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颜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程府,进入大门后,走几步,便是一面画壁,画壁上雕刻的是“孔子游学图”。
越过画壁后是一座小花园,但现在这座小花园已被冬雪覆盖,只有点点嫣红若隐若现。颜回随着福伯穿过花园,便到得了大厅之中。
大厅内很是简洁,除了几把木椅和木桌外,便只有一道古朴屏风装饰了,大厅上方端坐了两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人。
左边那位头戴儒巾,身穿锦袍,虽面容苍老,但精气神十足;右边那位一袭锦衣,端坐在那儿,不怒自威。
“老爷,颜回来了。”福伯带着颜回到得大厅后便对着左上方的老人恭敬道。而颜回也急忙对着上方的程颐躬身拜道:
“小子颜回拜见程老爷。”
颜回说完,便感觉有四道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宛若实质,上下打量着自己,颜回只感觉自己在他们面前毫无秘密可言,所有的一切好似都被他们看穿!
大厅陷入了诡异的一静,许久后,坐在左边的程颐才端起桌上的茶杯对着右侧的那个人道:
“茂叔,怎么样?”
“还不错。”那个被程颐唤作茂叔的人轻抿一口茶水道。
下方颜回听到他们莫名其妙的对话,不敢多想,只得老老实实地保持着姿势,在下方恭敬站立着。
“好了,你回去吧。”程颐听到回答后,转而对着颜回轻声道,好似就只是想看看颜回而已。
颜回听到程颐的话后,心中也是一愣,但随即回过神来,对着程颐急忙恭敬跪道:
“小子还没谢过伊川先生的救命之恩呢!”
“嗯?”
上方的程颐听到颜回的话后,神情也是一愣,右手端着茶杯停顿在空中,对着颜回道:“什么救命之恩,颜小子,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闻言,颜回立即回道:“半个月前,小子在栖霞山差点丧命,如果不是伊川先生相助的话,小子怕是不能站在此地了。”
“颜小子,我真的不是伊川先生!而且你凭什么就说我是伊川先生呢?要知道伊川先生可是亚圣,随随便便就说别人是伊川先生,到时候冒犯了伊川先生那可是莫大罪过!”程颐摇头失笑道,而右上方的那个老者看着颜回则是一脸玩味,一语不发。
“福伯曾跟我说过伊川先生的名字,当时我还没有多想,直到半月前伊川先生救我时,引发了莫大异象!
而云中城内修为最高的莫过于周举人了,但他显然不可能有此等威势。那时小子便想,程老爷您多半就是传说中的那位伊川先生,否则云中城内谁又有如此修为呢?”颜回斩钉截铁道。
“怎么跟你小子说不明白呢,我要真是伊川先生,会在这个小城隐居?”程颐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颜回也知道再说下去怕是要引起程颐的反感了,因此急忙又道:“不管程老爷您是不是伊川先生,小子都请求拜入程老爷门下!”
说着,颜回便对着程颐三拜。
“我没资格收你为弟子,你还是回去吧。”程颐挥挥手,让颜回退下去。
“还请程老爷收小子为弟子!”颜回执着道。
见此,程颐却是看也不看颜回了,对着福伯道:“阿福,送客!”
“颜回,走吧。”福伯拉起颜回轻声道。
看到这种情形,颜回无奈苦笑,缓缓起身,然后再次对着程颐躬身道:“小子铁了心要拜入程老爷门下,如果程老爷不收小子为弟子的话,那小子便在外面长跪不起,直到程老爷转变心意为止!”
程颐闻言,目光突然望向颜回,脸色阴沉,一字一句道:
“你!在!威!胁!我?!”
程颐的目光袭来,颜回只感觉自己灵魂堕入了深渊,彷徨无助!四肢更是止不住颤抖!但颜回还是咬牙坚持道:“不是威胁,而是想让程老爷见到小子的决心!”
闻言,程颐冷哼一声:“要跪你就跪,没人拦你!哼!”
说完,程颐便起身向着后院而去,对颜回不予理会,那个名为茂叔的人深深地看了眼颜回,然后才缓缓离去。
很快大厅中便只剩福伯和颜回了,福伯看着垂头丧气的颜回叹息道:
“颜回你这又是何苦呢?老爷是不会收弟子的!”
“福伯,你不用说了,小子已经决定了!”
说着,颜回便向大厅外走去,跪在了风雪之中。
“唉......”
福伯见此,叹息了声,摇摇头,往后院而去了。
.......
萧瑟的寒风在虚空肆掠,鹅毛大雪自云层中降落,颜回还没有天启,此时的体质也就如普通人般,弱不禁风,再加上他只穿了一身单薄儒生服,很快颜回便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后院一处亭楼中,程颐和茂叔正背负着双手,一言不发,良久,茂叔才道:
“正叔,今天可不像你啊。”
正叔,程颐的字。
程颐闻言,转过身道:“怎么,濂溪先生,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么?”
濂溪先生,便是周敦颐,与程颐一样,同为亚圣的存在!而茂叔,正是周敦颐的字!
“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发火,纵使是以前有人一直赖着想要拜你为师,你即使不答应,可一直都好言相向。怎么,难道你真的想要将其收为弟子了?”周敦颐好奇问道。
程颐叹息了声,“茂叔,你说现在灵界的局势怎么样?”
见到程颐转移话题,周敦颐也不在意,然后道:“当今灵界天骄辈出,怕是又要迎来一个辉煌盛世了。”
“是啊,无论是龙族、凤族还是其他百族都有天骄出世,我人族道教、佛教也有天骄崭露头角,可我们儒家而今却是衰弱了。”程颐叹息道。
“这也没办法,我们儒家的修行看似容易,可修为越到后面便是越难以提升,天资、悟性、机缘缺一不可!光是被困在星海境的儒家学子便不知道有多少,更何谈后面的境界!”周敦颐道。
“那你再说说颜回这人怎样。”程颐又道。
“天资无话可说,年纪轻轻便能作出《将进酒》这般传世名诗,天才都不足以形容;气运的话,我却是感觉不出,好似有什么东西将其气运给掩盖了!而且我推断了下他的过去,发现居然推断不出来,好似有恐怖的存在将其过去给抹杀了!”周敦颐表情凝重道。
“呵呵,我却不是关心他的天资、气运以及过去,我更在意的是他的心性!
你知道么,有一天子夜时,我无意间在书房看书,发现他居然在我书房的墙壁上凿出了一个洞,借着我书房微弱的光亮看书!
之后我问了阿福他过去的事,发现颜回他完全是自学成才,靠着自己莫大的毅力读书识字!听到这个消息,当时让我很是动容。当今宋朝,这样的学子怕是没有几个了。”程颐缓缓道。
“听你这意思是,你是打算将其收为弟子好好培养了?”周敦颐问道。
“再看看他的心性,如果他能够坚持下去,那我不妨收他为弟子!”程颐淡然道。
“难得!难得!虽然你学生遍及天下,但弟子可还没有一个,我都以为你不收弟子了。”周敦颐笑道。
“难得发现一个好苗子,不想将其荒废了。”程颐解释道。
“呵呵,那我就等着我儒家的天骄出现了。”周敦颐轻笑道。
到了程颐和周敦颐他们这个位置,对自己利益已经不是那么看重了,更关心的是整个儒家的未来!如果真有儒家天骄出现,他们怕是少不了要在背后扶持,因为现今儒家已经逐步衰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