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一直到夜晚才散了宴席,本来皇上是要留穆朝语在宫中留宿的,却被穆朝语拒绝了,说是好不容易出了皇宫,想在外体验一下,也方便领略长陵的风土人情。
武战冷冷的看着他,长陵他敢说自己不熟吗?旁边的苏离九低声凑过来:“注意你的表情。”
武战侧头看了他一眼,苏离九打开扇子遮住嘴:“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敌意可不合适,连我都快能感觉到你的杀气了。”
武战没说话,不过还是将头转向一边,干脆不看他了,等寒暄够了,皇帝才开口让大家都回去。
武战和苏离九并肩出了宫,苏离九先走,他就在门口等着,等官员都陆续走的差不多了,穆朝语才带着随从出来,武战靠着宫墙站着,两人就那么碰了面。
穆朝语挥了挥手:“你们退后。”
这才抬步朝武战走过来,武战连礼都未行,穆朝语也不在意,虽然他还没武战高,但已经不用像以前那样仰头看他了,更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胡朗月。
他眯着眼笑了笑:“好久不见。”
武战唇间带着淡淡的讥讽:“不知现在跟我说话的,是胡朗月,还是穆朝语?”
穆朝语目光渐渐变得清冷:“胡朗月?这世上谁还会将我当做胡朗月看待?你会吗?你怕是恨不得杀了我吧?姐姐呢……她也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
武战咬了咬牙:“你不配提她,你记得,你永远都欠她的!”
穆朝语双手负后,抬头看了看天色:“谁说不是呢!所以我这不是来还她了吗?”
“不需要!”武战一字一句道:“你只要离我们远远的,武战就感激不尽了!”
穆朝语轻笑着摇了摇头:“这话怎么说的?她可是我姐姐,我不信她就不想我。”
“她马上就要生了,早已经不在长陵,你不必白费心思了。”武战拍了拍衣摆:“别以为你当了什么皇帝就能为所欲为,若是再敢对蔓蔓下手,我不会对你手软!”说罢拂袖而去。
穆朝语盯着他的背影,真是的!他为什么就非要跟自己抢姐姐呢?
“皇上。”乔乔走上前。
穆朝语撇了她一眼:“你倒是跟朕说说,你们女人为什么都喜欢武战呢?”
乔乔脸一红,只是在夜色的遮掩下不甚明显:“皇上怎会问我?”
穆朝语掀了掀眼皮,声音平静:“你知道朕不喜欢有人跟朕绕圈子。”
乔乔忙一躬身:“大概是……他太专情了吧!”
穆朝语蹙眉:“什么意思?”若说起专情,他难道差了?他满心惦记的除了姐姐,可没第二个人。
说起来,乔乔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这个问题,她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思考:“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显得十分让人注目,不由得想……若是他的那份心,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该有多幸福,虽然知道是妄想,知道他心里只有另一个女人,还是会忍不住奢望的。”
穆朝语奇怪的看着乔乔:“那你可看得出朕心里也只想着一个人?怎的偏偏去喜欢他?”
乔乔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看穆朝语,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皇上,真要我说实话?”
穆朝语虽然下意识觉得似乎不是什么让他愉快的话,但终究还是太好奇:“你说!朕不会怪罪你!”
“我看得出来。”乔乔抿唇:“可是,武战想他喜爱的姑娘的时候,满眼都是柔和的光色,只是看着,我都觉得那个被他爱着的姑娘真幸福,而我看皇上露出那种神色的时候,只会觉得有些害怕,皇上是九五至尊,不容别人忤逆,我想,那个蔓蔓若喜欢的是武战,皇上的独占欲一定会让她很困扰的。”
穆朝语猛的一甩袖子:“你是说朕会让她害怕?!”
乔乔忙退后一步:“是我失言了,皇上息怒。”
穆朝语胸口起伏,盯着乔乔看,他其实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乔乔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可有时候胆子大的出奇,被她就这么说出来,他难免有些恼怒。
“你就真那么喜欢他?”穆朝语背对着她,缓缓道:“那明日朕就跟大朔皇帝讲,把你送给他,也算如了你的意不是?”
乔乔忙抬起头:“皇上……武战,武战怕是心里根本容不下我。”
穆朝语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感情嘛,都是要慢慢培养的,再说他都是二品大员了,有几个妾室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的。”
乔乔嘟着嘴,可她怎么看,都觉得武战似乎是很排斥的,若是用这种方法嫁给他,反倒惹得他生厌,她宁愿不嫁。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穆朝语转身上了轿撵。
武战回到酒楼,将门都插好,便举着火把,从地道到了胡蔓住的院子,这里的地道直接就通往蔓蔓的房间,所以其他人不会知道他来。
听到地上木板的敲击声,胡蔓忙将上面的盖子掀起来,武战上来又盖了回去,看她一身中衣,头发还未全干,看来是要准备休息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胡蔓拉着他坐下,脸色有些忧愁:“今天送菜的来,跟夜芷说南疆的皇帝已经来了,是不是?”
“嗯。”
胡蔓忙道:“他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没事。”武战上下抚着她的背:“他想见你,我告诉他你不在长陵了,他也不可能在长陵的地盘上,为难一个大朔的官员,放心就是。”
胡蔓轻轻呼了口气:“可能是我想多了,这么久了,我们的孩子都要生了,想来他应该也不会乱想什么别的了。”
武战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眸中却闪过一丝透凉,他怎么可能死心?他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他仍放肆的野心,他不一定是为了胡蔓专程来的,但他来的目的里,绝对有一个胡蔓!
“对了。”胡蔓从他怀里抬起头:“听说他带来一个公主?要嫁给谁?他又要娶谁回去?”
武战摇了摇头:“今天刚来,皇上只是摆宴迎接,还没谈这些事,不过想来,嫁给太子和三王爷的可能是最大的,毕竟太子是储君,地位要高一些,不过说起家室,只有三王爷现在还是孤身一人,要看穆朝语和那位公主怎么选了。”
“他们选?”胡蔓抿了抿唇:“要是选太子,我估计他会很乐意接受的,但是三王爷嘛……他那性子就说不好了吧?”
“是说不好,不过也不是没可能。”武战替她分析:“你想想,这位可是穆朝语的亲妹妹,若是哪个王爷娶了她,等于就有了穆朝语的支持,虽然不一定可以完全扭转大局,但总归是一份不小的助力,现在明面上三王爷相对太子本就势弱,如果他真的有那个野心,就算不喜欢,也未必就不会因为情势而将就。”
胡蔓恍然点头,觉得也有道理:“她嫁给谁倒是跟咱们没关系,不过朗月会娶谁呢?要是他选了荣郡主,武原该怎么办啊?”
武战轻笑一声:“跟老三有什么关系?”
胡蔓瞪他一眼:“你就这么不关心你弟弟?你不知道他们一直关心很近吗?那荣郡主好像就是喜欢武原的啊!等武原再升个几级,说不定两人就能成亲了!”
武战无奈的揉揉她的头发:“你想多了,武原并不喜欢她。”
“啊?”胡蔓一把拽下他的手:“你怎么知道?荣郡主要身份有身份,要容貌有容貌,要学识有学识,何况还一直对他那么好,这么好的姑娘哪儿找啊?”
“这样的姑娘固然难得,但也不是任何人都会喜欢啊!”武战挑了挑眉:“偏得,老三还就真不喜欢。”
胡蔓诧异的看他的黑眸:“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问过他了?还是……他有别的喜欢的女孩子,我不知道的?”
武战拇指滑过她的脸颊,微不可查的轻叹口气:“没有,他的终生大事不必咱们替他操心,他现在还没那个心思。”
胡蔓哎了一声:“怕是王大娘的事压得他透不过气吧?你看他现在,哪里跟以前一样啊!成天板着个脸,跟个老头子似得,只希望能早点查出真凶,报了仇,你们哥几个也就能松口气了。”
武战也不否认:“嗯。”
“那最近纪墨怎么样了?你没跟他见面吗?”
起身到屏风后面,边脱衣服准备洗澡一边道:“见了,不过没多提什么。”
“那你要怎么查呢?”胡蔓对于这方面可不擅长,根本连头绪都没有。
武战转头低声道:“事情源于青唐县,还是从青唐县查起!”
胡蔓反应了下,顿然:“你是说,你派人回青唐县了?”
武战点了点头:“现在青唐县可不是他做主了,没有人妨碍,也不用束手束脚,最好的着手处,自然就是宋槐的夫人!到时候我会让手下找武青协助,不信他就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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