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迪亚城门。
耗时长久的亚特兰蒂斯内战迎来了落幕,革命军在“首都攻陷战”中大获全胜,城门刻阵被强大的炮火轰碎,革命军涌进了波塞迪亚。
苍劫率先踏入城内,擒获了领军的“唯一王女”武凤栖与其父第一摄政王季晏。
军心已失,王国军战败投降,再不抵抗。
城门附近的某座高楼之上,旁观者与一对男女正在俯瞰全城。
那一对男女是来自于猩红的杀手,也是“西亚启图会战”后一直在扮演着武凤栖与季晏的人。
就在波塞迪亚城破之前,旁观者带走了被分别囚禁于两地的武凤栖和季晏,在城破的混乱瞬间,她与苍劫一起瞒过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将正主与冒牌货进行了替换。
“武家王权治下的亚特兰蒂斯王国将从今日起成为历史的尘埃......”
“看看这些愚昧无知的人,他们还将在不久后推举苍劫大人成为这个国家的首任民选总统......”
那一对男女先后开口,嘴角泛着冷笑,嘲弄着王国的民众。
旁观者默不作声,脸上没有表情,不喜不悲。
半晌,她嘴角自嘲般微翘起来,转身离开。
“大人,您要去哪?”那对男女皆是一怔,急忙问道。
旁观者薄唇轻启,喃喃道:“事情已经不再有趣了,无趣的国家自然是留不住我的。”
说罢,她再无解释,朝外走去。
......
城墙下,革命军群情激愤,高举手中的武器,在高喊着。
“枪挑季晏!斩首王女!”
“血洗太阳宫——!”
话声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只能以武家之血来平息。
城内的远方也传来了呼喊声,人们离开了太阳宫广场,朝着城门涌来。
苍劫孤身站于城墙之上,面对众人,沉声吼道:“列罪状!”
话落,城下一阵高呼,人们脸上有着最为复杂的喜悦,被血染红。
几名士兵将武凤栖与季晏押上了城墙。
苍劫示意士兵们离开后,转身面对这对父女,在众人望不见的方向,勾起了嘴角,轻声微嘲道:“你们的国家,终究毁在了我的手上。”
“不,应该是在我的手上重获新生。”
武凤栖双眼通红,强忍着眼泪,没有半分屈服。
“总有一天,人们会认清你的真面目......”
“总有一天,人们会知晓历史的真相,人们会再以你的血来赎罪......”
苍劫笑了,偏头望向季晏。
“您难道从未教过王女殿下吗?”
“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从未有过真实。”
季晏脸色极度苍白,长达一年有余的监禁,被不断夺走根源气息,让他近乎成了废人。
此时他却笑了起来,望着苍劫,平静说道:“苍劫,你不得好死。”
然后,他望向了自己的女儿,语气温柔,轻声道:“你的母亲,原来在她的心底,还是没能完全相信我。”
武凤栖神色怔然,泫然欲泣,却不知父亲为何会这般说。
“但别怕,爸会一直陪着你,就算是面对死亡。”
一直在故作坚强的武凤栖终于忍不住眼泪,失声痛哭。
“我本该阻止这场战争的......”
“身为王女,却让人民流下无谓的鲜血,死亡、牺牲......”
“只能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死去......”
“我......到底算什么王女?”
季晏苍白的脸上流露着心痛。
城墙下的革命军士兵望见痛哭的武凤栖,一时间愣住了。
但混迹在其中的猩红杀手在此时发声,高喊道:“不能同情这个女人!”
“薛将军就是被她所骗,才会惨死!”
“杀了她,杀了季晏,替薛将军报仇!替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士兵们心中的愤怒被再度激起,不再犹豫,高喊誓杀之言。
苍劫冷笑着走上前,伸手便要抓住武凤栖。
季晏在此时忽然爆发,压榨全身气息,化呈一道剑气,袭杀苍劫。
苍劫毫不在意,反手间气息化芒,虚掌横拍,将季晏整个身子都拍飞出去,砸倒在地。
“苍劫!”
武凤栖见到父亲咳血,近乎是嘶喊出声,刀剑气意骤起,斩向苍劫!
有血溅起,洒落城墙上。
但并非是苍劫的血。
是武凤栖的肩膀被一道劲气刺穿了,刀剑气意都崩散在苍劫眼前。
苍劫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起。
“醒醒吧,王女殿下。”
“救国?”
“你根本就没有足以拯救这个国家的力量。”
武凤栖的肩膀上血流如注。
尽管她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尽管眼泪早已决堤,她还是呢喃地坚持着。
“就算......都只是我的......空想......”
“就算要付出生命......”
“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明白......”
记忆中,这个国家里每个人洋溢着的幸福笑脸。
从小和父母玩闹的花园,与薛宗一起走过的街道。
那家不愿离开的面馆。
她咬着牙,泣不成声。
“我对这个国家......”
“我......我是亚特兰蒂斯的王女!”
苍劫好像被她的话语激怒,提着她转身面对城下的民众,沉声大喝。
“武家王权,大罪有三!”
“其一,繁刑重赋,严苛政令!”
“其二,以国为家,予取予夺!”
“其三,罔顾民意,独裁暴政!”
城墙下,愤怒的人民高举手中武器,怒喊道:“其罪当诛!”
苍劫收回目光,嘲笑地望着武凤栖。
“听见了吗?他们说,其罪当诛!”
“这个国家的人呐,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可笑。”
苍劫身后,异相浮现,气息涌动,化出一杆长枪虚影。
银光流转,枪头对准了武凤栖的心脏。
他咧嘴露出森寒笑容,翻掌间,枪影旋动。
“就凭你,永远拯救不了这个国家。”
枪影掠出,如呈一道光,武凤栖凄然而笑。
在那抹光华中,她仿佛望见了所有人,没有人死去,他们都还在。
那两个男人都在朝她咧嘴笑道:“你将会成为最好的王。”
......
远方掠来一道光,磅礴的剑意侵袭四方。
有一轮圆月升起。
有人回头望见,铺天盖地的剑气。
剑光划破了风雪。
有个男人纵剑西来。
他满脸怒意,身如虹光。
“苍劫——!”
怒吼回荡在上空,却仍比剑光要慢。
那道剑光早已冲上了城墙,轰碎那一杆枪影。
“苍——!”
“劫——!”
武凤栖好像听见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枪影就在她眼前被剑光轰碎。
她回头望去,望见了那张熟悉的脸,近在眼前。
她既哭且笑,喃喃道:“梁川......”
一记重拳从她眼前擦过。
苍劫瞳孔骤缩,被数道剑气冲身,接着被那记重拳轰得倒飞,砸裂了城墙。
“你没死,你没死......”武凤栖呢喃着,早已哭红的眼睛更红了。
刑子梁朝她咧嘴而笑。
“我不会,再输了。”
苍劫站起身,额间有青筋暴起。
“居然又是你......!”
刑子梁转身面对他,揽手间,千百剑光流转,倏然归于身侧。
“我来兑现承诺——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