海相信赵华良肯定听得见,而且他发现刘立海在给他暗示,便起身望着大书记说:“大书记,我们武州的葡萄确实是一绝,但是这个葡萄酒都是私人式的作坊,我怕大书记喝不惯,才上了我们武州的云台酒。”
赵华良这么一说,郭宝鑫的兴致倒被激起来了,不由得接过他的话说:“私人企业也是企业,我们应该大力扶持嘛。去,弄点过来,我尝尝。你们就喝白的,我今晚特殊化一下。”
刘立海一听,悬着的心终于平缓下来。赶紧以拿酒的名义跟着赵华良一起出了包间,一出来,赵华良就问他:“大秘,是不是我们上的武州云台酒有什么问题?”
“赵书记,您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如果被大书记品出来了,您今天一天所作的努力将会全功尽弃。”
刘立海的话一落,赵华良又被吓着了。他没想到这个省委书记身边的贴身秘书如此帮自己,赶紧转身紧紧握着刘立海的手说:“大秘,谢谢你,谢谢你。”
“别谢我,赶紧给大书记准备你们的红酒去。这次别再给我玩这些花样,大书记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刘立海也没客气,他如果再客气,赵华良怕是又得玩置换的把戏了。
酒的问题算是解决了。赵华良也清楚了,这一次这个省委书记是个实打实的人物,而且不是在作秀装装样子,是真实的喜欢下面的人不要摆排场,讲浮夸的。这么一悟时,赵华良内心顿时对刘立海的感激和好感倍增,而且他暗地里找了酒楼的经理,换掉了事先准备的高档菜,临时用武州的新鲜特色蔬菜替代的,没想到这又是一个极好的效果,在吃到这些时令蔬菜时,郭宝鑫赞不绝口,而且借着吃饭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说:“武州的第一站打响了头一炮,小刘,你回去好好,要好好总结武州的经验,向全省推厂。别上面一来领导,排场搞得惊天动地,生怕我们的老百姓不知道有大领导下来了。我也不过就是下乡走走,看看各地的工作开展得如何,有什么实际的难处以及有什么问题,有利于我们上面的领导工作上的改进和深入。你们下面的领导如果尽拿台面上的排场欺骗上面的领导,这一层骗一层,什么时候才能把工作做到实处呢?而且浮华风就应该杀一杀,收一收。纳税人的钱不是给我们摆排场,讲吃喝玩乐的。而是希望我们真正有意义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郭宝鑫的一番话说得整屋子的人自发地鼓起了掌,而赵华良更是惊出了一身汗,这个时候,他可怕郭宝鑫品白酒,如果一品,他今晚肯定会被批得要找地洞钻进去的。
因为白酒是作假的,赵华良很是担心这件事被捅马蜂窝,晚上就借郭宝鑫劳累了一天,要早点休息为理由,没敢领着四大家的领导们给郭宝鑫挨个敬酒,所以这一餐饭下来,倒也算顺顺利利的。
只是喝完酒回房间休息时,郭宝鑫就开始一个一个领导接见着,从赵华良到武志,还有其他领导, 被大书记轮流找到房间里谈话去了。因为刘立海的房间就在郭宝鑫边上,再加上大书记招见下面的领导时,他这个秘书都要给每个被招见的领导端茶倒水,整个晚上,大书记见了一些人,只有刘立海最最清楚。而且从大书记接见的人来说,刘立海更加明白,大书记这是要拉拢这些中间力量,真正意义地开始建立自己在江南的霸权地位了。
因为郭宝鑫整个晚上都在忙着接见下面的领导,刘立海整个晚上也在忙着招待这些领导,等大书记的接见完后,已经是深夜了,他替大书记准备好睡衣以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后,才离开大书记的房间。
等刘立海回到自己房间时,已经是转钟的时间,他累得连澡都不想洗,可是忙了一天,一身臭汗,这个澡肯定要洗的。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在洗手间匆匆洗了一把,便倒在床上就睡,满以为一沾枕头就能入睡,可倒下后,他反而又睡不着。
刘立海又想到了徐新华,喝酒的时候,他一直在照顾着郭宝鑫,根本没空去另的桌子敬酒,而且他也发现徐新华没来这桌敬酒,当然了,主要是地方上的领导趁着机会给省委书记敬敬酒,混个脸熟。其他跟着下来的人也没来给省委书记敬酒,这可能也是郭宝鑫的习惯他们明白吧。
所以,刘立海还是没机会遇上徐新华秘书长。现在这个点上,他的疑惑一直没解除。可这个点上,他也不可能去见徐新华秘书长,更不可能给他打电话或者信息什么的。这些人的手机都没关,也不敢关,万一吵醒了秘书长,也是极为不礼貌的行为。
等吧,刘立海相信总会有机会见着徐新华。
这个晚上,刘立海大脑里这事那事乱串了一通,后来是怎么睡着的,他也不太清楚。直到手机定的起床铃声把自己吵醒时,他才爬起床,匆匆忙忙地洗漱完毕,就开门去见郭宝鑫。
没想到刘立海拉开自己的门时,赵华良竟然站在门口。这么早,这个赵华良又是要玩哪招呢?
赵华良一见刘立海的门打开了,赶紧不请而入,而且扯着刘立海就问:“大秘,宝鑫书记的特点,你肯定比我们下面的干部熟悉,而且昨天大秘一直在暗中帮我,这个情,我赵某人一定会记住的。现在我有件事要请教大秘,大书记不喜欢搞排场,讲吃喝,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们这一路下来也是挺辛苦的,如果这么空着手回去,我们也过意不去,你看,我们是不是弄点地方特产给你们带回去呢?”
赵华良急切地望着刘立海,仿佛他就是大书记的代言人一般。可刘立海也是一个刚刚接手郭宝鑫秘书一职的新人,面对这样的问题,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大书记连吕薇接受别人的礼物都不能原谅,怎么会再接受下面的礼物呢?而且他这个秘书肯定是不能替大书记接受别人的礼物的。可赵华良说的是土特产,就算大书记不稀罕这些地特产,这么下来的人真要空着手而归,谁又愿意跟着一个过于清贫的省委书记呢?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刘立海是懂的。
刘立海便问赵华良,“赵书记,关于礼物的事情,贵重的大书记肯定是不能收的。而地方特产这类物品,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呢?”
赵华良一见刘立海语气上有松动,赶紧说:“以前都是丢给司机和秘书长,他们怎么弄,我们下面的人就不知道。现在我发现徐秘书长好象不受宝鑫书记待见,而且大秘一直在帮我,我也当大秘是自己人,才敢来问问大秘如何安排的。”
赵华良的话还是让刘立海惊了一下,看来这次下来,大家都看到了徐新华秘书长倍受冷遇的一幕,而刘立海这个秘书,反而在大家眼里地位就相当重要了。要不,赵华良怎么会跑来请示他这个小秘书呢?
刘立海又有一股豪气往上升,同时也格外地想弄清楚徐新华这个秘书长到底在玩什么。现在,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去找找徐新华,一来是请示,二来也是试试这个秘书长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赵书记,这样吧,我等会要陪大书记锻炼,关于土特产的事情,我和徐秘书长商量一下,他们车后可以装一些。不过,您可要记住只限于土特产,不能再是新瓶装旧酒,这可是大书记最反感的行为。”
“谢谢大秘,你放心,绝对只是一些土特产之类,我不敢再那么做了,真的不敢。而且大秘一路都在帮着我,我怎么可能再让大秘为难呢。”赵华良一边道谢,一边表着态。
“赵书记,您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大书记的特点,想必您已经清楚,他可是最见不得人玩假的,玩虚的。”刘立海又强调了一下郭宝鑫的喜好。
话到这个份上,刘立海想,赵华良肯定不会再自作聪明了。于是,借故还要照顾郭宝鑫,便和赵华良握了握手后,送他出了自己的房间。
送走赵华良后,刘立海见郭宝鑫的门还没打开,赶紧趁着这个档口往徐新华住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